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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炎把手指含在嘴里吹響了一聲鷹嘯。
上官大郎往這邊看了一眼,唇角銜笑,雙手相合拍擊了兩下,啪啪,就見院門打開,兩個老兵卒抬了一個大麻袋進來。
“先打一頓再說?!鄙瞎俅罄奢p聲一笑當即就下達命令。
“尊令!”
兩個老兵將大麻袋高高舉起,猛地摜摔在地。
“啊——”
荔水遙被這聲慘叫嚇的一哆嗦,蒙炎連忙環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撫,“別怕,這才是開始?!?
荔水遙心里直打鼓,呼吸急促,不錯眼的看著那兩個老兵從腰后拔出短棍,照著發出慘叫的大麻袋就是一頓猛抽狠砸。
被捆扎在麻袋里的人一聲聲慘叫,高亢凄厲,實在滲人。
是他嗎?
荔水遙揪住蒙炎的袖擺,咬住了唇。
約莫一刻鐘,上官大郎終于大發慈悲,“停手,把里面的人放出來?!?
就見,從麻袋里放出來一個鼻青臉腫的華服郎君,身上穿了一件竹紋月白袍,正是棠長陵,彼時,他一身狼狽,哪里還有一絲平日的風流俊美模樣。
荔水遙驀的張大了嘴巴,蒙炎怕她出聲壞事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邊輕聲道:“可千萬別出聲,不然,今日你表哥就有來無回,終南山這地界就是他的埋骨地?!?
荔水遙激動的雙眸覆霧,佯裝被驚嚇到了,乖順的被他整個箍緊抱在懷里。
“看看我是誰?”上官大郎笑望棠長陵,“想必今日這頓打你心里應該有數,我上官家的小娘子可不是那么好誘騙的,說說吧,你是從什么時候瞄上八娘的,若有一字和八娘說的不符,我就打斷你寫字的右手?!?
棠長陵知道,今日是中了圈套了,他眼睛往二樓上瞟,心想,上官八娘會在樓上看著嗎,今日是羞辱還是考驗?那就賭一把!
想到此處,棠長陵硬挺著站起來,道:“去年上巳節,我與八娘碰巧同在曲江池畔放風箏,我二人的風箏絞纏到了一起,那只鴻鵠風箏是我父親親手為我所制,我十分鐘愛,原本還想著慢慢收回解開,不想八娘直接就把自己的風箏線剪了成全我,我才知原來還有性情如此直爽灑脫的小娘子,頓生傾慕之心,我與八娘發乎情止乎禮,僅此而已?!?
蒙炎粗糙的大掌緊貼著荔水遙水潤柔軟的唇瓣,生怕她哭出聲來,低聲道:“聽見了吧,你這個表哥早在曲江宴賜婚之前就打上了上官八娘的主意,他早早就生了棄你之心,并非是我貿然請求陛下賜婚拆散了你們,往后與我好生過日子,可好?”
荔水遙望著棠長陵狼狽的樣子,對比前世他每次撫著桃樹和她傾訴不可對人言之事時的意氣風發,她心里要暢快死了,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我的好表哥。
她此時此刻也實在哭不出來了,但也得向蒙炎表示一下自己的傷心,于是嗷嗚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頭,蒙炎沒防備被咬了,但她那小嘴,那力道,軟滑的小舌頭舔著他的手指,只刺激的他心里發癢罷了。
但他又想,此時她得知自己表哥的真實面目,定是極為傷心的,讓她咬一下發泄發泄也是好的,只好縱容著,還輕撫她脊背安撫。
第045章 懷孕了
竹樓靜謐, 有人在二樓,從屋內推開了一條窗縫,春光明麗, 映出一道豐腴的倩影。
棠長陵暗喜,覺得自己賭對了, 便急忙撿起掉在麻袋里的綠檀長方匣子, 高高舉起, 對著二樓揚聲道:“我知你在長樂公主的簪花宴上遇見了鎮國公夫人,但請你千萬別生了誤會, 那都是幼時家中長輩的戲言,棠某至今, 慕艾者,唯有為我剪斷風箏線的那位灑脫小娘子,倘若你聽見了, 便讓人送下一盞燭臺,棠某自可向你明心?!?
上官大郎掩面遮笑, 沒言語。
片刻, 上官八娘的侍女從樓上下來,往棠長陵手里塞了一盞燃著火焰的蓮花樣式的燭臺。
竹墻這邊, 荔水遙便眼睜睜看著棠長陵為了討好上官八娘, 將她曾一針一線為他繡制的所有腰帶絲絳付之一炬。
舊情成灰。
荔水遙還是落了淚, 不是傷心,而是解脫,仿佛無形中困住她的金籠子被燒出了一道門。
她得到了她預料之中的答案,心中的一個結也解開了, 原來一個人的改變不是一夕之間,而是此前她從未真正認清過。
是啊, 荔氏敗落了,棠長陵娶她實在是全無助益,不如舍了,用棠氏嫡子的婚姻換取更大的利益。
溫涼的淚珠落在蒙炎的手背上,燙的他心念動搖,深覺自己或許太過殘忍,但……今日必須讓她斷情!
荔水遙掰松蒙炎捂著她嘴的手掌,連續的喵了四聲。
幼時他們約定,四聲連續的喵叫,是“我在這里”。
棠長陵聽見了,立時僵在原地,循聲望去,便看見竹墻后站著兩個人,落淚的荔水遙,如同煞神的蒙炎。
瞬息間,棠長陵赤紅了雙眼,“表妹,你算計我!”
荔水遙愕然,滿心覺得荒唐,眼前卻似撥開了一片烏云,她心中看見了春光。
再捂住她的嘴已經沒有意義,蒙炎要放下,荔水遙卻驀的捧住按在自己臉上,實在是抱歉,她唇角沒壓住,借他的大掌遮一遮。
隨即,扔下一句“讓他來見我”,自己捂著臉往屋內跑去。
上官大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仰頭笑著對站在二樓窗子后面的人道:“夫人辛苦,且去歇息吧?!?
棠長陵驀的抬頭去看,就見開啟的窗縫關上了,映在那里的豐腴倩影消失不見。
“無論是你父親棠伯齡,還是你叔父棠季年,都有讓人敬佩之處,怎么你卻是這樣一位小郎君?!鄙瞎俅罄缮舷麓蛄刻拈L陵,“你也配竹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把他押送隔壁,咱們大將軍正等著呢?!?
老兵卒當即抱拳領命。
不想,棠長陵不用人押送,自己就攥著拳頭沖了出去,直奔隔壁竹樓。
闖入正堂,就見荔水遙正和蒙炎一起坐在竹榻上,她掩面似正啜泣,蒙炎半攏著她肩膀似正安慰。
當下,棠長陵就怒道:“荔水遙,是你因愛生恨算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