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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晨霧溟溟, 臥房內,燈色昏昏,趁著床帳內的那一盞蓮燈格外的明亮。
“認得我是誰嗎?”
荔水遙望著眼前這個敞著胸膛, 胡子邋遢,危險重重的男人, 腦子有一瞬的空白, “債、債主?”
蒙炎撫上她熱乎乎的小臉, 齜牙冷笑。
“是,也沒錯, 我就是你的債主。”蒙炎抓起她一只小手揣在心窩處,“你醒了, 是我用三滴心頭血喚醒的,你記著,你現在這條小命是我的, 沒有我的允許,哪怕你的魂兒跑了, 我放血燃魂也要把你逮回來!”
話落, 將她兩只手按在鴛鴦枕上,他整個人就壓了下來, 這一吻, 裹挾著積聚熬煎隱忍了三日的兇狠, 直令荔水遙小身子顫顫的招架不住,嬌聲呼痛。
“現在,認得我是誰了嗎?”
荔水遙星眸沁淚,軟聲哭道:“阿郎你壓到這里, 這里又硬又痛,真的好痛。”
荔水遙指指自己的胸圍子, 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蒙炎探手一摸,果真硬的像石頭一樣,他深深看荔水遙一眼,起身出去了,片刻而回,切齒一笑。
荔水遙望著他那笑,不知為何就害怕起來,“是、是壓壞了嗎?”
蒙炎扯下帳幔,將自己與她困在這一方床榻上,一把扯了她這封繡著紅荔枝的胸圍子,荔水遙慌忙抬起手臂遮了,“你做什么,我、我……”
荔水遙這才猛然想起,“我好像生了個孩子,孩子呢?”
“難為你竟還記得自己生了個孩子。”蒙炎冷笑,抱她在懷,兩把抓住狠命一揉。
“痛——”
荔水遙慘叫,蒙炎騰出一只手來捂住她的小嘴,“若非你做了逃兵,狠心絕情丟下我父子二人,也不必受這罪了。我方才已是問過昝博士了,沒壓壞,漲奶而已,需有人幫你揉通、吮嘬,你覺得誰合適?”
荔水遙嗚嗚兩聲,抓著他的手,一口咬在他大拇指上。
蒙炎眉峰微蹙,大拇指上的痛感讓他真實的意識到,他癡迷兩世的嬌嬌兒真的回來了,牙口還是這么惹他發癢。
蒙炎親親她的發頂,神色危險又柔情,“知道在我軍中,但凡發現逃兵,是如何處置的嗎?”
荔水遙實在覺出他的狠心來了,痛的她渾身冒汗,忽聽他如此說,小身子僵了僵,嘴巴也松開了,腦袋瓜子靈光一閃,反而軟下身子往他懷里靠去,“如何處置?”
“一旦抓回,立斬,頭顱掛在寨門上,以儆效尤。”蒙炎忽覺手背上落了一場溫溫的雨似的,他低頭一看,原是揉散了一片硬塊,化作奶汁噴了出來。
他心臟猛地顫了一下,眸光剎那轉深,“給你干這活兒不錯,能日日有活兒干嗎?”
那是她自己的身子,如何會沒察覺,沒看見,早已是通身紅透,羞窘到極致,低聲啜泣。
“原來你把我喊回來,竟是想日日折磨我,真的痛,你正經一點,快一點。”
蒙炎喘息粗重,猛地將她按在枕上,埋下了頭。
窗外,道士和尚早已被攆了出去,昝殷之亦如釋重負,被請去前院大花廳暫歇。
環首與蘭苕似兩尊門神一般守在廊檐下,天光云影,終于晴天了。
蘭苕望著從云層后面露出小半個腦袋來的太陽,心弦一松,落下淚來。
環首在自己衣襟里掏了掏,掏出一塊素白的絹帕來,沉默著遞了過去。
蘭苕下意識接了,轉瞬意識到是誰的絹帕,想立馬還回去,可已是被她用過了,只好低聲道:“得空,我還你一塊嶄新的。”
環首沒言語,只輕點了一下頭。
彼時,正院是被蒙炎下令封鎖的狀態,他不開口,劉嬋娟蒙武親至也無用。
這會兒天已大亮,蒙炙硬著頭皮來給親哥送飯,發現錕铻守在春暉堂與正院之間的那扇小門處,不讓他進,立時察覺出不對了,提著食盒轉頭就往回跑。
臥房內,荔水遙靠著床欄,由蘭苕九畹服侍著,小口小口的喝冰糖燕窩。
紫翹小冬瓜小豌豆等,都立在兩邊,個個都像兔子似的紅眼睛。
荔水遙吃完了,漱了口,整個人也還醒過來,就笑道:“定是咱們大將軍小氣沒給你們封賞,才這樣委屈的看著我對不對,不怪他,銀箱子鑰匙在我這里呢,我既醒了,這就給你們放賞。蘭苕,你記著,全府上下,每人賞一個月月例,凡是在咱們院子當差的,額外再多賞一個月的。”
“奴婢記下了。”蘭苕笑了笑,轉身就對紫翹她們道:“娘子要坐月子的,要忙,要注意的事項多著呢,各司其職。”
這時,蒙炎走了進來,荔水遙瞧他一眼,臉上胡子刮干凈了,也換了一身墨藍色摩羯紋的夾棉長袍,頭發半干,披散著,當他捕捉到她的目光與之對視時,她慌忙就撇開了臉,頓覺胸口隱隱發疼。
“乖乖在屋里坐月子吧,順便想想你自己生的那孩子,該叫個什么名字。”
“說的仿佛不是你親生的似的。”
九畹忍不住插嘴,“兩位祖宗,可憐可憐小世子吧,降生三四日了,連個正經名兒還沒有呢。”
荔水遙有些心虛,生之前她滿心想著,孩子是蒙炎想要的,她還他一條命罷了,便把取名這事兒忽略的一干凈,不禁道:“你怎么也忘了?”
蒙炎清了清嗓子,“現想一個也不晚。”
說罷,走到廳上坐著,叫了環首等親衛進來,一連發下好幾個指令,第一件便是解了正院的禁。
正院的門一開,荔紅枝就先抱著襁褓沖了進來,進來臥室一看,荔水遙活生生的坐在繡被里,眼眶一紅就罵道:“偏你生孩子和別人不一樣,魂兒也能丟了,平白的讓人跟著懸心。你再睡兩天看看,我都怕蒙鎮國發大瘋,大開殺戒,自毀自滅,到時候血流成河,史書上都得狠狠記你一筆,紅顏禍水!”
荔水遙接過她塞來的襁褓,望了一眼,頓時笑道:“好漂亮好乖的孩子。”
九畹搬來一個圈椅放在床前,荔紅枝坐了,拿帕子一抹眼睛就嘲笑道:“好你個不要臉的荔四,竟自吹自捧起來。”
彼時,廳上忽的傳來極響亮的一個巴掌聲,緊接著就聽劉嬋娟哭道:“你用兵如神,你了不得,你使計使到你親耶娘頭上了,啊,你封著正院不讓任何人進,親耶娘你也防著,你可知道我在外頭急的想跳河,生怕啊,生怕看到你血粼粼的尸體啊,你不想想我們兩個老的,那小的你也當沒有一樣,你、你氣死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