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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炎要去扶她,她不理,兀自進了浴房。
夜深露重,萬籟俱寂。
蒙炎警覺,驀的看向西廂房,西廂房的門縫“猛”的關上,門后的荔紅枝被嚇的癱在地上,心臟噗通噗通的跳,想到坊間傳聞蒙鎮國在戰場上閻羅屠夫的名號,還真不是浮夸的,剛才他那一眼,讓她恍惚感覺殺氣撲面。
侍女牡丹趕忙走來把荔紅枝扶起,“娘子,您這是怎么了?”
荔紅枝拍著胸脯,心有余悸,夸張道:“死里逃生了一回。”
“您說什么胡話呢,奴婢聽著院子里的動靜,可是蒙鎮國和四娘子回來了?”
荔紅枝重新回到床榻上躺著,抓著被子給自己蓋緊實,問侍女道:“你覺得我能拿下蒙鎮國嗎?”
牡丹猶豫了。
“你是侍奉我一路受苦受罪過來的,情誼非比尋常,什么話不能說,直說就是。”
牡丹就道:“娘子,奴婢也說不好,只是覺著蒙鎮國和孫家那些人不一樣,孫家的郎君,一看就是嗜好酒色財氣的,滿身的漏洞可鉆,蒙鎮國不一樣,那日蒙鎮國和魯王一起種豆子,您故意往蒙鎮國身上靠,奴婢偷偷打量,就發現蒙鎮國是八風不動,冷冷硬硬的,娘子你這副身子孫家那些郎君瞧見了哪個不是哈喇子流一地,可您往他身上蹭時奴婢偷偷為您捏把汗,只因蒙鎮國那一身氣勢就像一柄沒出鞘的刀似的,奴婢真怕你弄巧成拙挨一下子,但是您注意到他看四娘子的眼神了嗎?”
荔紅枝只看男人去了,哪里注意過這個,連忙道:“他看荔四的眼神怎么了?”
“又深沉又……”牡丹仔細想了想,道:“就像咱家夫人瞧見了喜歡的頭面首飾,眼睛牢牢粘在上頭,別的人別的東西全不在他眼里心上,弄不到手不罷休。”
荔紅枝一聽就有些泄氣,沮喪的道:“這是你發現的,就在剛剛我也發現了,蒙鎮國戰場屠夫的名頭不是瞎傳的,他除了是個體魄迷人的男人,還是個身懷殺戾之氣,兇狠的武將,要是碰巧不巧的惹怒了他,他會不會捅死我?”
牡丹想到自家娘子喜好和郎君戲謔調1笑的毛病,頓時害怕起來,“娘子倘若真有在鎮國公府落地生根的打算,不若把舊日毛病改一改?”
牡丹能想到,荔紅枝了解自己就更害怕了。
“假若我真把蒙鎮國勾到手,某日他若瞧見我與某個美郎君戲謔,他會不會一刀砍了我?”
牡丹猛點頭,壓低聲音道:“一定會,娘子還是改了吧。”
荔紅枝渾身不舒服,擰著黛眉道:“我瞧著魯王似有些天真少年氣的?”
牡丹領會了荔紅枝的意思,“您覺得魯王更好騙,呸,更好哄?”
荔紅枝有了想法,黛眉舒展,望著床帳頂子上的折枝牡丹花紋,笑道:“時下為了增長人口,皇帝陛下鼓勵寡婦再嫁,世家里頭,多有寡婦再嫁高門的成例,憑甚我荔紅枝不行,何況魯王至今未娶,倘若真要我改,至少得是王妃之位在前面吊著,我才覺得值。”
牡丹便道:“試試?”
主仆倆相視一笑,狼狽為奸,“試試就試試。”
第022章 你該求我
夜已經很深了,廳上只點了兩盞落地水仙燈。
蒙炎換了一身云雷紋白緞長衫,坐在圍屏榻上,手里捏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小豌豆垂著頭,縮著脖子,侍立在燈柱旁,噤若寒蟬。
荔水遙扶著九畹的胳膊,緩步踏入門檻便看見了這樣一副情景,她便知道今夜的事兒還沒完呢,重生一回的蒙炎,果然是不好糊弄了。
蒙炎看向縮回腳,躲在門外不進來,露了半片蓮紅色裙擺的荔水遙,真真氣笑了。
“撇下小豌豆哄她買糕,你騎馬去哪兒了?”
九畹連忙看向荔水遙。
荔水遙對她搖搖頭,低聲趕她,“沒事,你回耳房去,我自有法子應對。”
“說吧,今日除了去棠氏,還去了何處。”
荔水遙撐著酸軟的身子想,曾聽老仆婦說葷話,什么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那就賭一把,于是提起裙擺,一溜煙跑進了臥房。
九畹瞠目,哪里還敢留下,十分聽話的躲了。
蒙炎望著那一道從他眼前逃過去的紅影,呆了一下子,垂眸,情不自禁的翹了一下嘴角,隨即冷下臉,“你也下去吧。”
小豌豆如蒙大赦,疾步退卻。
蒙炎追至臥房,但見鵝黃帳子被嚴嚴實實壓在錦褥下,令他無處下手。
他叉腰在床榻前瞪眼,“青天白日,騎馬穿行街道,只要我派出人手去打聽探問,沒有不知道的,你現在和我說實話我從輕發落,你硬頂著不說,待我查明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荔水遙躲在床榻的最里側,忽然想到,若想令大蕭氏和小蕭氏反目成仇,還需把大蕭氏的寶貝女兒棠靜韞弄來和荔紅枝對上,計策若想順利施行,少不了他的支持,于是軟下聲音,道:“阿郎派人去打聽便是,我無愧于心。我自幼體弱,幼年時又有道長為我算命,說我壽命短折,便去胡亂找了個道觀,點了個長明燈,祈愿自己富貴無憂,長命百歲,就是方寸山,太上觀,阿郎派人查問去吧。”
蒙炎回想前世并沒有這一出,禁不住想,難道是因自己重生之故,許多事情也相應的發生了改變?
“想富貴無憂,長命百歲,你該求我。”蒙炎扯開帳子就去掀她繡被。
荔水遙心慌腿軟,大氣不敢出,越發往床壁上貼。
只要一想到在馬車上他那樣對她,她就羞惱之極。
“求你就有用了?敢問蒙鎮國,您是何方神尊下凡來的?”
蒙炎聽出她語氣里的嘲諷之意也不惱,伸展開胳膊把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懷里,覺察她嬌軀的僵硬,頓時解了一口氣,不答反問,冷笑,“我虐待你?”
瞬間惱恨上頭,荔水遙氣紅了眼,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咬在了他虎口處。
若是尋常人,此處皮薄,咬一口必會疼痛難忍,但蒙炎不是尋常人,他三歲起隨師父習武,泡藥浴,錘煉體魄,虎口經過常年的握刀磨煉,早已生出厚厚的繭子,又硬又韌,以荔水遙的力氣和口齒,咬在上面一點都不疼,只有癢,她軟軟的唇貼在上頭,鬧的他火起。
驀的,他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揮袖熄燈,冷聲下令,“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