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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腳下斜退半步,粉臉上露出得意之色,以劍一指,冷冷說道:“姓仇的,你看到了么?你們認為刀劍不入的“十二星宿”轉眼就成灰燼,你也難逃一死。”翻天鷹仇英聽得大怒,厲喝道:“丫頭,老夫活劈了你。”長劍一振,正待朝虞美人撲攻過來。
虞美人清叱一聲道:“站住,聽我把話說完了。”翻天鷹獨目之中,寒光進射,厲聲道:“丫頭,有話快說。”虞美人冷聲道:“我不妨告訴你,你身后不是站著我手下兩個花女么?若要讓你烈火焚身而死,我只須打個手式,就教你和鮫人一樣,焚骨揚灰。但姑娘要讓你死而無憾,咱們就各以手中長劍,決一生死。”原來二十名花女,十八個對付九名“星宿”剩下的兩個花女,在虞美人涌身撲攻過去的同時,早已閃身而出,抄到翻天鷹仇英的身后。
本來是翻天鷹率領九名“十二星宿”堵在百花幫西首的退路,如今卻由兩名花女堵住了翻天鷹的退路。翻天鷹仇英耳聽到九名鮫人凄厲的嘯聲,已感心驚肉跳,知道百花幫果然有備而來。此時聽虞美入說出要和自己比劍,心中不禁暗喜,忖道:“小丫頭,這是你自己找死。”獨目覷定虞美人,厲笑道:“好,老夫倒要看看你劍上有何成就。”右腕一振,手中一柄烏黑的狹長長劍,立時漾起一排顫動的劍影,喝道:“小心點。”一言甫出,劍發如風,已經接連刺出三劍。此人不愧是昔年黑龍會三十六將,發劍又狠又快,辛辣凌厲,但見點點烏黑劍影,密如尖錐,參差刺來。
虞美人眼看花女們已經得手,心頭大定,口中清叱一聲:“來得好。”手中長劍一揮,人隨劍轉,不避不讓,迎著翻天鷹密集刺來的劍影中撞去。
這下,直看得翻天鷹驚詫無比:“這丫頭真是自己送死!”但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他已經警覺不對。但見虞美人身形轉動之間,劍上寒芒進發,似有無數長劍,從四面八方攻來,耀目銀虹之中,隱聞風雷之聲,一丈方圓,盡已被她砭骨寒鋒所籠罩!
翻天鷹仇英看得大驚失色,他縱橫江湖數十年,從未見過這等奇奧劍勢!一時哪里還敢硬接,匆忙之間,身形忽然一仆,撲跌下去,懷抱長劍,貼地滾出去一丈之外。他這一著,果然有效。要知虞美人使的這一招“龍戰于野”乃是以攻還攻,對付強敵的殺著,—丈方圓,全在劍光籠罩之下,任何人都無法化解,但翻天鷹并未化解,只是學懶驢打滾,貼著地面滾了出去,劍光自然沒有傷著他分毫。翻天鷹這下變成了鉆地鼠!他雖然從“龍戰于野”逃得性命,卻也驚出一身冷汗,等到滾出一丈之外,眼看已脫出劍光范圍,立即一躍而起,縱身朝山徑上掠去。
虞美人冷笑一聲道:“你往哪里逃?”雙足一點嬌軀急縱而起,人隨劍發,一道銀虹,天矯如龍,快若電掣,凌空飛擊過去。
翻天鷹身在半空,突覺身后劍氣森寒逼人,心頭不禁大驚,暗暗忖道:“這丫頭還會馭劍術?”心念電轉之際,揮手一劍,朝后劈去。“鏘”雙劍交擊,兩條人影同時飛墜而下。但虞美人使出來的這招“神龍出云”騰空飛躍,只不過是劍勢的前半招而已,身形飛瀉而下,劍光也如玉龍倒掛,冷芒紛披,依然籠罩了一丈方圓!這自然是翻天鷹始料所不及的,他雙腳落地,一個身子,也同時被流瀉而下的劍光罩住。寒鋒劃落,慘嗥隨起,翻天鷹—個人像破竹一般,劈成兩片,隨著往地上倒去。
花女們輕而易舉的收拾了九名“十二星宿”虞美人也以兩招“鎮幫劍法”迅速解決了翻天鷹仇英。西首的賊黨,已經肅清。東首山徑上,千手觀音柳仙子,依然端坐轎中,按兵不動。公孫相手按劍柄和四名護花使者站在五丈外,嚴密戒備。當然柳仙子真要出手,憑公孫相等五人哪能阻擋得住?但東首畢竟無事。
這時勾老大和郝飛鵬已經打了百招左右。郝飛鵬身為黑龍會黃龍堂主,一手劍法辛辣凌厲,著著俱是殺手,打到急處,但見全身劍光繚繞,森寒劍氣,激蕩成風,一二丈外,時有寒芒流動,飛劃而過。勾老大一柄鉤槍,使得如神龍出水,劈、刺、點、削,同樣專找對方大穴要害下手。而且,鉤槍兩頭有鉤,中間有刃,專鎖敵人兵器,鉤來推去,鎖拿郝飛鵬的長劍。〔〔釋名。釋兵〕云:“鉤鑲,兩頭曰鉤,中央曰鑲,或推鑲,或鉤引,用之宜也。”〕汀到急處,宛如梨花點點,鉤影參差,同樣使人眼花繚亂,虛實莫辨。這兩位昔年同列黑龍會三十六將的舊友,當真是棋逢敵手,功力悉敵,打得難分難解,看他們的情形,決不是一二百招可以分出勝負來。
宋德生、張南強本來是以一敵二,一個人對付兩個,還是不勝不敗的局面。但對方四人距離極近,一樣的黑色勁裝,一樣的狹長淬毒長劍,而且又是同樣的一張蠟黃臉孔。時間稍久,四人候離倏合之間,無形中成了分拒合攻,聯手對付兩人。
這—情形,就和先前不大相同。先前以一敵二,宋德生、張南強每人只要對付兩人,攻拒之間也以兩人為對象。這就是說,你只要專心對付對方兩件兵刃,能把他們壓制下來,就占了優勢,就算不敵,也只要看住對方兩件兵器,就不致如何落敗。但四人這一聯上了手,形勢就不同了,他們在閃避游走之際,候然進退,造成合圍之勢,把兩人圍在中間。這一來,就成了以二敵四,兩人左右前后,腹背受敵,而對方四人,卻收互相呼應之功。這要是換了另外兩人,落在對方圍攻之中,就可以背貼著背,聯合對敵,仍然可收一敵二的戰果。怎奈張南強是衡山派的門人“衡山劍法”十之六七,都以騰躍撲擊取敵,如果和宋德生背貼著背,那就施展不開手腳。這么一來,張南強仍然全力施展“衡山劍法”騰躍飛刺取敵,但卻害苦了宋德生,等于以一敵四。
峨眉“亂披風劍法”縱然發劍凌厲奇奧,令人不可捉摸;但在四人環攻之下也被逼得落盡下風。雖然張南強騰躍攻敵,支援宋德生,也只能擾亂對方合擊,總不如兩人聯手,可收分拒合攻之功。何況騰空撲擊,消耗體力,自然要比在地上和人動手大得多,時間稍長,體力就漸漸不支。搏斗愈來愈慘烈。宋德生和張南強劍勢,卻在逐漸弱了下來。
凌君毅和獨孤里,此時也打了快近百招。藍煞神田有福一直沒有介入戰圈,也許他自恃身份,不愿兩打一,他只是站在一旁,馬臉繃得緊緊的,不見一絲笑容,看著兩人搏斗。如果說戰爭是藝術,那么像這等各出奇招,互以精妙手法相搏擊,更是藝術了!獨孤叟左爪右掌,攻勢凌厲猛惡;但凌君毅正反齊施的“擒龍手”突穴斬脈,連扣帶拿的手法,更為奇奧。因此,獨孤里時常被迫得中途收勢,施展不開。這近百招的惡斗,自始至終,未曾硬拚過一掌,惟其如此,也愈覺雙方格式的兇險,大為觸目驚心。激戰之中,突聽遠處傳來一兩聲悠長的銀哨之聲。
獨孤叟突然疾攻兩招,收掌而退,沉喝道:“住手。”藍煞神田有福道:“獨孤里哥哥是要讓兄弟上了么?”獨孤叟道:“不。”凌君毅同時收住掌勢,說道:“老兄有何指教?”獨孤叟道:“小伙子,你果然已得反手如來真傳,能和老夫搏斗百招的人,江湖上已不多見,但老夫自信可在十招之內,取你性命。”凌君毅道:“那是說,方才多蒙你手下留情了。”獨孤叟道:“老夫和田兄來時,會主曾經再三交待,百花幫的人,可以格殺匆論,但你姓凌的小伙子,卻非生擒不可。”凌君毅心中暗道:“黑龍會似乎對自己特別重視,那也許和自己化解“毒汁”有關。”心中想著,不覺微微一笑道:“兩位老兄,就是想生擒在下回去么?”獨孤叟道:“老夫和你連搏百招,發現你使的“十二擒龍手”正反使用,迫得老夫許多手法,中途變招,才知要生擒你并非易事。”凌君毅淡然道:“老兄夸獎了。”獨孤里正容道:“老夫說的乃是實倩,但老夫在十招之內,定可取你性命,因此老夫想到了一件事。”凌君毅道:“老兄有何高見?”獨孤叟道:“你不是老夫放手,最好自然不用動手了,隨老夫和田兄去見會主。”凌君毅道:“在下確實想見見貴會會主,就是樣去么?”獨孤里拂須笑道:“會見會主,哪有這么容易?至少須由老夫點你幾處穴道,方能帶你進去。但老夫可以保證,決不傷你毫發。”凌君毅笑道:“那是要在下束手就縛了?”獨孤叟道:“老夫正是此意,這樣既可保你性命,老夫兩人也可向會主交差了!”田有福點頭道:“獨孤里說的極是,小伙子,你如果愿意跟咱們去,咱們小徒之事,也可以—筆勾銷了。”凌君毅仰天朗笑道:“可惜在下并未落敗,兩位好意,在下心領了。”他們說話之時,場中形勢,已有極大變化。
虞美人一劍劈了率領九名“十二星宿”的翻天鷹仇英。九名“星宿”也已撓成了九堆灰燼,如今連火焰都已熄滅了。堵在東首山徑上的千手觀音柳仙子,在銀哨初響,她那頂小轎,就悄然退去。目前只有勾老大和郝飛鵬還在劇戰,四名黑衣漢子圍著宋德生、張南強,也惡戰未休。草坪上停著“太上”的黑色軟轎,有丁嶠等四人守護。
公孫相首先飛躍過來,加入戰圈,身形一仆,嘶的一劍朝郝飛鵬側攻過去。郝飛鵬和勾老大激戰方殷,聽到銀哨之聲,本已無心戀戰,此時一見公孫相欺身攻來,哪還猶豫?揮手連發數劍,逼退兩人,突然雙腳一頓,人如箭射,朝黃龍洞投去。
這時虞美人已退回草坪,命二十花女分散護轎,自己手提長劍,接連兩個起落,躍到宋德生、張南強兩人的戰圈,一言不發揮手發劍。她為了速戰速決,出手就是一招“神龍出云”一道天矯銀虹,有如匹練橫飛,人到劍到!“神龍出云”乃是“飛龍三劍”中的絕招,威力之強,無與倫比,這四個黑衣漢子,不過是黃龍堂的巡主,哪有還手的機會?但聽慘嗥乍起,兩個黑衣人同時被劍光掃過,攔腰截斷。
宋德生、張南強正處逆境,形勢危急,此時驟見來了救星,一舉殺死兩個賊黨,不由得精神大振。張南強大喝一聲,騰身躍起,一劍朝一個黑衣人揮去。宋德生同時長劍疾翻,風飄雨灑般刺劈三劍。剩下兩個黑衣漢子眼看堂主已經退入洞府,兩個同伴又慘死劍下,心頭一慌,同時虛晃一劍,連縱帶掠,飛奔而去。
如今,諾大一座山谷,一片諾大的草坪上,黑沉沉的,都是百花幫的人了。巖上四盞風燈,也不知何時,業已熄去。公孫相、宋德生、虞美人等人,因凌君毅和兩個老魔,還在對峙之中,沒有總使者下令,大家都不敢追敵深入,只好眼睜睜地看著郝飛鵬和他手下,退入黃龍洞去。
這原是一瞬間的事,獨孤叟聽凌君毅不肯隨他去見會主,不由臉色一寒,雙目細縫之中冷光如電,怒哼道:“小伙子,你先接老夫幾掌試試,就知道了。”右手一揮,迎面劈來一掌。這一掌和方才的搶攻,大不相同,掌勢未到,一股森寒硬骨的暗勁,直涌過來。凌君毅暗暗叫道:“玄冰掌。”用手一抬,使了一招“飛瀑流泉”硬接一掌。雙掌乍接,但聽“啪”的一聲,兩人各自站立不動。
獨孤叟白紙般的臉上,隱現黑氣,徐徐說道:“老夫“玄冰掌”之下,從無十招之人,你再接我兩掌。”掌隨聲發,又是一掌,迎面劈來,右手未收,左手又緊隨著劈出。
凌君毅功凝百穴,朗笑一聲道:“老兄只管放手施為,看看在下接得下,接不下?”右手一抬,硬接對方一掌,左手又迎著拍出。獨孤叟這兩掌果然一掌比一掌凌厲,不但掌力大增,砭肌寒氣,也隨著掌數增加,逐漸濃重,等到第三掌,已經奇冷徹骨。但聽“蓬”、“蓬”兩聲,凌君毅依然面不改色,接了下來。
冰神獨孤叟兩條眼縫進射出線一般光芒,陰笑一聲道:“很好。”“好”字出口,雙手朝上揚起,瘦高身形候地邁進,一招“雷電交擊”疾擊過去。這一招上,他幾乎用上了十成力道,掌勢才發,就有一般強猛的奇寒潛力,隨掌而出,挾著細嘯之聲,像排空狂飄,席卷過來,威勢驚人至極!不,這股冷飄,有如從冰山雪谷中吹出來的萬年寒冰之風!遇石石裂,遇樹樹枯,遇水立成全冰,遇上人,自然會立時血凍體僵,氣窒人枯,形同化石而死。“玄冰掌”列為武林中最厲害的陰功,也就在此。
凌君毅看他“玄冰掌”竟有這等聲勢,但他還只發揮了六成功力,臉上笑容,依然如故,口中微吸氣,運起“無相神功”護住全身。正身肅立,右手手臂朝上直豎,五指朝天,掌心微向上抬,這是佛門武學中無堅不摧的降魔法藏“牟尼印”冰神獨孤叟這一招“雷電交擊”說來較慢,其實何殊雷奔電閃?凌君毅只是凝立不動“玄冰掌”森寒狂飄,涌到他身前,就像巫峽急流,遇上矗立江心的礁石,掌風有如流水一般,從他身子左右兩邊分瀉而出。這時獨孤空直欺而來的人,已經到了凌君毅身前五尺光景。等他發現自己全力擊出去的“玄冰掌”力,似乎被他護身真氣一擋,就朝左右兩邊分開,從他身旁涌過,居然傷不得他分毫,心頭大感凜駭。但到了此時,再待后退,已是不及,只得咬緊牙關,雙掌運足十二成功力,朝凌君毅胸前印去。這原是快捷無比之事,站在一旁觀戰的藍煞田有福眼看冰神獨孤里雙掌齊發,寒飄像潮水般沖去,人隨掌發,直欺而上。他根本沒看清獨孤叟沖到凌君毅五尺左右,已是欲罷不能,一時認為機不可失,立時施展“大挪移身法”身形輕輕一閃,便已閃到了凌君毅的身后,他蓄勢已久,右掌一舉之間,五個手指,色如藍靛,閃電般印到后心。
公孫相站在遠處,睹狀大驚,大喝一聲:“總座小心。”凌君毅全身布滿“先天護身真氣”此時眼看獨孤叟雙掌壓力奇重,已經欺到身前五尺,口中大喝一聲,高舉右掌,內力進發,朝前直拍出去。正好藍煞神田有福也在此時全力發出“藍煞掌”朝他身后襲到。凌君毅一掌拍出,立時警覺田有福乘機夾擊,左手同時往后揮去,這一招,三人出手全都快如掣電!
“牟尼印”佛門降魔神功,豈同小可?而且也正是旁門中“玄冰掌”、“藍煞掌”等一類歹毒陰功的克星。冰神獨孤叟雙掌全力推出,不防凌君毅絕學突發,但覺一股勢如山岳的無形潛力,當頭壓下,不但自己“玄冰掌”受到強大阻力,再也無法發出,同時突感真氣不繼,連呼吸都透不過來,心頭大驚,匆迫之間,急急往后疾退。不,他被一般大力推得踉蹌后退出去一丈來遠,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身子搖搖欲倒。他似是想竭力穩住身子,不使摔倒地上,是以遲到一丈開外,雙足不住地移動,希望穩住重心,但他終于無法做到,移動了數步之后,還是摔倒地上。但是,他依然拚命的掙扎著昂起頭來,睜大雙目,望著凌君毅,嘶聲問道:“你這是什么功夫?”凌君毅答道:“在下使的是“牟尼印””““牟尼印”?”獨孤里定著雙目,一陣喘息,一顆頭突然往后一仰,再也不見動靜。藍煞神田有福使出“藍煞掌”偷襲凌君毅身后,就在他手掌快要印上之際,突見凌君毅左手朝后揮來,他心中還暗暗冷笑:“你一個人能有多大功夫,同時接得下兩人的前后夾擊?”“藍煞掌”本是烏蒙一派的外門毒功,中人立斃,但凌君毅這一記“牟尼印”已經滿引待發,用上了十二成力道,而且左手后揮,又是反手如來獨創的手法。就在他心神方動之際,突然發現凌君毅左手—揮,就有一股無形勁氣,應手而生,像浪潮般反卷過來。這—招攻勢,極是意外,但藍煞神就因他的“藍煞掌”只要擊中人身,對方就會中奇毒,立時毒發身死,一時豈肯退讓?右手一沉,掌勢疾落,本來印向凌君毅后心的手掌,此時卻趁機朝他后揮的掌上湊去。這一著,心機當真惡毒之極!但他哪里知道:“牟尼印”佛門奇學,初發之時,勁力并不太強,等到和你掌力乍接,就變得威力奇大無比,等到藍煞神警覺不對,已經遲了一步,一團罡力,已然逼近胸前。自己苦練了數十年的“藍煞掌”至此已是一無施展的余地,但覺全身一震,好像被人推了一把,身不由己的踉蹌后退了七八步。
公孫相看他偷襲凌君毅,自己救援不及,心頭正感惱怒,此刻一見他被震退,立即一個仆步,挺劍就刺。這要換在乎時,以藍煞神田有指的武功,自然閃避得開,怎奈他此時受到佛門降魔法藏“牟尼印”神功拂體,震得心神恍榴,身不由已,哪還躲閃得開?但聽“撲”的一聲,鋒芒閃爍的劍尖,已經穿胸而過。藍煞神只覺透心一涼,瞪大雙目,低頭看到穿胸而出的劍尖,一張馬臉,登時色如死灰,失聲道:“是誰刺了老夫一劍?”話聲出口,人已朝前撲倒下去。
虞美人笑盈盈的走了過來,說道:“總使者好精純的功夫!”凌君毅微蹙眉道:“在下也許出手太重了些”話聲未落,突然身子搖搖欲倒。
虞美人吃了一驚,急忙伸手把他身子扶住,關切的問道:“總使者,你怎么啦?”但見凌君毅玉臉蒼白,身軀微微發顫,心頭更是慌張,急道:“你們快來看看,總使者莫要中了他們暗算?”勾老大、公孫相、宋德生、張南強一時圍了上來。
公孫相道:“總座快運氣試試,哪里不對了?”凌君毅雙目微闔,只是凝立不動,過了半晌,臉色方始逐漸恢復紅潤,緩緩吁了口氣,睜開眼來,只見虞美人扶著自己身子,一臉俱是驚愕之色,不覺歉然道:“多謝姑娘,在下沒有事了。”虞美人粉臉微酡,眨動秋波,問道:“總使者方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把人嚇了一大跳。”凌君毅道:“獨孤叟的“玄冰掌”當真厲害,在下一時大意,被他一絲寒氣侵入體內,全身奇冷難耐”虞美人凝眸問道:“現在好了么?”凌君毅道:“差幸在下發覺得早,已把它退出體外了。”勾老大道:“獨孤叟號稱冰神,江湖上不知有多少成名人物,毀在他的“玄冰掌”下,今晚遇上總座,該是他惡貫滿盈之日了。”凌君毅目光朝外一掠,問道:“對方兩處人馬,都已退走了么?”公孫相道:“東首柳仙子聽到方才遠處傳來的銀哨之聲,不戰自退。西首九名“十二星宿”已被花女們用“碧焰彈”悉數燒成了灰燼。”凌君毅微微嘆息一聲道:“太上知己知彼,算無遺策,對敵人的一舉一動,莫不了如指掌,實在教人好生佩服!”勾老大道:“黃龍堂主郝飛鵬也在聽到銀哨之后,匆匆退入黃龍洞去,咱們因沒有總座命令,不敢深入,該當如何?還請總座裁奪。”凌君毅目光凝注,遠遠望去,但見黃龍洞洞府高大,洞門敞開,似毫未設防,只是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景物,心下暗暗犯疑,沉吟道:“黃龍洞是黃龍堂所在,洞門未閉,可能有什么埋伏,咱們遵照上指示行事就是了。”虞美人應了聲“是”玉腕一揮,四名花女立即抬著軟轎上來,這太上在密柬上指示的:“沖入黃龍巖下,可將此轎投入黃龍洞賊巢。”凌君毅要眾人分散,圍住黃龍洞四周,嚴密監視,當下由四名護花使者舉起軟轎,奮力朝黃龍洞中投去。黑色軟轎經四人奮力—擲,去勢如箭,投入高大的洞窟之中,但見黝黑之中,火光一閃,響起轟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剎那間,山搖地動,崖石崩坍,熊熊火光之中,接連響起轟轟隆隆的巨震,夾雜著驚叫慘呼之聲!十數丈方圓,砂飛石走,匯成一片,使人伸手不見五指,對面不見人形!原來這頂黑色軟轎之中,竟然暗藏了數十斤火力最強的炸藥,一舉把黃龍洞夷為平地!不,把黃龍巖都炸坍下來,這份聲勢,簡直石破天驚,駭人至極。
凌君毅看了太上的密柬,本已想到軟轎中可能藏有極厲害的火器,軟轎投入洞中可能引起大火,賊人們藏不住身,只好冒火沖出洞來。因此他要八名護花使者、二十名花女,分散開來,包圍黃龍洞,嚴密監視,準備拿人。他已經要大家離洞不可太近,以防火餡爆發傷人,但沒想到軟轎中藏的炸藥,威力大得駭人。竟然在一聲巨響之中,把黃龍巖一片危崖都炸坍下來!凌君毅聽到巨響,便已發現山搖地動,黃龍洞上一片危崖,搖搖欲墜,形勢萬分危急!心頭一凜,急忙運起內功,大喝一聲:“大家速退。”這句話,他縱然用內功發出,若在平時,至少也可以傳出一里以外,但此時山崩崖坍,一片轟轟隆隆的巨響,哪還聽得清楚?不,山巖倒坍,勢如泰山壓頂,使人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凌君毅看出情形不對,右手一把抓住站在邊上的勾老大,雙足一頓,朝后疾退出去。
公孫相站在他左首,口中大叫一聲:“宋、張兄,快快后退。”身形一晃,施展狼形身法,連鼠帶躍,飛掠出十幾丈遠。站定身子,回頭望去,黃龍巖巨石翻滾,砂土飛瀉,一片混沌!花女因為站得較遠,幸免于難,而八名護法使者因為站在內圈,只怕兇多吉少。公孫相心頭又驚又急,嘶聲叫道:“總座,總使者”只聽凌君毅的聲音叫道:“公孫兄,你沒事吧?”公孫相驚奇的道:“凌兄!”人已隨著喊聲,飛縱過去。黑暗的坪上,只見凌君毅俯著身子,一手按在勾老大后心“靈臺穴”上,正在替他運功度氣。
公孫相走到近前,問道:“總座,勾老大怎么了?”凌君毅一手按著不動,徐徐道:“兄弟拉他后躍之時,勾老大被一塊飛石擊中胸腹,只怕”話聲未落,勾老大已經緩緩睜開眼來,雙目失神,嘴唇微動,發出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謝謝總座,小老兒不不成了,黃龍洞洞后有有一秘密通道”一股鮮血,突然從口中涌出,再也說不出話來。
公孫相急忙道:“勾老大,你快定一定神,你說黃龍洞后面,可有一條秘道?通向哪里?”凌君毅放開按在他后心的手掌,黯然道:“他已經去了。”隨著話聲,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四顧,只見虞美人和二十花女一個個灰頭土臉,但總算保住了性命。凌君毅不覺凄然道:“公孫兄,看來幾位使者,只怕”公孫相道:“也許有人及時逃出,只是此時塵土彌漫,看不清楚。”凌君毅微微搖頭,嘆息一聲,道:“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咱們站在離黃龍洞五丈開外,兄弟看到情形不對,拉著勾老大后躍,勾老大尚且被飛石擊中,八名護花使者,都分布在黃龍洞三丈左右,哪里還有逃出來的機會?這都怪兄弟疏忽,明知轎中定然藏有厲害火器,就應該讓大家站得遠一些,不然,這幾位使者也不會全送了性命。”公孫相道:“這不能怪總座,太上既在轎中藏了炸藥,就該在密柬上詳加說明,據屬下看,這頂轎中所藏炸藥,能把黃龍巖炸坍下來,沒有上百斤,也有**十斤之多。事前不明底蘊,就是站到五六丈外,武功再高,一樣也會措手不及,何況咱們是奉命沖進黃龍洞去的,總座要他們站在三丈來遠,已經夠謹慎的了。”這話是怪太上沒有在密柬上說清楚,以致造成這許多人的死童。
這當兒,虞美人已經帶著二十名花女走了過來,虞美人對凌君毅道:“要不是總使者要我們站在外圈,只怕我們一個都活不了。”凌君毅默然沒有作聲,目光一抬,說道:“大家快分頭找找看,是否有受傷未死、急待救援之人?”公孫相點點頭道:“總座說得極是。”眾人立即分頭朝黃龍洞附近掠去。這時彌漫的塵土,已經漸漸靜止下來!黃龍洞前十丈方圓,盡是從巖上倒坍下來的大小石塊,幾乎已不可辨認。凌君毅第一個發現的是宋德生的屍體,他已繃黃龍洞有六七丈遠,被一方巨石擊中后心,仆倒地上,早巳氣絕。凌君毅看的心頭側然,暗暗說道:“宋兄,你請安息吧,回頭兄弟再來把你埋葬了。”正在此時,突聽左首有人嘶聲叫道:“快來救救我”凌君毅聽出這聲音就在兩丈來遠,急忙問道:“你在哪里?”那人聽到是凌君毅的聲音,不覺精神陡然一振,大聲叫道:“總座,是我,屬下丁嶠,被壓在大石縫里。”他話聲未落,凌君毅已經循聲掠到,目光一注,只見丁嶠被壓在一方千斤巨石之下。這方巨石從巖上滾落之時,擱在一處突出的巖石之上,丁嶠正好躲在巖石下面,由巖石替他頂住滾下的巨石,得以不死,只是夾在石縫之中,除了可以探出半個腦袋呼救,身子掙動不得。凌君毅問道:“丁兄沒受傷吧?”丁嶠伏著身子,說道:“屬下很好,這里面地方很大,正好躲得一個人,不然早就砸成肉泥了。”凌君毅眼看著這方巨石少說也有千斤以上,當下略微運氣,雙手托住巨石,道:“丁兄小心了。”功運兩臂,緩緩把巨石托了起來。
丁嶠毫不怠慢,刷的一聲,竄了出來,說道:“總座,屬下出來了。”凌君毅緩緩放下巨石,回過身來,說道:“丁兄快運氣試試,是否傷了哪里?”丁嶠四肢活動了幾下,笑道:“屬下很好,一點傷也沒有。”凌君毅點點頭道:“恭喜丁兄,沒傷著哪里就好,你隨我接著找,還有什么人負傷待救的?”兩人一路找去,只見巨石壘壘之間,到處發現斷肢殘骸,血肉模糊的屍體,令人觸目驚心,慘不忍睹。八名護花使者,只剩下丁嶠一個,三名護法,剩了一個公孫相。炸藥,原是為了炸毀敵人巢穴的,如今被炸死的卻全是自己人,這豈不是天數使然?凌君毅站在黝黑死寂的黃龍巖下,心頭有著說不出的沉重。
虞美人走到他身邊,低低說道:“總使者,咱們該如何呢?”凌君毅道:“目前咱們第—件事,就是能找到幾具屍體,先把他們埋了。”丁嶠道:“總座說得極是,咱們能找到幾具,這叫做人士為安。”當下虞美人和花女、丁嶠、公孫相一齊動手,在黃龍洞附近,挖了兩個大坑,把一些斷肢殘骸,一齊放入坑中,覆上泥土。然后又把宋德生、勾老大和后來陸續找到的有萬有為、翟友成、徐守成等幾人的屍體,一齊放到另一座士坑之中。其余諸人,有的已被巨石掩埋,有的只是斷肢殘骸,無法認清面目,也一齊放人士坑之中,覆上了土。
公孫相站在坑前,怔怔的道:“張兄在軟轎投入黃龍洞之時,就和兄弟在一起,咱們站立之處,雖在黃龍洞正面,但相距已在五丈來遠。張兄練的劍法,以騰躍為主,輕功一道,高過兄弟甚多,兄弟尚且脫出險境,張兄更應沒有問題,何以連屍體都找不到呢?”他和張南強私交甚深,說到此處,不禁熱淚盈眶。
凌君毅勸道:“公孫兄不必難過,古人說得好,生死有命,這只能說是一場劫數。”丁嶠道:“總座,太上不是還有一封密柬,不知有何指示?總座此時該拆開來看看了。”凌君毅經他—語提醒,口中“哦”了一聲,探隊懷,取出柬帖,撕去封口,抽出一張白紙,隨手打開。這一瞧,凌君毅變了臉色!所謂第二封密柬,原來竟是一張白紙,上面個字也沒有。
白紙,這是什么意思呢?軟轎中藏了炸藥,難道炸毀黃龍洞,自己一行人的任務已了,就不用再有什么指示了?不,如果大家并沒炸死,就是已經沒有任務,也該指示自己等人,到何處會合,或是退回石神廟待命。沒有指示,那就是說自己這—行人,已經都不存在了。那是太上早己算定自己這一批人,該在此處畢命了?凌君毅心頭越想越覺憤怒,口中不由沉哼一聲道:“好毒辣的手段!”丁嶠道:“總座可要火折子?”凌君毅道:“不用了。”公孫相道:“總座內功精純,能夜視,不知太上在密柬上有何指示?”凌君毅道:“密柬上一個字也沒有。”丁嶠奇道:“這怎么會呢?太上沒有指示,咱們又到何處,才能和大伙會合?”凌君毅道:“二位還要去找太上么?”公孫相道:“咱們這一批人,如今損失慘重,自該先和其他兩撥聯系上了才好。”凌君毅心中一動,暗道:“原來他們都服過“迷香丸”神智雖然清明,但對太上依然忠心耿耿,至死不渝。”想到這里,突然間心頭又是一動,暗道:“太上莫非已經發現自己并未被“迷香丸”所迷,她要在軟轎中暗藏強烈炸藥,為的只是自己一人?不錯,她看出自己一身所學,極難控馭,因此要在破去黃龍洞的同時,把自己一起炸斃,以絕后患。唉,為了除去自己一人,竟然不惜把許多人,和自己同歸于盡,這老太婆當真陰險毒辣得可怕!”虞美人和花女因并未服過“迷香丸”聞言都明白了,臉上都是悲憤之色,虞美人驚叫道:“總使者,難道太上”她畢竟是太上一手帶出來的,底下的話說不出口,二十名花女也是個個變色。
凌君毅點點頭,揮揮手,表示什么都不用說了。丁嶠眼看凌君毅只是沉吟不語,在旁說道:“總座,黃龍洞已破,咱們要不先回石神廟去?”凌君毅沒有作聲,探手從懷中摸出溫婉君送的彩絲囊,解開絲結,取出玉瓶,旋開瓶蓋,傾了六顆比芝麻略大的“清神丹”隨手遞了過去,說道:“公孫兄,丁兄,你們一人三粒,快把這藥丸吞下去。”公孫相接過三顆藥丸,吞入口中,一面張目問道:“總座可是發現哪里不對了么?”丁嶠接過藥丸,略為遲疑了下,也舉手納入口中,接著問道:“總座,這是什么藥丸?”兩人差不多是同時問了出來。
凌君毅淡淡一笑道:“兩位聽說過“迷迭香”么?”公孫相聽得不禁一怔,說道:“屬于曾聽家師說過“迷迭香”是迷藥中毒性最烈的一種,據說還是魏文帝從西域移植而來,香氣芬芳,迷人欲醉,置人于死地。”丁嶠睜大雙目,流露出驚疑之色,急急問道:“總座給屬下服的,就是“迷迭香”么?”凌君毅冷笑了聲道:“你們方才服的,是“迷迭香”的解藥。”公孫相奇道:““迷迭香”解藥屬下幾時中了“迷迭香”之毒?”凌君毅道:““迷迭香”毒性甚烈,能致人于死,但如若配以某種藥物,制成藥丸,放置放食物之中,使你不知不覺服了下去,它能使人毫無感覺,神志依然清明,只是迷失了你的反抗意志,使你永遠聽命于他,忠心不二。”公孫相悚然道:“總座是說百花幫給咱們服了“迷迭香”?”說到這里,忽然點點頭道:“不錯,屬下回想起來,這兩年來,不論百花幫如何措施,屬下都認為是對的,尤其覺得太上天縱圣明,她就是要屬下去死,屬下都不會稍有猶豫。”凌君毅笑道:“現在呢?公孫兄感覺如何?”公孫相道:“屬下覺得心頭開朗了許多,同時也忽然對太上,對百花幫起了懷疑,她們行動神秘,和黑龍會可能有著某種隱秘”丁嶠接口道:“不錯,屬下也有這樣感覺,百花幫只是在利用咱們而已。”凌君毅道:“你們明白了就好。”他把太上那封空白密柬揚了揚道:“這封密柬,上面不寫一字,就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最好證明。”丁嶠道:“太上既要害死咱們,那因咱們都是外人,但勾老大跟媳多年,虞美人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弟子,再加二十名花女,又有何辜?她為什么要一齊把他們炸死?”凌君毅道:“勾老大是昔年黑龍會三十六將之一,自然知道她很多隱秘,藉機把他除去,豈非永遠沒人知道了么?至于虞美人和二十名花女,因和咱們在—起,自然也只有忍痛犧牲一途了。”丁嶠道:“太上為什么一定要把咱們置之死地呢?”凌君毅道:“黑龍會一共只有三個堂,她已命幫主壯丹、副幫主芍藥各領一批人前去分頭偷襲,可能她自己也赴去了。咱們這一路,沿途替她虛張聲勢,吸引黑龍會的注意,而且咱們能沖列黃龍洞口,就證明咱們已順利擊潰攔截咱們的敵人。軟轎中藏有大量炸藥,這一投入黃龍洞,黃龍堂自然破了,咱們這些人,留著已無用處,這是她一石二鳥之計。”公孫相憤怒地道:“經總座一說,屬下真是如夢初醒,太上這一手,當真毒辣得很。”虞美人和花女自然無話可說,每個人心中都在想著什么。
丁嶠道:“不知總座現在有何打算?”凌君毅道:“二位不用再叫兄弟總座了,兄弟這總護花使者,已經在黃龍洞一炸,不復存在了。”丁嶠道:“那么咱們該如何呢?”凌君毅道:“二位已經解去身中迷藥,從此不再受百花幫利用,正好脫出這場糾紛,依兄弟相勸,二位還是盡速離開此地的好。”說著,望著二十名花女道:“各位姑娘,你們想必都明白了,太上為了置我于死地,不惜犧牲眾位姑娘,雖然姑娘們幸免,但幾位護法卻遭不幸,從現在起,我不再是總護法使者,眾位姑娘也應盡快離開此地,開始新的生活。”公孫相道:“兄弟聽凌兄說過,凌兄有兩位朋友落在黑龍會手里,凌兄原是為了救朋友來的,兄弟愿意追隨凌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丁嶠道:“屬下這條命是總座救的,屬下是跟定總座了。”凌君毅道:“二位高義,兄弟十分感激”公孫相沒待他說完,接著道:“兄弟蒙凌兄不棄,許以兄弟論交,如今凌兄一人深入黑龍會,固然以凌兄的一身修為,黑龍會也未必有人能敵。但既要救入,又要應敵,究竟人單勢孤。兄弟若在此時,棄之而去,還成什么朋友?因此,不管凌兄如何說法,兄弟非和凌兄同去不可。”丁嶠也接道:“公孫兄說的,全是兄弟心里要說的話,總座若是不讓屬下跟去,那就是瞧不起屬下了。”凌君毅看他們心意堅決,不好再為推辭,同時也想到深入黑龍會,難免會有一場惡斗。當下就點點頭道:“二位既然如此說了,兄弟就不好再說了,只是黑龍會占地理之勝,咱們不但路徑不熟,而且邊對方一點情況都不明了,本來光是為了救人,還可暗中進行,攻其無備。但如今黃龍洞已破,百花幫另兩批人馬分襲飛龍、青龍兩處,黑龍會必然戒備森嚴,咱們冒險深入,實在是一件十分兇險之事。”與此同時,虞美人已經與所帶的二十名花女取得一致,二十名花女同時朝凌君毅道:“公子雖然不再當總護法使者,屬下自愿追隨公子和虞姐姐。”凌君毅愕然道:“你們”虞美人笑道:“公子,她們都是孤兒,從小就生活在百花幫中,很少接觸過外界,你讓她們到哪兒處,我愿意帶著她們。而且你要去救兩位姐姐,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你就答應她們吧。”凌君毅苦笑不已,這時公孫相、丁嶠兩人已從凌君毅和虞美人的對話中發覺了兩人之間的不一般的關系,看公孫相、丁嶠一臉錯愕,二十花女中的丁香嬌笑著道:“你們兩位別費腦筋了,虞姐姐早就是凌公子的人啦!”如此一說,虞美人羞紅了臉,凌君毅也是一臉的不好意思,公孫相、丁嶠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恭喜凌兄和虞姑娘,凌兄就答應姑娘們的請求吧。”凌君毅點點頭,對花女道:“姑娘們既然愿意,我自然無話可說,但此去兇險,一旦發生事故,我無法照顧周全各位姑娘的安全”話未說完,虞美人已經說道:“君哥,你放心,我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丁嶠這時笑道:“屬下的意見,正好和總座相反。黃龍堂已破,幫主和副幫主率領的兩批人馬,分襲青龍、飛龍兩堂,此時雙方可能正在惡戰之中,咱們悄悄進去,縱然遇上一些守護之人,他們首尾不能兼顧,正是救人的好機會。”公孫相連連點頭道:“丁兄說得極是,凌兄機不可失,咱們快走。”凌君毅雙眉微皺,道:“二位說的自是有理,只是咱們不知黑龍會巢穴,一時又到哪里去找?”公孫相笑道:“凌兄怎么忘了,方才勾老大臨終之時,不是說過黃龍洞后,有一條秘道,他只說了兩個通字,也許就是通向黑龍會總堂,亦末可知,咱們何不進去找找?”凌君毅想了想點頭道:“現在也只好如此了。”丁嶠喜道:“咱們這就進去。”凌君毅道:“且慢,黃龍洞已被炸塌,秘道也許已被堵塞,咱們”丁嶠搶著笑道:“但也許經這一炸,反而把秘道炸開了,也未可知。”凌君毅道:“話是不錯,但咱們進去之時,總得小心為宜,第一,咱們三人走在前,至少也得保持一段距離,以防萬一,虞妹妹你帶姑娘們走在最后,與我們保持一段距離。第二,由兄弟領先,丁兄居中,公孫兄斷后,姑娘們走在最后。如若中途發生意外,必須后退,姑娘們和公孫兄領先,丁兄切勿遲延,以最快速度離開,改由兄弟斷后,這一點,大家必須緊記。”公孫相、丁嶠同聲應道:“凌兄但請放心,咱們省得。”虞美人和二十花女也同聲道:“公子放心,我們知道。”凌君毅道:“好,咱們走。”話聲一落,當先飛身縱起,朝黃龍洞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