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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謹瞧她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心底莫名就竄了點無名火氣出來,讓他情緒更加煩躁了幾許。
他知曉江琬槐并不是個耐得住悶的性子,便擔心一直待在這府中會悶著她。恰巧這次去江南處理鹽商一事,事務較為輕松,他能夠有空閑陪著她。路途也不算太遠,一路景色宜人,他便想著能帶她一同去,也好讓她散散心。
所有的行程已經一并安排好了,只待她輕輕點頭同意下便可。
但是瞧她這模樣,似乎是巴不得他趕快離開這府中。倒好似他一人巴巴地求著她一般,到時候被不留情面的拒絕豈不是在自找氣受。
陸昭謹眸底浮現的怒氣難消,硬生生地將要出口的話盡數吞了下去。
江琬槐等了半天,卻不見陸昭謹再說什么,這才納悶的抬頭看向他,想開口再問他是還有什么事嗎。
還未說出口,就聽陸昭謹倏地自嘲般的輕嗤了一聲,拂了拂袖子,甩手離開出門了去。
獨留下還停在了原地未動,一臉不明所以的江琬槐。不知自己方才說錯了什么話,讓陸昭謹突然變得這般生氣。
一整個午膳期間,陸昭謹仍然是沉著臉色,心情不大利爽,堪堪吃了幾口后,便歇下碗筷欲回書房。
江琬槐瞧他馬上又要離開了,一著急,也將手中的筷子放了下來,急忙起身喊住了他,道:“殿下!”
陸昭謹掀起眼皮子看向她,沒說話,安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臣妾可以留在這兒幫殿下研墨嗎?”江琬槐眨了眨眼,語氣聽得出有些許祈求來,見陸昭謹不解地挑了眉頭,她又立馬開口解釋道,“不然臣妾回了偏殿中也是閑著?!?
她話講完后,卻不敢正視他,目光在游廊上的紅木雕畫梁的游離不定的亂瞄,心里頭莫名地有幾分緊張,生怕會從他口中聽到拒絕的話語。
半晌,卻聽見陸昭謹從輕輕地“嗯”了一聲,如古琴一般低沉醇厚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未等江琬槐在說什么,他便回過了身,繼續方才的動作,頭也不回地朝書房走去。
屋外有遮不住的陽光傾瀉而入,側著陸昭謹的臉頰照了過去,暖洋洋又不刺眼的光線,似乎讓他臉上緊繃著的線條,一下子的柔和了不少。
空氣中方才那股一直持續著的,冷冰冰的威亞感也莫名消散了許多。
雖說是江琬槐自己提出的要替陸昭謹研墨,但她先前從未做過這種活計,只在死后的那段時間,經常見到林公公替陸昭謹研墨,看著也并不是很難,只是有些乏味無聊罷了。
她取過放置在一旁的硯臺,貼著案桌站立,動作瞧著尚且有幾分生疏。江琬槐特地放輕了動作,怕自己的動靜過大,會打擾到陸昭謹。
陸昭謹先她之前就進了書房中,一直到她進來再站定,都未曾抬起過頭。從江琬槐站著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瞧見對方半束起的如瀑墨發,和冷硬瘦削的下巴線條,側臉看上去顯得有幾分凌冽。
書房內極安靜,輕輕的墨條摩擦聲與偶爾的書頁翻動聲交疊摻雜在一起,倒有幾分相得映彰的和.諧感。
研墨確實是個枯燥的活技,瞧著也不似她先前看起來的那般輕松,江琬槐不斷重復著單一的攪旋動作,不一會兒,手腕就發了酸。她不動聲色的換了另外一只手使勁,空閑出來的手在案桌底下輕甩了會兒,才緩過勁來。
陸昭謹手中要處理的文件實在過多,于是在江琬槐進來之后,也一直沒有心思去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