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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公爺請放過小可吧”那三公子一聽忙忙作揖求饒:“貴人行樂,我們何苦叨擾,我剛得了一匹西域神駿,通體雪白,就額上一撮黑毛,名叫“飛云點墨。”據說是當年明皇御用“照夜白”的后代。走走走,咱們自個兒玩去。”“
哎?大公主姣美活潑怎么你反避之如虎,難不成你白披了一副俊偉皮囊,人前意氣風發人后卻是膽小羞澀的老鼠?”公爺套用了他的句式笑瞇瞇反問。
“你呀”,甘三很是無奈“我的逍遙日子為數不多了,可得好好享受。對了,陛下忽然調派我大哥南下是何道理?”
“為了武昌魚。據說吳初有民謠,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陛下就很好奇,想嘗嘗地道的武昌魚是什么滋味。”
“所以,我哥,如今的少將軍將來的甘家家主,去捉魚?”
袁國公攤手。就是這么任性。
眼瞧那甘三負手走人,公爺卻又追了上去。
“咦?袁兄不去陪夫人?”
“難得遇到一匹馬,長得比你還雄姿英發,那可不得看看去?”
☆、第51章 靖安公主
流光邊燈火通明,樹上黃鳥汀邊鷗鷺也都戀景不歸,鬧得正歡。書衡平白無故被灑了滿臉水,也不甘示弱,仗著自己“年幼無知”拿柳枝蘸了水盡數甩到大公主身上。到底袁夫人周詳,怕兩人著涼,早安排了下去。一隊丫鬟魚貫而至,捧著巾帕子香胰子,胭脂水粉,玉齒梳子小銀鏡,輕衫薄羅來為三人梳洗更衣。
袁夫人若有若無的朝斜后看了一眼,隨即笑著凈了手,親為捧巾捧水,又親自執了圓角銀篦子細細給大公主抿頭發。“我不愛梳飛鳳髻,揪的頭皮痛死了,夫人給我梳個圓髻吧。”袁夫人笑道:“那發髻太小了,而且不好插釵子,你那大步搖恐怕就戴不上了。”
“戴不上才好,我不戴了,頂多回到公主府里再被麼麼絮叨兩句。”大公主有了美食心情好,這等小事完全不放在心上。
袁夫人笑道:“馬上要相駙馬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靖安噗嗤一笑:“我不要駙馬,我要真馬。”
“真是個孩子。”袁夫人的口吻中頗有些無奈。
“上次我去找舅舅,舅舅那里剛有一匹小馬出生。是從北戎那里引來的汗血馬配的種,渾身火紅,跑起來跟小太陽似的,漂亮的不得了。”大公主自顧自的說下去:“還有只母羊生了兩只羔兒,一只純黑一只純白,你說巧不巧?”她看看袁夫人的肚子:“等夫人的寶寶出生了,我就拿只母羊來給你產奶。”
袁夫人已經在物色奶娘了,產乳的角色不需要羊來頂替,因此笑而不語。
一邊的書衡也被媽媽用溫水凈了面,重新梳了頭,換了件大衫。等到兩人都拾掇完畢,袁夫人這才更衣梳頭,料理自己。
觥籌交錯,飛盤走碟,棲霞軒里笑聲陣陣清風自生。項嫂子平日在府里不得意,要么幫廚要么到別府辦差,今日難得揚眉吐氣,可謂是千里馬遇伯樂,大展身手,超常發揮。其他拿手菜自不必說,單是魚就備了好幾品。紅燒魚就用讓指刀開路,干燒魚則用蘭草刀細細處理,清蒸魚段用箭頭刀鏤出紋理,醬汁魚用棋盤刀割出花形,那兩條魚若是知道自己能死出這么幾種花樣,只怕也該瞑目了。
“魚頭是我的!”“我的!”“我要吃紅燒魚片!”“酸湯魚!酸湯魚!”“妞妞來吃塊豆腐!”大公主主動給書衡夾菜笑容大大,清純中帶點奸詐,可愛中帶點狡猾。書衡摸摸小肚子一本正經:“我才不上當!吃飽了豆腐怎么吃魚?”“嘁!”
袁夫人陪坐在側,時不時給兩位夾菜,看著書衡跟大公主搶東西吃,笑意暖暖,并不喝止。大公主素來性子嬌憨,有時行事古怪讓人哭笑不得。但皇帝卻十分疼愛,為了不讓宮里的規矩約束了她,才十二歲就單獨開了府給她住,并表示不必晨昏定省這恩寵在大夏皇室歷史上也沒誰了。她愛書衡天真孩氣,不諂媚不逢迎,相處起來反而比尋常名媛千金愉快的多。書衡不拘泥小節大的禮法規矩卻是盡懂,不會僭越逾距。大公主不拘小節,但素來忠孝,又深得榮寵,書衡與她投緣也是好事。
熏然飯罷,賓主盡歡。又玩一會兒秋千擲幾回骰子。
公主府有個大秋千,能蕩起三丈高。書衡有幸看到過大公主燕子一般高高飛起的景象,直驚得目瞪口呆。這公主還真是膽大,她踩在松木秋千板子上,也不用人送,蹬到高墻借力,來回幾次又能拉直秋千繩,人幾乎都要飛出去了。書衡自付沒這么大膽子,挑戰這么勇猛的高度。她的麼麼在一邊黑著臉看著,似乎在心里默默預備淑女守則,與她明朗豪爽的大笑形成鮮明對比。
為此,靖安公主只是來回蕩了幾次,就丟開了手,只說這小秋千一點都不痛快。書衡倒是忙不迭接了過來,讓蜜糖推送自己慢慢來,一邊蕩一邊笑道:“這才是女孩子玩的秋千呢。詩人怎么說的,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你那都飄出院墻外的算什么?可不妥妥的把行人嚇一跳!”
靖安公主做了個鬼臉:“夠了夠了,榮宜小縣主!你這說話的語氣跟二妹妹一模一樣。不曉得人還以為你倆才是親姐妹呢。”
不提二公主還好,提了二公主書衡就忍不住取笑:“又要替你抄作業,又要幫你撒謊,又要替你請安,又要為你打圓場。你專業坑妹十二年,二公主簡直操碎了心。”
話說兩位公主是親兄妹,但相處模式卻很另類。姐姐不像姐姐,妹妹不像妹妹。
“小晨,小晨,父皇剛送我的奶皮酥餅,你要不要吃?”
“別吃了!”二公主氣急敗壞的抖著她的作業本:“先生讓做賀壽文,誰讓你在卷子上畫了王八!”
“不是王八是龜。”大公主弱弱解釋:“俗話說千年王八萬年龜,這是在祝他萬壽無疆!”
“放肆!”
大公主十分無辜:“我那不是普通的龜,是在泥坑里亂爬的龜。先生說這叫什么來著?‘曳尾于涂中’。我覺得我畫的很還原。”
“還原你個頭!去給我老老實實把這篇文章抄下來。”
“阿列?”大公主憨厚的撓頭:“我抄了你的,你怎么辦?”
“切!這么簡單的應制文,十篇八篇我都能寫!”
這件事最終被見文風識作者的先生識破,本要說說“誠信”之重,卻被皇帝陛下當成“姊妹愛”,硬是宣揚一番,成為美談,大家也就呵呵了。
“哎,二妹妹能干。本宮愧疚。”靖安像模像樣的嘆了口氣。“不過話說回來,連二妹都催著我相駙馬,好像我這當姐拖著不嫁存心耽誤她一樣。明明大皇兄都沒定親,卻偏偏急著要我嫁。”
書衡心道:雖則當今陛下春秋鼎盛,但也幾次無意中透漏要立大皇子為儲君,但因為皇后勢力單薄,大皇子朝中無人,這才沒有成行。你嫁給誰,對你哥哥來說可是很重要的呢。去年皇帝嘗試著向江南總督提親,(注意是很給面子的提親,不是選妃)結果口風剛放出去,那老人家一個月后就表示自己閨女得了女兒癆呵呵噠。所以你哥哥不必急,你倒要趕緊嫁。
“你說我大哥,能文能武,俊美無籌,怎么就沒有女孩子動心呢?”靖安看起來有點疑惑。“皇兄除了黑了點,也沒啥不好嘛。”
書衡笑的勉強:那叫有點黑嗎?那是黑到連俊美無儔都看不出來了啊。
“說起來也是大哥脾氣太怪。他那臥風堂上是刀下是槍的,整的殺氣騰騰,哪個女孩子敢去?不僅如此他還把伺候的人都換成了中人,偌大的院子,連只蚊子都找不出母的。”
書衡笑的更勉強:我聽小四說過你那大皇兄專愛跟自己較勁,每天把自己往死里操練,好像不打通任督二脈決不罷休的武學狂人一樣。他把精力發泄到了老虎豹子身上,自然就沒有心思撩妹了。
扯一會兒皮,又擺出了玲瓏骰子。
“幺幺!”
“大大!”
“哈!你輸了!”
“哪有,明明是你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