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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礙事。”
九畹接過蘭苕遞來的姜湯,溫熱正合口,一口氣喝了,又道:“奴婢打聽了一嘴服媚。”
蘭苕一聽情不自禁的關(guān)心道:“她如何了?可得償所愿?”
九畹搖搖頭,“她識文斷字,長相身段又好,小蕭夫人把她大價錢賣到青樓里去了。”
蘭苕沉默了片刻,道:“不是我狠心無情,也虧得識文斷字,也虧得是進了青樓,要知道,青樓之下還有更腌臜的地界。”
荔水遙望著九畹心想,你前世只因為我頂撞了小蕭氏幾句就被賣到青樓里去了,你性子剛烈,沒幾日就跳了井。
紫翹更慘,因繡活好,就被小蕭氏關(guān)起來沒日沒夜的逼著做,熬了幾年把眼睛熬瞎了,身子熬壞了,被扔去了亂葬崗。
是我無能懦弱沒能護住你們。
服媚前世過的卻是極好的,因通風報信有功,在上官芳菲死后,得償所愿成了棠長陵的侍妾。
“禍福無門,惟人自召,隨她自求多福吧。你快帶著小冬瓜沐浴更衣去。”
“這就去,娘子也別一個姿勢伏在窗臺上,回頭又該岔氣了。”
“好。”荔水遙一笑,果然聽勸,換了個姿勢賞雨景。
至晚,荔水遙用過晚食,在回廊上散了散步,覺得困乏了,洗漱后便上了床,倚著床欄半臥,讓蘭苕給腹中調(diào)皮鬼讀書聽。
蒙炎提著個小食盒進來,看見蘭苕手里捧著的竟然是一部《史記》,頓時就笑了,“我們的孩兒可聽得懂?”
蘭苕一笑,把書放在高幾上出去了。
“聽的是讀書聲的韻律,是熏陶。”荔水遙一本正經(jīng)的道。
蒙炎在床邊坐下,從食盒中捧出一個小瓷盅,蓋子一打開就是一股濃郁的藥香味兒。
“不怎么吐了,不用再喝安胎藥,我不喝。”荔水遙趕忙捂住嘴。
蒙炎板著臉,把瓷盅暫放高幾上,將她摟到膝上抱緊,“這個必須喝,一滴不許剩。”
荔水遙掙不開他,情緒上來就眼淚汪汪的,“不喝。”
“必須喝。”
“你欺負我。”
“孩子越大越耗氣血,你本就氣血虛,再過兩個月必然會有喘不開氣的癥狀,這是補藥,喝了可補足你的氣血,調(diào)理你的體質(zhì)。”
“那你早說啊。”荔水遙深吸一口氣,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口感苦中帶甜,一點都不澀,還帶著一股特別的仿佛空山新雨的味道,這味道她記憶深刻,是、是……有余丹的味道。
莫名的心酸,眼淚就不爭氣的掉了下來,這輩子學(xué)聰明了,不給蜜丸,給做成湯藥了。
“哭也不行,一滴不許剩。”
荔水遙乖乖喝了,一滴沒剩,心想,來生做一棵荔枝樹也行。
第058章 滿月酒
一夜雨后, 天青云白,萬物生發(fā)。蓮湖上多出了好些尖尖的小荷苞,水岸邊一叢叢的菖蒲花都開了, 黃燦燦的喜人。
白紗帳在夏風中輕輕飄動,垂釣軒內(nèi), 三面屏榻床上鋪滿了裁剪好的長方形絹紗, 六層疊在一起, 有已經(jīng)鎖邊縫制好的,也有沒縫好的, 劉嬋娟貼屏靠著,盤著腿, 手里捏著一塊,正穿針引線的密密縫制。
荔水遙坐在一張鋪著夾棉錦褥的大圈椅上,背后面塞著一個水蜜桃形狀的隱囊。
地上鋪著柳綠色纏枝葡萄紋的大毯子, 毯子上堆滿了夏季用的布料,蒙玉珠和王琇瑩正坐在里頭挑選, 眼睛都挑花了, 只覺得每一匹都美到心坎上了。
荔水遙早選好了,定了那匹春水色聯(lián)珠花卉紋繚綾做齊胸襦裙和披帛, 落霞紅折枝梨花紗做大袖披衫。
劉嬋娟咬斷線頭, 催著道:“你們倆別貪心, 快快選好了裁剪縫制出來是正經(jīng)。”
荔水遙笑道:“也不急,三兩日便能做好,上官家是十六日的滿月酒。”
劉嬋娟便又囑咐道:“十六日跟著你們嫂子去上官家,那等累世富貴的人家辦滿月酒, 親戚人等到場的必定極多極熱鬧,你們可別只顧著自己貪玩, 要似左右護法似的護著你們嫂子,都記住了沒有?”
王琇瑩連忙道:“外祖母,記住了。”
蒙玉珠也道:“我們也不敢在那等人家里亂竄亂湊熱鬧,必是要緊緊跟在嫂子身后的,阿娘把心放肚子里。”
說罷,選了一件翡翠色纏枝蓮紋繚綾往自己身上比劃,“嫂子,這一件做襦裙好不好?”
“可。”
王琇瑩也認得許多布料了,知道繚綾不僅是貢品,還是最貴重的,便一蓋不選,只選較為便宜的紗料,沒一會兒就選好了。
劉嬋娟雖坐在榻床上縫尿片,眼睛卻時不時的看下頭,見王琇瑩選了紗便道:“正好,上回你們嫂子給你們一人買了一套頭面,正可搭配,可不能再買了。”
“都聽阿家的。”。
“你這孩子我也算看明白了,嘴上很會賣乖。”
荔水遙便笑起來,“阿家疼我。”
劉嬋娟也笑了,想氣也氣不起來,嘴上還是說了一句,“還是要儉省些。”
荔水遙連連點頭。
蒙玉珠左肩上搭著翡翠色的繚綾,右肩上搭著珊瑚紅的繚綾,仍舊是猶豫不決,就道:“嫂子,你和我們講講上官家吧,我只知道當今皇后是上官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