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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桃立即松了口氣,只跟蜜棗笑:“了不得,筆墨紙硯支的錢也走私賬,要不是夫人總是這補貼那零用的,若跟別的府一樣只有月例,那我們早窮的上吊了。”
書衡由小及大意識到開民智的困難性,心中正有些泱泱,聽了蜜桃這俏皮的話也當即笑道:“放心放心,小姐我是達則兼濟天下,若真是窮了,我肯定先顧著咱們這一圈。人有親疏,我非草木。圣人的境界,小姐我向來是高山仰止仰,然后止。誰愛爬山誰去爬,我是能辦就辦,辦不了就逃。”
蜜桃蜜棗都笑了起來,只有蜜糖一臉懵懂,最后看著大家都笑了,自己也跟著笑起來。蜜桃嘴里不饒人,當即指著蜜糖:“憨丫頭,你笑什么!”
蜜糖理所當然的道:“笑你呀?”
“我?”
“你剛剛嘴都笑歪了,活像被踩了一腳的桃子!”
蜜桃當場變了臉,擰著眉毛去撕她的嘴,蜜糖當即往蜜棗后頭躲。三人打打鬧鬧,笑罵連聲。蜜桔老遠聽到了聲音,忙忙往回趕,一把撩起簾子,看到書衡面帶微笑在一邊看著,心里松了口氣,當即轉向三人,道:“還不住手,我才不在一會兒,又鬧起來,就不能穩重些,怎么跟白芍她們做榜樣呢!”
其他三個蜜這才停下,嘴上猶道“你踩了我的裙子”“我抓了我的發髻。”擠擠抗抗的到里間整理儀容。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書衡這樣看著她們的時候,蜜桔就會覺得她才是年長的,那眼神怎么說呢?溫和,寬容,又有點輕微的疼痛。蜜桔壓下心中的狐疑,重新開了妝奩給書衡梳頭:“小姐,夫人叫你過去呢,換換衣裳吧。”
書衡訝然:“這會兒?夫人應該在忙著看賬冊吧。我還打算去看看小弟弟呢。”
“叫御哥兒。”蜜桔嚴肅的糾正。
“好吧。”書衡心道:御哥兒玉哥兒,不是說不能太金貴么,還不如魚哥兒。
重新梳好了丱形髻,壓上兩只書衡最近偏愛的棉絨嵌碧璽傻笑蘑菇頭飾,書衡提著裙子一溜煙的往榮華堂跑。現在書衡跑得快,蜜桔也不得不提了裙子跟上來。“小姐,夫人沒說‘重要重要’,您不要慌。”
“我不慌。”
“那您能慢點嗎?”
“腿長,慢不下來。”
“”
一如既往地在兩丈之地猛剎車,書衡停下來,從容不迫的順了順劉海,整好了衣襟,端莊嫻雅的邁步往前走。菊葉親自打起了剛換上的大紅猩猩簾子,把書衡扯進來。
“娘親?”
袁夫人正站在那里,舒腰展臂,由一個打扮妥帖的女仆給她量尺寸,見到書衡笑道:“上元節咱們鐵定要宮里去的,到時候御花園滿滿都是燈,滿滿都是人。不打扮亮眼點,可是淹沒在人海里,瞧都瞧不到咯。到時候官民同樂,上下一體,難得的自由日子呢。”
書衡眼前一亮:“那我要扮成龍貓。”
“不是讓你去當吉祥物。”
“哦。”也沒自由到哪去嘛。書衡托腮:等我再長大些,我還要扮成貞子呢!哎,要是有萬圣節就好了。這世界雖然有鬼節,但是是用來超度亡魂,祭奠過路靈的,要是裝鬼,恐怕會被明修大師拿著鎮魂鐘收了。
袁夫人量完了尺寸,就把書衡拉過來,先是隨手一比:“嘖,長得真快,又高了半個扣子!做的時候,衣服放一寸吧,別到時候穿不上。”
師傅點頭應是,又來給書衡量身。袁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尺碼,皺了半晌眉,最后把紙條放到一邊:“腰圍又寬了一寸。”
書衡遠遠瞥到,當即安慰道:“夫人不用愁,生了孩子就是這樣。這里不是寬了一寸半嗎?”她用手比劃著胸口。
袁夫人頓時臉上一紅,結舌半晌不知如何應對,最后只好裝作沒聽見。量身師傅想笑又不敢笑,抖著尺子,忍的極為辛苦。
書衡話音落地方意識到這話題有點私密,也有點尷尬,她清清嗓子咳嗽了兩聲轉移了話題:“師傅,你能做花朵裙嗎?”
師傅終于找回點工作狀態,當即道:“能呀,咱們裁云坊的鋪子里,梅花桃花玉蘭花,玫瑰荷花寶相花,杏花春雨,梨花鋪玉,您能想到的咱都能做出來。小縣主,您今年想穿什么呀?”
書衡搖頭道:“我不是要繡花裙。我說的花朵裙是整體樣子是花朵。比如,你想想,一朵小百合放大到我的尺寸。”
師傅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小姐,您是想扮成哪吒嗎?他不就是穿著荷花到處跑。”
書衡的表情頓時扭曲。
她立即叫人裝備紙筆,量好尺寸后當場畫給師傅看:“就這樣。瞧,小孩穿的衣服整體是朵花。整體形制是放大了尺寸的玫瑰或者牽牛,當然,比例可以稍作修改。總之,我要把花穿在身上,就這個意思。能做得到嗎?”
師傅看著那兩幅畫稿陷入了深思,她從未想到衣服還可以制成這個樣子。大自然本身的設計就是最精彩最和諧的設計。這個想法看似異想天開了些,但實在是美到夢幻啊。師傅頓時見獵心喜,腦洞不知道開到了哪里去。
“師傅。師傅?”書衡連叫量身,師傅才回過神,當即連連告罪。
書衡也不介意:“你幫我看看,做不做得出?”
師傅皺眉道:“花瓣往往是舒展而張揚的,但無論是綢緞,還是紗錦,都是垂墜性極好的,恐怕”
書衡早想到了這點,她不通工業制造,肯定沒法發明硬度極好的歐根紗或者其他韌性好的材料,不過解決問題的方法很多,不就是要蓬嘛:“撐起來。就跟撐燈籠一樣,或者像傘?串金絲銀絲銅絲鐵絲什么都可以,折疊扭曲,讓它硬起來了。當然,我是想的簡單了些。不過這法子可以一試或許行得通。”
書衡原本只是忽然冒出的年念頭,但越說越自信她從師傅的表情上看出來的。她臉上的表情在宣告:我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阿彌陀佛生產力才是社會進步的根本驅動力,書衡默默祈禱有個能工巧匠應運而生引領社會潮流。
正說笑間,奶媽子抱了孩子過來.黃玉色錦繡雙魚小包袱里隔著白生生軟嫩嫩的小崽子。圓潤的面龐,黑而水的眼睛,嘴角微翹總像在笑。書衡笑著迎上去,舉起手臂:“給我抱。我來!”
然后,媽媽就笑著越過她的頭頂把包袱交給了袁夫人。
書衡默默轉身,看著袁夫人輕快的打開包袱,檢視小孩的腳踝和腿根,目光滿含柔情,慈愛的亮瞎眾人的眼睛。
“前些日子這里紅的很,如今是好多了。”袁夫人明顯松了口氣:“尿布要干爽柔軟,在火籠上烤干后記著用手揉軟,而且記著不要把小衣放到熏籠上,不要添加香料。”
奶媽躬身應是。袁夫人又問她小孩晚上醒幾次,吃幾次奶,詳細說清了才讓人退下。
書衡盯著那背影看了會兒,笑道:“這人眼生,剛來的?罕言寡語,挺老實。”
袁夫人便有不忿,陰著臉道:“嗯。前一個被我打發了。那日我發現御哥兒拉奶瓣,按照宋婆婆的說法是奶水油氣太重了,就告訴廚房改一下奶媽的食單,把紅燒肉啊,蒜泥白肉什么的改成魚或者蝦,還知會了奶媽。誰知道她表面上應的好好的,一轉身還偷吃肥肉。我最恨陽奉陰違的,豈能容她?”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書衡摸摸鼻子:“那這個呢,夫人派人盯著她?”
“我特意打聽清楚了,她南方的,本來就愛吃清蒸或清燉魚蝦,不愛豬肉。”袁夫人拿著一個撥浪鼓咚咚搖著逗嬰兒:“這種事最好是兩情相愿,雙方都合意。不然,奶媽子心里存了氣悶,那奶水也不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