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臥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翌日,蒙炎上朝去了,荔水遙漲奶痛醒了,讓乳娘抱了孩子過來,躺在床上喂了一回,這才起了,梳妝打扮,用過早食,吩咐完蘭苕九畹幾件今日要辦的事體,太陽就升的高高的了,這個時辰,春暉堂大灶房已經開始置備午食了。
春暉堂上,劉嬋娟頭上綁了一條紫褐色抹額,歪在大靠枕上唉聲嘆氣;蒙玉珠攏著王琇瑩對坐,兩個小娘子守著雙陸棋盤有模有樣的你來我往,滿堂上都是玉棋子落玉棋盤的輕清脆響。
蒙蕙蘭坐在劉嬋娟腳頭上,垂頭縮肩,仍舊穿著昨日的灰鼠皮大襖,活像一只見不得人的大胖鼠。
荔水遙帶著小豌豆和小冬瓜兩個小丫頭進來時,瞧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便笑道:“阿家,我已讓人去灑掃屋子了,又讓蘭苕帶人去開庫房搬東西,日暮時分,便可入住。”
蒙玉珠王琇瑩兩個看見荔水遙進來就已是忙忙的站了起來,荔水遙對她們笑笑,示意她們繼續玩自己的。
劉嬋娟扶額噯氣,“婚后依附岳家常住的也不是沒有,賴上大舅哥,讓大舅哥養他一家子的卻是少見,我實在覺得虧心的慌,可又沒法子,昨兒夜里發了一夜的狠心,索性把蕙蘭這不爭氣的東西也丟出去不要了,天一亮,我瞅見她抱著我的腳睡在床沿上,那笨笨蠢蠢的可憐樣兒,我實在不忍心。要是連我這個當娘的也不管她了,棄了她了,哪兒還有她的活頭,遲早被王芰荷那王八羔子磋磨死。”
“阿家,大姐遠道而來,想必衣裳帶的不夠,我的侍女紫翹會量體裁衣,正好我那里又有好些不耐久存的衣料子,白放著也可惜了,讓玉珠帶大姐到我院里去量一量尺寸,選幾匹料子做衣裳吧。”
“她不配。”劉嬋娟猛踹了蒙蕙蘭一腳,“別在這兒礙我的眼了,你放心,你那‘心肝肉’活的好好的呢,你兄弟還能治死他不成。”
蒙玉珠聽出話音,忙忙的上前去拉蒙蕙蘭,“大姐,你隨我去吧。”
王琇瑩也忙走了上去,一人拽著蒙蕙蘭一條胳膊,強拽了出去。
蒙蕙蘭神色拘謹,到底是拗不過蒙玉珠和王琇瑩兩個,只得一步三回頭的隨著去了。
蒙蕙蘭一走,劉嬋娟就下地把荔水遙拉到榻床上,婆媳倆對坐著說話。
“她們都不在跟前了,咱們婆媳兩個是要在一塊過一輩子的,沒有什么話是你不能說的,好孩子,你直說就是。”
荔水遙一怔,立時笑道:“阿家對大姐有什么打算沒有?”
劉嬋娟心頭一緊,覷著荔水遙臉上神色,囁喏不答。
荔水遙又笑道:“昨夜睡前與大將軍閑話,說起大姐,我便說,若是用上一些美容養顏的湯浴香膏,養上一些日子,再調整一下走路的姿勢,大姐也能像玉珠琇瑩一般,穿戴打扮起來,別有一番富麗氣相。”
劉嬋娟緊繃的心弦一松,頓時喜笑顏開,拉著荔水遙的手就稀罕的摩挲起來,“好孩子,你真真是體貼到我心坎上了,只是,那憨丑憨丑的貨,底子原本就差,能成嗎?”
“阿家信我,聽我的安排,不心疼銀錢,就能成。”
“不求把那蠢貨改造成玉珠那樣,約莫花多少?”
“阿家,每個女子的美都不同,玉珠是少女的俏麗,大姐是成熟的富麗之美,這會兒阿家就怕花錢了,那還是算了。”
“不不不。”劉嬋娟一把握緊荔水遙的手,一咬牙,道:“我攢下一些體己錢,約莫五百多兩銀子,夠不夠?”
荔水遙笑道:“咱們自己府上就有藥廬,所需藥材我問大將軍要去,去掉這一部分,一百多兩銀子便夠使了。”
“你別蒙我,私下再自己添上,他們一家子吃白食的已是占盡你們的便宜了,可不能再給那傻大丫多花一分。”
荔水遙體貼她為母不易,在子女間拿捏平衡,少不得說個善意的謊言,“真的夠使了,豈敢蒙騙阿家。阿家,我不熟悉大姐的脾性,少不得我寫個章程出來,隱在暗處掌總,阿家在明處施行,從今日起,按我的要求來?”
“有玉珠琇瑩的例子在前頭,此事聽你的指揮。”劉嬋娟嘆氣道:“我這一輩子生了四個孩子,蕙蘭是我第一個孩子,她在我心頭上沉甸甸的,昨夜她說我們把她一個扔在鄉下不管,細想來我也虧心,有心想讓大郎拉扯一把,可王芰荷那種嘴甜心臟的王八羔子實在不配,偏偏她自己又是個立不起來的蠢貨,每每想起我都愁的吃不下睡不著。”
荔水遙抽回手,接過侍女奉上的清茶,稍一沉思便道:“阿家說的對,咱們娘兩個是要在一處過一輩子的,那兒媳就有話直說了,昨夜我聽你們說大姐的事兒,大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似是離不開大姐夫的言語打壓,對嗎?”
“就是他!”劉嬋娟切齒,“仗著自己比你大姐長得好,處處以此打壓,生生把我心寬體胖的大丫頭磋磨成個見不得人的老鼠樣兒!”
“既如此,兒媳有個主意。”
“你快說,甭管是什么主意,都是我的主意,昨夜你們走后,你阿翁就說了,是他做主砍的王芰荷的手,你大姐一家子要是恨就恨他,我和你阿翁的心是一樣的,是好是歹,都有我們兩個老的背。”
荔水遙便笑道:“倒不是背不起,只因我和大將軍的心也是一樣的,敬愛著你們兩個老人家,怕做得過了傷你們的心。”
“我懂。”劉嬋娟感念著,已是熱淚盈眶,“他們是什么得罪不起的東西嗎,你們不過是打鼠恐傷玉瓶。今日,咱們婆媳兩個才算交了心呢。好孩子,好孩子你快把主意說出來吧。”
荔水遙笑道:“極簡單,這會兒大姐夫有斐侄兒不是暫住在前頭客院嗎,若是問起西路側門的三間屋子何時能入住,便可說才發現那屋子漏雨需修葺,讓他們父子安心在客院住著,內院外男不可入,阿家再把大姐留在春暉堂,看護在羽翼之下,將他們夫妻隔絕開,大姐若執意要見大姐夫,阿家狠下心,少不得學一學言語打壓,然后再哄著大姐說,只有聽話變美了才可放她去見,約莫半個月后,改造初見成效,阿家就要變一變說辭,要夸,夸大姐美貌,夸她的優點,還要帶著大姐一起懷念她未出嫁時的快樂時光,把她的信心夸上來,把少女心態勾出來,如此從內而外的改變,才會讓大姐煥然一新。”
劉嬋娟如夢初醒一般,連連道:“對對對,以前在鄉下的時候不管她,那是騰不出手來,這會兒我日日閑得慌,正該我這個當娘的下狠心把她掰扯過來!遙丫頭,這可不算你的主意,這是我才想起來的。今日花燈節,晚間大郎要是帶你出去賞燈,你就把小大郎送到我這里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安生玩一回,去吧。”
荔水遙下地,福身一禮,含笑去了。
第076章 花燈節
卻說蒙玉珠, 在得知了此事之后,主動給劉嬋娟做起了幫手,心心念念的花燈節竟也不去了, 忙忙的問荔水遙要了一副蘭湯沐浴的香體方子,把蒙蕙蘭連拖帶拽的弄進大浴桶, 勒上襻膊, 親自給自己的長姐搓澡。
熱氣上涌, 熏蒸的她眼睛通紅,一面使勁搓洗一面道:“大姐, 你嫁人時我才一歲多點,什么都不懂, 后來漸漸明白了,你在鄉下,我跟著大哥在國公府里享福, 可我早已憋了一肚子的話想和你說,但是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知道, 我說什么你都聽不進去,索性就不說了, 嫂子是極好極好的人, 心又細又善良, 又體貼人,你信我,有嫂子出手,必能把你從里到外的改造一新, 到時候,到那時候, 哼!”
蒙玉珠背著蒙蕙蘭冷笑連連,從腳邊水桶里舀起一瓢牡丹香湯就澆到了蒙蕙蘭頭上,直把蒙蕙蘭澆灌的掙不開眼。
蒙蕙蘭卻發出嘿嘿討好的笑,摸著一片牡丹花瓣,愛惜的道:“這般好看的牡丹花,給我用實在可惜了。”
蒙玉珠落下淚來,又舀起一瓢牡丹香湯,這回她輕輕的澆在蒙蕙蘭肥碩黢黑的背脊上,“嫂子說了,大姐有富麗之美,正該用牡丹香,大姐若是還有一丁點的孝心,就聽阿娘的,少惹阿娘為你發愁,阿娘讓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別說什么‘可惜’‘不配’的話來,我聽不得你說這些。轉過來,給你搓搓前面。”
蒙蕙蘭黑黑的臉頓時羞窘,忙忙的道:“我自己來、自己來。”
蒙玉珠把絲瓜瓤遞給她,“那我盯著你,要細細的搓洗,一寸肌膚都不能放過。阿娘說過,大姐在家時也是個愛干凈的小娘子,怎么現在把自己活的這樣邋遢。”
蒙蕙蘭一邊縮著肩膀搓身子,一邊嘿笑道:“嫁了人就顧不上自己了,等你嫁了人就懂了。”
蒙玉珠抱臂冷笑,“即便我嫁了人,也絕不會讓別人把我貶低到泥地里。大姐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我不信,大姐蠢笨到這等地步,至今還沒能明白,被人從頭算計到尾!”
蒙蕙蘭低下頭抹淚。
蒙玉珠頓時無措,“大姐,對不起,我說錯話了,你別往心里去。”
“那個、那個大郎媳婦真那么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