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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法原極快速,一掠之勢,便已奔到門口。哪知抬頭看去,方才明明還站在階上的青衫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擋住了去路,含笑道:“你們想逃,那可沒有這么容易?!睘槭椎暮谝聺h子看他空著雙手,哪還遲疑,口中冷嘿一聲:“小子找死?!鄙硇渭策M,手中長劍已經當胸直刺過去。
凌君毅只一偏身,就避過了劍鋒,右手一把扣住對方手腕,左手驕指如朝,一指朝他“靈臺穴”上點落。那漢子機伶一個冷顫,口中悶哼一聲,登時臉色煞白,一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虛脫得幾乎站立不穩。誰都看得出,那漢子是被凌君毅廢去了武功。凌君毅回過身來,目光一掃其余四人,說道:“你們都過來,黑龍會乃清廷鷹犬,你們是鷹犬的爪牙。鷹犬不能赦免,爪牙可免一死,但你們都得廢去武功?!彼娜寺牭妹婷嫦嘤U,過了半晌,其中一人說道:“我們都是江湖上人,武人一旦失去武功,那是生不如死了?!绷杈愕?“你們就是仗著一點武功,才會為惡江湖,我廢去了你們武功,正是好讓你們重新做人?!彼娜嘶ネ谎?突然一聲吆喝,四條人影,四支烏黑的長劍,同時撲起,朝凌君毅集中刺到。丁嶠大喝道:“狗娘養的,你們還敢動手?!闭凵荣咳粡堥_,正待出手。
只聽凌君毅長笑一聲道:“在下說過你們都得廢去武功,誰也逃避不了。”話聲甫落,悶哼和“哎喲”之聲,同時響起。誰也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但四個漢子已經長劍脫手,跌坐在地上。不用說,他們都在一招之間,已被凌君毅廢去了武功。
凌君毅依然像沒事人兒一般,連看也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只是抬目朝榮敬宗問道:“榮老伯,從這里出去,就是出口了么?”榮敬宗含笑點頭道:“不錯,這里就是飛龍堂,外面是玄關巖,和黃龍洞已經隔了一個山頭,咱們現在就是從這里出去了?!绷杈隳抗庖宦釉凇昂邶執丁蓖督档奈鍌€青衣漢子,說道:“你們過來?!蹦俏鍌€漢子聽得失色道:“凌公子,咱們兄弟早已真心歸降,還幫著公子深入地牢和進入“六衍迷陣”中救人,咱們不敢說立功,也可以贖罪了,還望公子高抬貴手,饒了小的吧。”凌君毅淡淡一笑道:“你們幫我救人,凌某十分感激,但你們人在中年,離開黑龍會,依然踏進江湖,還有二二十年時光,誰保得定誰不去為惡?”五個青衣漢子同聲道:“小的立誓重新做人,決不再入江湖。”凌君毅道:“你們既然不入江湖,還要武功何用?”五人一齊跪了下去,說道:“但求公子高抬貴手,小的如若出去之后,還敢仗著武功,為非作歹,就死在刀劍之下。”凌君毅道:“你們起來,在下姑念你們救人有功,只點殘你們一處經絡,仍可保有四成武功,足以使你們保身衛家,只是無法再練下去,和人動手,只要不用十分氣力,決可無礙。這樣一來,因你們受到限制,才不至于再為惡了。”五入面露希求之色,還待再說,榮敬宗洪喝道:“凌公子如此處置,已是法外施仁,你們還不滿足么?黑龍會二十年,不知殘害了多少江湖忠義之士,照說清廷鷹犬爪牙,誰的手上,都有血腥,把你們一體誅殺,都不為過,你們想死還是想活?”五個青衣漢子經他這么一喝,就不敢多說。
凌君毅出手如風,在他們身上輕輕點了一下。五人但覺機伶一顫,別無感覺,這就轉身朝溫婉君躬躬身道:“小的五人,已蒙凌公子法外施仁,保留了部分武功,如今即將離開黑龍會7,姑娘答應小的五人,在離開之前,解去身中之毒,還望姑娘賜給解藥才好?!睖赝窬龁柕?“你們中了什么毒?”五個青衣漢子道:“小的是服了姑娘的“失魂丹”十二個時辰不解,就得終身成為白癡。姑娘就高抬責手,饒了小的吧?!睖赝窬鞍 绷艘宦?回頭朝辜鴻生問道:“辜朋友呢?你也要解藥?”辜鴻生連忙陪笑道:“姑娘答應的話,自然算數了?!睖赝窬?“我答應過什么了?”辜鴻生心中雖感憤怒,但臉上絲毫不敢流露,依然陪笑道:“嶺南溫家秘制的“失魂丹”自然也只有姑娘才有解藥了,姑娘答應過兄弟,在離洞之前,給予解藥的。”溫婉君抿抿嘴,輕笑道:“嶺南溫家根本沒有“失魂丹”我哪來的解藥?”辜鴻生急得沁出汗來,說道:“姑娘那是要兄弟的老命了?!睖赝窬χ?“我沒有騙你,真的沒有啊?!惫鉴櫳昧讼履樕系暮顾?急道:“但兄弟明明服了“失魂丹”榮總管你親眼看到的,咱們也算是老兄弟了,你總不能看著兄弟后半輩子變白癡吧?”溫婉君從身邊摸出一個小葫蘆,倒出一顆藥丸,托在掌心,說道:“辜朋友,你服的是不是這顆藥丸?”辜鴻生仔細看了一陣,點點頭道:“正是這種藥丸,姑娘說它叫做“失魂丹”一點沒錯。”溫婉君把小葫蘆一起遞了過去,說道:“辜朋友如果認識字,這上面不是寫的很清楚么?”辜鴻生接過小葫蘆,看著標簽,說道:“溫氏秘制解迷丹,姑娘給兄弟服的是“解迷丹”你沒騙兄弟吧?”溫婉君接過小葫蘆,咭的笑道:“我騙你作甚?因為當時榮老伯說你利祿心重,未必可靠,我才故意要你服下一顆藥丸,說是“失魂丹”這樣你才肯替我們出力呀。其實這“解迷丹”專解各種迷藥,預先服下一顆能在十二個時辰之內,不懼任何迷香、迷藥,對人體并無損害,還要什么解藥?”榮敬宗一手持須,呵呵大笑道:“辜兄現在可以放心了吧?”辜鴻生老臉一紅,不自然地笑道:“溫姑娘真會捉弄人,兄弟算是陽溝里翻了船?!睒s敬宗忽然臉容一正,說道:“辜兄方才說的不錯,咱們昔年同列黑龍會三十六將,算來該是老弟兄了,離開昆崳山,咱們也就此分手了。三十六將,如今只剩下你我兩人,回首前塵,真是恍如一夢。辜兄今后有何打算,兄弟也無權過問,但兄弟有一句臨別贈言,那就是:咱們是炎黃子孫,要堂堂正正做人,希望辜兄三思斯言?!惫鉴櫳肮笆值?“榮兄金玉良言,兄弟承教,咱們后會有期,兄弟告辭了。”說完朝眾人略一抱拳,轉過朝外走去。
榮敬宗朝五名青衣漢子揮揮手道:“你們也可以走了?!蹦俏鍌€青衣漢子一齊躬身一禮,朝山外而出。
榮敬宗輕嘆—聲,仰首道:“老會主一手創立的黑龍會,前三十年是反清復明的忠義之旅,后二十年是被清廷鷹犬所控制的殘害義民的劊子手。前后五十年,老朽就在這里渡過了整整四十個年頭。當年來的時候,還是一個弱冠少年,今天走出去的,已是白發蟠蟠的衰年老翁,這一片大好基業,從此就水埋荒山了。”說到這里,不禁潸然淚下。
凌君毅道:“榮老伯,這座山腹洞窟秘道縱橫,如果任由它留著,一旦被江湖黑道中人作為巢穴,實是后患無窮,不知是否可以把它封閉?”榮敬宗微微一笑道:“凌公子但請放心,老朽選擇從這里出來,就是為了準備把此山秘道,一起封過,因為其余幾處出口啟閉的機括,均在里面,只有飛龍堂大門,可以由外面啟閉,咱們到了外面,再把它關上,外人就無法進入了?!绷杈愕?“此處既可由外面啟閉,除了榮老伯,一定也有其他的人知道的了?!睒s敬宗道:“這是黑龍會列為最機密的事項,只有堂主以上的人才知道。如今死的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連老朽在內,大概已經只有三個了。”凌君毅道:“不知其他兩人是誰?”榮敬宗捋須道:“一個是令堂,另一個是水輕盈,唉,咱們當時應該把她截住才好。”凌君毅想起師傅兩次出聲阻攔,任由水輕盈退走,心中不禁暗暗喃咕:“不知此女是何來歷,劍法武功,都不在自己之下?!闭f話之時,已經跨出“飛龍堂”大門,外面還是一個高有數丈,足有五六丈深廣的大石窟。榮敬宗等大家走出大門,然后俯下身去,在右首石壁下撤開一塊大石,仲進手去,掏摸了一回,但聽一陣軋軋震動,一方巨石,從門上緩緩閘下?!帮w龍堂”大門,登時變成了一堵黝黑的石壁。
榮敬宗依然蹲著身子,回頭說道:“凌公子,老朽要借你巨闕劍一用?!绷杈愦饝宦?抽出巨闕劍,遞了過去。榮敬宗接過短劍,朝窟窿中一陣亂削,但聽接連響起幾聲“錚”、“錚”輕響,敢情他已把石門開啟的機關削斷了。榮敬宗依然把石塊砌上,站起身來,臉上猶有凄楚厲色,遞還短劍,一個人好像蒼老了許多,黯然一嘆,當先舉步朝洞外走去。
石洞外面,陽光普照,蒼翠欲滴,天風吹來,使人精神為之一振。洞在“玄關巖”右側,陡壁百丈,危崖如覆,洞外只是橫層的斷巖,僅容得一點足尖。如果你不會武功,那就必須雙手攀住石隙,足尖踩著石梗,身子整個懸在空中,緩慢地橫著移動,才能渡過這近百丈遠的危崖。就算你會武功吧,但武功較差的人走在這上面,一樣的艱險難行。
榮敬宗領著大家走完這段艱險的路程,轉過山腰,雖然同樣的響巖斷壁,同樣無路可循,但已沒有方才的險峻。一行人中,大半的姑娘家,走完這段路,誰都禁不住要舒上口氣。榮敬宗看看天色,已是己牌稍偏,這就回頭道:“大家要不要憩歇再走?”凌君毅忍不住問道:“榮老伯,從這里到岳姑廟,不知還有多少路程?”榮敬宗道:“快一點,大概未牌時光,就可以趕到了?!蹦档じ静恢捞弦阉?只道已在岳姑廟等候,這就掠掠鬢發道:“我們還不累,不如趕到岳姑廟再休息吧?!睒s敬宗點頭道:“如此也好,大家全都空著肚子,早些上路,還趕得上廟里的素齋哩?!痹拦脧R,座落在岳姑頂下,廟貌宏偉,香火極盛。廟中奉把的是東醫大帝之女碧霞元君,塑的是一尊少女神像,鳳冠霞被,綺年玉貌,肅穆端莊。每年四月十五日神涎前后十日,香客離杏,絡繹于途,附近百里的人,都會扶老攜幼的趕赴廟會。這時山前演劇酬神,百戲雜陳,各種攤販也在山腳下搭起了一二里長的布棚,吃的、玩的,應有盡有。呼盧喝雉,通宵達旦,真是昆崳山一年之中最熱鬧的一段日子。
未牌方偏,榮敬宗領著凌君毅、壯丹等一行人,已經趕到岳姑頂下面,老遠就看到岳姑廟門口,站著一個身穿藍袍的高大人影,好像在眺望什么。唐文卿不覺低啊一聲道:“會是巴總管,凌大哥,巴總管怎么也會在這里?”這話凌君毅也無法回答,只點點頭道:“大概是找你來的了?!彼麄兛吹桨吞炝x,巴天義自然也看到他們了,三腳兩步的迎了上來,連連躬身陪笑道:“凌公子、二姑娘、三姑娘,都來了,兄弟從早上站到這時候,連腳骨都站直了?!绷杈氵€了一禮,方如蘋已經搶著問道:“巴總管,乾娘也來了么?”巴天義道:“是老莊主。”接著又道:“三姑娘的令舅祝莊主和嶺南溫老莊主、溫二莊主,都來了。”祝雅琴驚啊一聲道:“爹也來了?”溫婉君同樣驚奇地道:“我爹和二叔怎么也會來了呢?”巴天義道:“事情是這樣,溫家有一個使女叫做小燕的,因溫姑娘潛入百花幫,一去就沒有消息,心里一害伯,就趕快報告溫老莊主。正好溫老莊主和咱們老莊主,都在龍眼山莊作客,同時也發現祝姑娘、二姑娘、三姑娘,都已有多日未曾返家,就一起找上百花幫去”牡丹驚啊一聲,問道:“你們都去百花幫?”百花幫花家大院,雖有人留守,但去的人如果是用毒名滿天下的四川唐門老莊主唐天縱,迷藥獨步江湖的嶺南溫家老莊主溫一峰和潛龍祝文華聯上了手,就算有太上坐鎮,只怕也難以應付。她身為百花幫主,哪得不驚?
巴天義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因她和凌公子同行,又走在眾人之前,倒也不敢怠慢,含笑說道:“沒有,咱們一行人剛到潛山附近,就遇上凌公子的尊師,要咱們不用再去百花幫,只須到昆崳山岳姑廟來就好?!蹦档ぐ蛋凳媪丝跉?沒有再說。
凌君毅問道:“你們已經來了幾日?”巴天義道:“我們昨天才到?!闭f著,公孫相和虞美人還有二十花女迎了出來,她們是由榮總管派人引出秘道,通知到此等候。
一行人進入大殿之后,榮敬宗示意小桃和三名黑衣劍士留在殿上,牡丹也要梅花、桃花、蓮花、玉梨、菊花、紫薇、芙蓉、鳳仙、玉蕊,和護法丁嶠、冉遇春、杜干麟、羅耕云、公孫相,以及四名侍女茉莉、瑞香、杜鵑、薔薇等人也都留在殿上。
自有唐門總管巴天義接待大家,引到前面客室待茶,廟中早已準備了素齋,不在話下。凌君毅、榮敬宗、牡丹、芍藥、玉蘭、溫婉君、唐文卿、祝雅琴、方如蘋等人,往里而去。第三進方塘一鑒,游魚成群,是放生池。兩旁花圃中,繁花如錦,中間一條平坦石橋,護以白石欄桿。越過石橋,迎面一排長廊,三間精舍,正是岳姑廟接待貴賓之處。這三間花廳,并不曾隔斷,越發顯得敞軒明朗,四壁張掛了不少名人書畫。唐天縱、溫一峰、溫一嶠、祝文華、鐵氏夫人等人,正和一個灰衲老僧陪著閑談。
凌君毅讓榮敬宗走在前面,大家跟著入內。鐵氏夫人首先替唐天縱等人引見了榮敬宗,然后凌君毅又替芍藥、牡丹、玉蘭引見了母親。大家一陣寒暄之后,相繼落座。鐵氏夫人道:“毅兒,你快去見過天虛老禪師,這位老禪師,是你外公昔年方外至交。”凌君毅早已看出灰衲老憎白眉低垂,貌相清瘤,少說也有九旬以上,但雙目神光內蘊,分明是全身懷上乘武功的高僧。聞言立即恭敬的走上前去,作了個長揖道:“晚輩凌君毅見過老禪師。”天虛禪師雙手合十,連連躬身道:“不敢,小施主不可多禮,再晚的稱呼,老衲更不敢當?!辫F氏夫人道:“老禪師怎地和孩子他客氣起來了?”天虛禪師呵呵笑道:“夫人有所不知、老衲和鐵老施主當年雖是交論方外,但凌小施主的尊師,算起來還是老衲的師叔,小施主不就成了老衲的師弟么?”凌君毅心中暗道:“原來這位老禪師也是少林支派。”鐵氏夫人道:“這個我倒不知道?!弊N娜A朗笑一聲道:“凌夫人不用為難,老禪師和鐵老會主既是方外至交,如以師門淵源排來,又是凌老弟的師兄,兄弟覺得有凌夫人在場的時候,就矮上兩輩,凌夫人不在場的時候再以平輩論交不遲。”唐天縱一臉俱是笑容,望望凌君毅,一手捻須,含笑道:“凌賢侄,這回又是你立了殊功,一舉破去黑龍會,替江湖同道掃平大患,看來老夫等人,真是老了?!绷杈愎淼?“老伯夸獎,小侄愧不敢當?!睖匾环褰涌谛Φ?“賢侄無須太謙,江湖后浪推前浪,這天下本來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碧评锨f主、溫老莊主,從“絕塵山莊”起,一直稱凌君毅為“凌老弟”如今忽然全改了口。這也沒錯,凌君毅和唐文卿平輩論交,唐老莊全稱他一聲“賢侄”原也理所當然。但凌君毅和溫婉君,本是兒女私情,溫婉君自然還沒告訴乃父,那么溫老莊主也改口以“賢侄”相稱,就顯示出他已經知道兩人之事,這自然是小燕說的了。凌君毅哪會聽不出來?臉上覺得有些汕汕的,一時不好多說。
牡丹進來之后,始終不曾見到太上,心中正在暗中納罕,自己師傅和凌夫人原是姐妹,她老人家既然要自己等人到岳姑廟來,如今凌夫人和唐老莊主等人全在這里,師傅決不會先走,那么她老人家呢?她坐在椅上,正在默默沉思之際。
鐵氏夫人已經藹然含笑道:“牡丹姑娘,要你們到這里來,原是你們師傅的意思,毅兒大概已經告訴你了,老身和你們師傅,原是姐妹。她在臨終時,曾和老身說過,她把你們視如己出,你叫我一聲姨媽就好?!薄芭R終”這兩個字,聽到牡丹、芍藥、玉蘭三人耳中,只覺頭腦轟然一震。牡丹目含淚水,忍不住抬頭問道:“姨媽,你說家師她老人家”鐵氏夫人面現凄容,含淚道:“怎么?毅兒,你沒告訴她們?”凌君毅道:“孩兒因幫主、總管等人初離險地,免得路上傷心,故而沒有說明,還是到了此地,由娘告訴她們的好。”牡丹淚水奪眶而出,噗地跪了下去,咽聲道:“姨媽,你老人家快告訴侄女,師傅如何死的?”她這一跪下,芍藥、玉蘭也跟著跪下,陪著流淚。
鐵氏夫人慌忙把三人扶起,口中說道:“孩子,你們起來,聽老身慢慢的說?!蹦档?、芍藥、玉蘭三人站起身子,只是流淚不止。
鐵氏夫人溫言安慰了三人一陣,才把自己和太上的身世,及太上遇害經過,詳細說了一遍。牡丹、芍藥、玉蘭三人想起師傅從小把自己扶養長大,不料這次昆崳山之行,和師傅從此慈顏永訣,人天殊途,一時又悲從中來,哭得淚人兒一般。鐵氏夫人也陪著她們垂淚,一面說道:“孩子,你們且節哀順變,如花妹子在臨終之時,還有兩件事,要老身告訴你們?!蹦档ぴ囍鴾I水,說道:“姨媽,師傅有什么遺命,你老人家請說?!辫F氏夫人神色一怔,說道:“你們師傅臨終時曾說,當年她收養你們,手創百花幫,原是一心要和黑龍會在江湖上一爭長短。后來她得知先夫殉難,黑龍會已被清廷收買,就存了消滅黑龍會、繼承先父遺志之愿。因此又開始物色各門各派下杰出才俊之士,擴張勢力。另一方面,又因黑龍潭留有重陽真人的劍譜,如能得到劍譜,就可獨步武林,無人能敵,決心親自遠征黑龍會,要你們分三路吸引住敵人,她潛入黑龍潭去。如今黑龍會已破,一切已成過去,但清廷因黑龍會失事,決不會輕易放過。百花幫自然是他們第一個要撲滅的對象。因此,第一件事。就是要你迅速傳令,解散百花幫。免得被清廷鷹犬追緝?!蹦档ず瑴I點頭道:“侄女遵命?!辫F氏夫人又道:“你師傅第二件事,也是她未了心愿,那是因為老身只是鐵老會主的義女,如花妹子才是鐵氏門中的繼承人,因此,她要你繼承鐵氏香煙”牡丹聽到這里,不禁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鐵氏夫人續道:“早在百花幫選拔總護花使者之時,如花妹子已經有意把你許配毅兒,她在臨終之時,又向老身提出請求,不論毅兒是否已經訂親,要老身替你作主,與毅兒成親,將來有了孩子,都要姓鐵。這就是說,你不是凌家的媳婦,而是鐵家的媳婦。這是你終身大事,如花妹子雖要老身作主,但老身先得徵求你的意見,不知你愿不愿意?”牡丹本來淚流滿面的人,這回鐵氏夫人說到她終身大事,她縱然是一幫之主,但女孩兒家聽到這件事,怎不羞得低垂粉頸,一張臉比大紅緞子還紅。心頭盡管一百二十個肯,就是羞難啟齒,囁嚅了半天才低低的道:“這是師傅的遺命,侄女但憑姨媽作主。”說到后來,聲音簡直比蚊子還輕。
鐵氏夫人藹然含笑道:“你既然同意,那就這樣定了?!边@個“定”字,牡丹好比咽下了定心丸,一顆芳心也定了下來,低垂粉頸,應了聲“是”
鐵氏夫人回過頭來,朝凌君毅道:“毅兒?!绷杈慵t著臉應道:“娘有什么吩咐?”鐵氏夫人道:“為娘聽唐老莊主說起,康老夫人已把唐姑娘許配給你,當日送你巨闕劍,正是此意。溫老莊主只有一位千金,和你認識在先,溫姑娘為了你,還喬裝玫瑰,進入百花幫,兩家都挽祝莊主跟為娘提親。經為娘和三位莊主商量的結果,溫老莊主膝下只有位千金,因此也仿照繼承鐵氏香煙的辦法,你們將來有了孩子,繼承溫氏香煙。唐老莊主的千金,繼承咱們凌家的香煙,這樣三家都有了繼承香煙的人。三位姑娘,在名份上也并不沖突。這三件親事,就這樣定了,你趕快去叩拜過兩位岳父。”凌君毅聽了母親吩咐,紅著俊臉,依言走到唐天縱面前,屈膝跪拜下去,口中說道:“岳父在上,請受小婿一拜。”唐天縱滿臉高興,連忙伸手扶起,大笑道:“賢婿快快請起,哈哈,老夫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想到小女身上,哪知拙荊比老夫還要先上一步?!绷杈阏酒鹕碜?又向溫一峰拜了下去。
溫一峰以趕忙扶起,笑道:“賢婿少禮?!苯又笮Φ?“唐兄這個女婿,是丈母娘看中的,兄弟這個女婿,卻是小女自己挑的,咱們都是現成丈人?!弊N娜A連連拱手道:“兄弟這大媒,才是現成的呢?”牡丹看了一眼芍藥和玉蘭,唐文卿也看了一眼方如蘋,兩人走到鐵老夫人面前,在鐵老夫人耳邊一陣低語,鐵老夫人面露難色看了溫一峰、唐天縱,似乎有什么話說不出口。與此同時,溫婉君也走到自己老父身前低語一陣,方如蘋也和祝雅琴走到祝文華耳邊一陣低語。
鐵氏夫人朝凌君毅道:“君兒,過來。”凌君毅紅著臉道:“娘,什么事?”鐵氏夫人道:“你也太荒唐了。”凌君毅臉一紅,知道母親已經從二女口中知道了自己和眾女的事情,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溫一峰道:“親家母切莫責怪賢婿,賢婿雖然稍嫌荒唐一些,但只要她們年青人自己愿意,倒也不妨。”唐天縱笑道:“親家母,溫兄說的不錯,小女等都不會在意?!辫F氏夫人道:“多謝兩位莊主。”祝文華哈哈笑道:“夫人,兄弟還有兩個不情之請?!辫F氏夫人奇怪道:“祝莊主有什么事不妨盡管說出來?!弊N娜A道:“這第一呢,是我的甥女方如蘋,已經是非凌賢侄不嫁,所以請老夫人答應。這第二呢,則是為了小女雅琴”說到此,還看了一眼旁邊的祝雅琴,只見她已經羞得滿面緋紅。
鐵氏夫人道:“莊主的意思是”祝文華道:“小女雖然才剛認識賢侄,但是心中傾慕已久,因此愿附冀尾,希望夫人能夠成全?!辫F氏夫人道:“這”榮敬宗一手持須,笑道:“夫人,她們年青人情投意合,您就不要再猶豫了?!辫F氏夫人道:“多謝幾位親家公對毅兒的愛護,既然這樣,我也沒有什么話說,只是委屈了你們?!彼@話是對玉蘭、祝雅琴她們講的。
芍藥、玉蘭、祝雅琴、方如蘋一起跪下道:“多謝娘成全。”“快起來,你們都是好孩子,既然你們都愿意跟隨毅兒,我自然也高興,你們都是我的好兒媳。剛才我聽牡丹和卿兒口中聽說,還有不少姑娘都跟毅兒有瓜葛,我們武林中人,也不愿象平常人家分什么大小,但家中也不能沒有說話主事的人。我想,就以你們七人為主,大事都有你們七人商量了決定,你們之間呢,也不分大小,只按年齡不同分姐妹。你們看,這樣是否妥當?”鐵氏夫人道。
溫一峰、唐天縱、祝文華道:“親家母所言甚是,年青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绷杈愫推吲瑫r跪下:“多謝娘成全。”鐵氏夫人笑著將她們扶起。
榮敬宗適時將小桃拉了進來:“夫人,兄弟也有事相求?!辫F氏夫人看看他,又看看小桃,心中也有些恍然:“榮大俠的意思是?”榮敬宗道:“這娃兒也是孤兒一個,我剛才詢問了一下她的意思,她愿意跟隨公子,為婢為妾都愿意,希望夫人成全?!辫F氏夫人望著小桃道:“姑娘,你真的愿意?”小桃羞紅著臉瞟了一眼凌君毅道:“夫人,小婢愿意,請夫人收容小婢。”鐵氏夫人望向牡丹、玉蘭等女,牡丹笑道:“娘盡管答應,我們只有高興?!闭f著,將小桃拉過去,低聲交談起來。
鐵氏夫人點頭道:“既然這樣,我自然高興。”榮敬宗道:“多謝夫人成全,兄弟的最后一樁心事也了?!辫F氏夫人對牡丹道:“我聽你說外面還有些姑娘跟毅兒關系也不平凡,何不都叫來見見面?”牡丹答應一聲,將梅花、桃花、蓮花、玉梨、菊花、紫薇、芙蓉、鳳仙、玉蕊,以及四名侍女茉莉、瑞香、杜鵑、薔薇都叫了進來,一一介紹,同時也把護法丁嶠、冉遇春、杜干麟、羅耕云、公孫相等人引見了。姑娘們自然湊到一塊有說有笑。
花廳上早已擺好幾席素齋,岳姑廟的素齋,遠近聞名,廚師手藝之佳,烹調之精,就是大酒樓的水陸珍饈,也休想比得上。大家差不多已有一天沒進飲食,吃來自然更覺可口。飯后,小沙彌送上香茗。鐵氏夫人和唐天縱、溫一峰等人,在眾人未來之前已經用過午餐,此刻正圍坐在東首一張圓桌上,討論替兒女完婚之事。祝文華看大家吃畢素齋,就含笑叫道:“榮大俠,快請過來。”榮敬宗一手托著落碗,朝左首走去,一面問道:“祝兄有何見教?”祝文華道:“咱們正在商量迎娶之事,你自然也得發表些意見。”榮敬宗道:“兄弟敬陪末座?!闭f罷,拉了張椅子坐下。
鐵氏夫人抬頭道:“毅兒,你也過來。”凌君毅走到母親身邊,垂手道:“娘有什么吩咐?”鐵氏夫人道:“你唐岳丈的意思,既然定了親,不如早些讓你們成親。娘老了,你早日成家,娘的心愿也了,對你爹總算也有了交代,所以娘作主,決定今年十月,把媳婦們一起娶過來?!绷杈銢]待娘說完,噗的跪倒地上,含淚叫道:“娘,孩兒之意,婚事暫緩舉行?!辫F氏夫人道:“為什么?”凌君毅道:“咱們雖然殺了韓占魁,但當年圖謀黑龍會的主兇并不是他,因此孩兒想去一趟熱河,手刃戚承昌、錢君仁兩個賊子,然后再去一趟京師,孩兒非把爹的遺骸找回來不可。”鐵氏夫人垂淚道:“你爹的遺骸,當年早已由你師父偷偷的從京師運出,你爹是少林弟子,卜葬在少室山,正是不忘師門之意,這件事,娘直到剛才聽你師父說起,等你成了親,再帶她們去少室山祭掃不遲?!碧铺炜v看了祝文華、榮敬宗兩人一眼。祝文華立時會意,沒待鐵氏夫人開口,輕咳一聲,接口道:“是啊,凌老弟一片孝心,令人可敬,但令堂抱孫心切,而且方才大家已經商量好婚事在十月舉行,距今不過三個月時光了,因此老夫覺得凌老弟不妨等婚禮之后,再去熱河不遲?!睒s敬宗接著道:“祝莊主說的沒錯。戚承昌、錢君仁既在熱河,諒他們也不會就會離開,以公子的身手,不難手到伏誅。公子還是聽令堂的安排,先回江南完婚,等明春再行北上的好。”凌君毅仰臉道:“娘,父仇未報,孩兒決不成親。這里離熱河已是不遠,何用再往返跋涉。孩兒之意,趁黑龍會被咱們破去的消息尚未傳開之前,趕去熱河,較易下手。如果消息一經傳開,戚承昌老奸巨猾必然會提高警覺,尤其是錢君仁不在官中,他住在熱河的用意,顯然是為了托庇戚承昌的保護,一旦聽到風聲,就會躲了起來,就更不容易找到他了。因此孩兒覺得事情越快越好,此時立時動身,才不致泄漏消息。”鐵氏夫人沉吟了下,道:“這樣也好,婚禮等你報了父仇再舉行,更可告慰你爹在天之靈”說到這里,忍不住流下淚來。
唐天縱一手捋須,朝溫一峰道:“溫兄,親家母既然這么說了,這也是賢婿一片孝心,咱們就一起去一趟熱河,替咱們嬌客助威,你看如何?”溫一峰大笑道:“唐兄這主意不錯,咱們把離宮一批走狗鷹犬,全迷翻毒死算了。”凌君毅接道:“熱河之行,小婿一人足夠應付,人去多了,反而會引起對方注意,不敢有勞二位岳父?!碧铺炜v道:“賢婿一個人去,人單勢孤,承德可比不得絕塵山莊?!绷杈愕?“小侄自會相機行事?!闭f到這里朝榮敬宗問道:“榮老伯是否知道戚承昌的情形?”榮敬宗捋須笑道:“這老賊是顛覆黑龍會的主謀,老朽銜之入骨,因此對他動靜,也多方打聽,略知一二,唉,老朽隨時注意了他二十年之久,也只不過略知一二,你說這老賦有多狡猾?戚承昌現在是熱河副都統兼行宮侍衛營的統帶,可說權勢顯赫,他還會親自跑到大別山去主持“絕塵山莊”足見他極可能仍然是黑龍會的幕后主持人無疑。”說到這里,忽然一拍大腿,笑道:“沒錯,老朽曾聽韓占魁說過,通常派赴各省的大內高手,大多都是熱河行宮侍衛營派出去的。因為熱河行宮,虜酋一年只不過去上一次,平日就無所事事,因此,把監視各省大員和緝拿所謂叛逆,都歸行宮侍衛營承辦,黑龍會是他們對付江湖中人的一處秘密機關,自然由戚承昌主持的了?!绷杈愕?“看來水輕盈是他派來的了,唉,咱們沒把她截下來,真是太可惜了?!辫F氏夫人道:“這是你師父的意思,決不會沒有緣故的?!碧焯摱U師忽然雙手合十,低喧一聲佛號,接道:“阿彌陀佛,不通師叔前晚和老衲說起過水施主,她不但是雪山神尼的得意弟子,而且還是大有來歷的人,決不會是戚承昌派來的?!绷杈銌柕?“家師還說了些什么?老禪師能否說得詳細一點?”天虛禪師道:“老袖只聽不通師叔這么說,旁的就不知道了,那位水堂主,這里來過兩次,老袖看她并不像兇狠嗜殺的人,凌小施主日后遇上她的時候,不宜過分使她難堪,逼她走上極端,雙方都沒有好處。”凌君毅聽得出這位老禪師言有未盡,他說水輕盈大有來歷,明明知道底細,卻又不肯明說。這是為什么呢?莫非她師父是雪山神尼,大家就得讓她三分?心中想著,一面朝榮敬宗問道:“榮老伯,入境問俗,老伯能否把熱河的情形,賜告一二?”榮敬宗道:“承德府在熱河西岸,本來是一座山城,滿酋建了一座離宮,名叫“避暑山莊”戚承昌就是“避暑山莊”的侍衛頭兒。但他地位高過行宮侍衛營統帶,還兼了熱河駐防副都統。行宮侍衛營計分東西兩個營,每營有三個隊,每隊三班,每班連領班為十一個人,也就是說戚承昌手下有兩百多個武功高強的人。東營馳防行宮,西營三個隊,通常都派在外面,這些人雖是賣身投靠的江湖敗類。但其中不乏身手高超之士,總之,他們比起黑龍會飛龍堂的劍手,都要高明得多了。”凌君毅道:“就算行宮是龍潭虎穴,晚輩也非摘下戚承昌的腦袋來不可。”榮敬宗忽然哦了一聲,又道:“老朽忘了一點,戚承昌有個外室住在避暑山莊外面,據說一個月中,就有二十天在那外室處過夜,公子如能打聽到他外室的住處,就比在避暑山莊中下手方便得多了?!绷杈愕?“多謝老伯指教,晚輩會打聽得到的。”榮敬宗又道:“還有一件事,可得注意,就是承德城外有八大喇嘛廟,由藏僧主持,他們都是瑜珈門的人,武功自成家數,據說戚承昌在京師里任侍衛營領班的時候,曾拜一個活佛為師,因此那些喇嘛廟,可能都和戚承昌互相勾結,不可不防。”凌君毅道:“此行人數不宜過多”他方開口,哪知一班女將,牡丹、玉蘭、唐文卿、溫婉君、祝雅琴等人,都異口同聲的嚷著要去。
鐵氏夫人朝大家藹然一笑道:“年輕人就喜歡一窩蜂,這又不是去玩,人去多了反而礙事。這樣吧,毅兒一個單獨走,牡丹可隨老身同去,給毅兒打個接應,玉蘭和芍藥必須立時趕赴百花洲,解散百花幫。幾位莊主還是帶了姑娘們,先行回南方去的好,這回絕不可偷偷的趕去熱河,免得節外生枝。”她這番安排,自然也煞費苦心,而且也無異暗示唐天縱、溫一峰、祝文華三位莊主,對這幾位姑娘家,須得嚴加管束,熱河究是清廷行宮所在,不是鬧著玩的。
凌君毅訝異地道:“娘也要去么?”鐵氏夫人笑道:“娘去了,必要時,也可以替你作個接應,決不會礙你手腳的?!碧铺炜v道:“親家母但請放心,咱們就在這里住上幾天,靜候親家母,賢婿回來,一同回去,就好辦喜事了。”溫一峰道:“大家都聽到了,沒事的人,誰都不準跟去?!睒s敬宗接口道:“就這樣決定,大伙在這里等候佳音,就好趕辦喜事,免得大家分散了?!笔虑榫瓦@樣決定,姑娘們心里雖然都想跟著去,可不敢再開口了。
凌君毅道:“娘如果沒有吩咐,孩兒覺得還是趁早動身的好?!辫F氏夫人點頭道:“也好,你早些動身,娘明天一早,隨后就到?!碑斚戮图s定了幾種暗記,作為聯絡之用。凌君毅一一緊記在心,就向大家告辭,獨自走了。
玉蘭和芍藥,帶了紫薇和蓮花兩人,別過鐵氏夫人,也相繼上路。其余的人,就在岳姑廟住了下來。本來在虞美人的二十花女中茶花和丁香已經是凌君毅的人了,自然是要留下的,十二侍者(除去玫瑰和海棠,只剩下十人)中的人就更不必說了。只有其余的十八花女,本來玉蘭和芍藥是要帶她們一起回百花幫,準備解散的,但是她們都不愿意走,她們愿意跟隨虞美人和大家,牡丹和虞美人一看這樣,只好答應她們,畢竟是一幫姐妹嘛,不過牡丹等人心中也清楚,知道她們遲早也會和丁香、茶花一樣,成為凌君毅的枕邊人。
晚餐之后,巴天義和丁嶠也悄悄的走了,他們是奉命打點車馬去的。一宿無話,第二天早晨,巴天義趕了回來,向鐵氏夫人察報說丁嶠已經改扮車夫,在前面路下等候。鐵氏夫人和牡丹也改扮成母女兩人,別過眾人,悄悄的離開岳姑廟。
第二天中午,唐天縱坐不住了,他向祝文華道:“兄弟總覺得親家母只帶牡丹姑娘和丁嶠二人前去,萬一有事,未免人手太孤單了,咱們是否再去一批人,暗中接應他們?”溫一峰道:“兄弟很少在江南武林走動,還是由兄弟去的好?!弊N娜A道:“江湖上認識兄弟的人也不多。”榮敬宗道:“咱們那就這樣分配,我和唐老哥可在此坐鎮,溫老哥、祝老哥,分作兩路向熱河進發,暗中還可支援凌夫人。不知諸位意下如何?”唐天縱自然知道,榮敬宗要自己坐鎮此地,實有深意,因為自己身為唐門掌門人,江湖黑白兩道認識的人,不在少數,自己突然在熱河出現,當然會引人注意,不如守在這里的好。所以當下立即點頭同意,溫一峰接口道:“就這樣,兄弟和二弟、婉兒一路,祝兄和令愛、令甥女一路?!碧莆那渫赣H,說道:“爹,孩兒想跟祝老叔去哩?!碧铺炜v輕哼一聲,唐文卿又叫道:“爹,你老人家答應不答應嘛?”唐天縱點點頭道:“人家溫姑娘、方姑娘、祝姑娘、牡丹姑娘都去了,我女兒如果不去,豈不給人家搶了功去?爹自然只好答應了?!碧莆那湫呒t雙頰,扭扭腰道:“爹,我不來啦,你老人家拿女兒取笑”唐天縱哈哈大笑道:“女生外向,難道爹說錯了?”祝文華笑道:“不用多說,咱們該快些走了?!碑斚聹匾环?、祝文華兩撥人,就各自率人上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