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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畫的什么東西?”
蒙炎上下多瞧了她好幾眼,“一套武功招式?!?
“?”荔水遙望著那一串由半截半截的墨色線條組成的人形,“誰看得懂你這些小骨頭人?”
“小骨頭人?”蒙炎被她逗笑了,他知道她擅畫,還用一幅畫幫著棠長陵擺了他一道狠的,想到此處,臉上笑容收斂,渾身氣勢也冷硬下來。
“你幫我畫?!泵裳装逯樏?。
荔水遙睨他一眼,不理,施施然往外走去。
蒙炎驀的拽住她的鵝黃色披帛,將人扯到懷里,扣在腿上,冷冷道:“畫!”
“不……”
正在此時,服媚高興的小跑進來,“娘子,十娘子到了,這會兒正在春暉堂拜見老夫人。”
她四下里尋找,驚見青天白日里荔水遙正被蒙炎摟在腿上,扭了下嘴角,慌忙低下頭去,“娘子,十娘子一會兒就該到了,身邊帶著楊總教?!?
荔水遙驀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
“這個楊總教是誰?讓你怕的身子都僵了?!泵裳追砰_她,皺眉問。
荔水遙站直身子,嘆氣道:“她是棠氏內學堂的總管教,掌刑罰的,也擅長刺繡,是學堂里的刺繡博士1?!?
“她罰過你?”
荔水遙瞧他一眼,“你要幫我事后報仇不成?”
“可以。”蒙炎去捏她手。
荔水遙推開他手,攆他道:“占過了寡婦三姨姐的便宜,嘗到甜頭了不成,還不走?”
蒙炎摸摸鼻子,起身,從后面小門出去了。
荔水遙把披帛挽回臂彎處,一面吩咐小豌豆跑一趟西客院,告知荔紅枝,棠靜韞來了,一面就帶著蘭苕九畹迎了出去,穿過風雨連廊,直迎到了敞廳,便見棠靜韞一行出現在了對面風雨廊上,看樣子是剛從春暉堂出來,由小翠領著往正院來。
棠靜韞長了一張端莊秀麗的臉,高挑纖瘦的身段,穿一身湖綠色團花纏枝菊紋襦裙,她也瞧見了荔水遙,見她一身紫裙顯富貴,臉比花嬌,下巴微微一抬,反而駐足停留,不再往前走了。
在她左后方站著一個體態豐腴,神態嚴厲的婦人,約莫四五十歲,頭上用了栗紅色的包巾,對稱簪著兩支綠絨花,正是楊總教。
右后方也站著一個約莫四五十的婦人,體態肥碩,臉生橫肉,一雙眼胖成了一條縫,頭上是棕紅色包巾,插了一支福字鎏金釵,正是棠靜韞的乳母曹媽媽,在曹媽媽身后立著兩個人高馬大的壯婦。
荔水遙心想,知道的以為你們是來赴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上門來搶人的,想到此處突然明白了,哦豁,荔紅枝有麻煩了。
荔水遙快步走到棠靜韞跟前,含笑道:“十娘,你來了呀?!?
棠靜韞微微點頭,下睨荔水遙,“所謂禮下于人,必有所求,表姐迎我至此,所求為何?”
“怎么還顛倒黑白起來,大姨母都和我說了,分明是你想高嫁,求到我頭上,我才促成了今日的荔枝宴,好心托舉你一把罷了,我求你什么,你有什么可求的?”
荔水遙心想,棠靜韞嘴又硬,脾氣又臭,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不討喜。
棠靜韞沉下臉,“我本不想來,何用你托舉,你嫁了一個泥腿子便是高嫁了?放在以前要被笑話死的?!?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時移世易,睜開眼看看吧,棠十娘。”荔水遙對楊總教福身一禮,“拜見楊師傅。”
“不敢受您的禮?!睏羁偨袒琶ο掳?,更比荔水遙屈膝更低些。
荔水遙便拉著她的手笑道:“別來無恙,身子可還好?”
“都好、都好。”楊總教忙問道:“四娘子,三娘子在何處,我見見她,和她說幾句話。”
這時荔紅枝帶著兩個侍女匆匆而來,老遠便喚了一聲,“師傅?!?
楊總教立時撇下荔水遙,提裙奔下石階,迎了上去,師徒相見頓時都紅了眼。
荔水遙沒去打攪,在榻上坐了,“上茶?!?
九畹領命而去。
棠靜韞見無人理她,面上過不去,偏就直挺挺站在那里不動,她身后的曹媽媽戳戳她后腰,低聲道:“娘子,來時大娘子可是有交待的,您別忘了。”
棠靜韞怫然不悅,好一會兒才落座。
榴樹下,師徒兩個不知說了什么,荔紅枝突然往這邊看來,下死眼盯著棠靜韞。
棠靜韞不為所動,直接對身后的兩個壯婦道:“拿了她,送回荔家?!?
荔紅枝紅了眼眶,牽著楊總教的手來到廳上,躲在荔水遙身后,故作妖媚之態,“棠靜韞,你一來就命人強拿我回去,可是怕我搶你的東床佳婿?”
棠靜韞頓時漲紅臉,“你自己不知羞恥,休要拿我胡扯八道!”
“得了吧,荔四弄這荔枝宴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你和魯王保媒拉纖,你嘴上高傲不承認,腿怎么不聽使喚,就乖乖的來了?咱們姐妹,互相知根知底,你還嘴硬又有什么意思,你嘴上那一套留著糊弄別人去吧。”
“拿了她,拿了她!”
荔紅枝立馬揪住荔水遙的袖子,呵斥道:“退下,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什么地方,這里是鎮國公府,仔細沖撞了咱們鎮國公夫人?!?
二壯婦一時不敢貿然用強,紛紛看向棠靜韞。
荔水遙連忙打圓場,笑道:“十娘且慢,你們一個是我的親姐姐,一個是表妹,我左右為難,不若待荔枝宴后再送走吧?!?
荔紅枝趕緊道:“可以,荔枝宴后我自己回去便是,實話說了,我早住膩歪了,一日三餐,要么清湯寡水,要么濃油赤醬,堂堂國公府于吃食上竟如此敷衍儉省,說出去都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