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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霽風說:“那你路上小心點兒。”
夏明月掛了電話,毫不猶豫的招來出租車去醫院。
病房里那一盞燈還亮著,韓霽風靠在床頭打電腦,聽到開門聲,側首說:“你還沒吃飯吧?那里的粥還熱著。”輕微頜首示意,接著那目光重新聚集到電腦屏幕上,專心致志。
夏明月扔下包去洗手,回來拆開紙袋子一看,是本地一家知名粥店的外賣。過來的第二天早上,付謠就曾對她大力推崇過。說:“現在遍地都是速食,想吃什么沒有,何必自己起個大早熬粥,早晚將自己熬成黃臉婆。干脆去‘如意家’訂一份,什么口味的都有,再挑剔的人也能打發得心滿意足……”
夏明月一邊篤定付謠沒有看過她同學寄來的郵件,一邊記住了這家粥店的名字。只還記得付謠說這家店輕易是不會送外賣的,韓霽風是怎么辦到的?
吃起來味道真的不錯,再配上特制的小菜,味蕾一下子打得大開,直至吃得一滴不剩,將餐盒扔到垃圾筒里,洗漱后準備去睡。
見韓霽風仍舊全神貫注,掩手打了個哈欠提醒他:“韓律師,病人要注意休息。”
韓霽風漫條斯理的“嗯”了聲:“你先去睡。”
這一晚夏明月做了夢,夢到自己也是無根的浮萍,漂浮不定。原本是種十分惶恐不安的感覺,不知不覺生根發芽,莫明有了歸宿。吃過的飯菜仍舊唇齒留香,頓時有了家的溫暖,哪里還像是孤零零的一個人……然而夢又是亂七八糟的,吃飽喝足的自己忽然又變成了一只妖精,不負眾望,果然風情萬種。最后一張口,卻是將眼前人一口吃掉了。
“啊……”她被自己血淋淋的生猛嚇醒了。
一陣刺目的陽光襲來,刺得眼孔生疼。下意識伸手去擋,想起夢中的情景不由得好笑,自己哪里是只妖精,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只惡鬼。
“多大的人了,睡著睡著竟能兀自笑出聲來。”
夏明月尋聲望過去,韓霽風正伸手拉開另一側的窗簾。
簡單的黑長褲白襯衣,穿在他的身上也是翩翩搶眼。而且夏明月覺得他是在笑,嘴角微抿,眉眼飛揚。于是格外注視他的眼睛,真的看到眼底一點點微蘊的笑意,仿佛這世上最美的星光。
驚訝自己的血腥,這樣的男人即便是在睡夢中,又怎么舍得張開血盆大口一下吃掉。
夏明月隨意敷衍:“做了美夢當然要笑。”
韓霽風懶洋洋的笑著:“做了什么美夢?”
“夢到韓律師今天出院,是不是足以讓人笑出聲來?”
韓霽風就那樣似笑非笑的:“夏總還真是能言善辯。”
夏明月厚著臉皮說:“跟你們律師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026)心懷鬼胎
一大早付謠也過來了,見到韓霽風忍不住歉意連連:“學長,這邊的工作實在太忙了,你住院的這兩天也沒顧得上來照顧。”
韓霽風說:“哪里話,是我給幾位添麻煩了。”不過他做事還是很有效率,對于這邊的情況詳細了解后,在醫院的這兩天已經做了整合,方案基本成型了。又說:“希望不會太過耽誤進程,這兩天可以集中處理之前的事了。”
付謠看了夏明月一眼,說:“不急,不急,工作事小,身體事大,學長還是養一養再說。”
辦完了出院手續出來,付謠開車送兩人回酒店。
韓霽風堅持要工作,付謠不得將對方企業的現狀說給他聽。說實話,一團糟糕,再加上又是宿疾,很多問題是扯不清的。以前夏明月針對這家公司的問題專門問過法務部的人,都說沒有辦法。再多的款項收不回,也只能束手無策。心底里已經認了倒霉,根本沒做能收回的打算。
所以說給韓霽風聽的時候,付謠直皺眉。私心里覺得,真是苦了這位大師兄。看他兢兢業業一心撲在工作上,而她們卻像玩心正盛的小孩子,不過心懷鬼胎。
無論如何面上還是要一本正經,他問起什么,她都一五一十的說給他聽。
大體情況就是那家企業以前是國森的大客戶,早在她調來當區域經理前就跟國森有著深重的業務往來。隨著年景的不好,公司的業務直線下滑。前期款項已經拖欠不少了,不知那時的同事是怎么想的,不僅沒有及時終止兩家的業務往來,或在量上有所降低,也沒有跟公司做詳細的匯報說明,許是怕失去這樣難得的大客戶。于是惡性循環,等到她調到這里的時候,業務基本上已經被作死了。
夏明月是什么人?她一說明情況,她當即拍著桌子勒令斷絕和這家公司的所有業務往來,一切等收回欠款再說。
但當夏明月這一決策人上臺的時候窘狀已經形成了,亡羊撲牢為遲已晚。所以這個爛攤子看似是算到了他們的頭上,實則跟他們沒有多少關系。
付謠無奈的說:“如今的問題就是公司根本不跟我們講道理,問題交由我們處理,如果起訴的話,證據也是要我們來收集。我老早就給以前負責這邊的同事打過電話,但是無濟于事。人都調走了,誰還有心管以前的事。所以無法,就一直擱置。這不,現在聽到風聲說是先前的老板將公司賣給了另外一家,聽聞事情不那么簡單,公司又交代下來讓我們處理這事。”
韓霽風瞇眼傾聽,表情認真。那睫毛隱隱重疊,越發顯得長而重。這男人五官鬼斧神工也就罷了,就連抿嘴皺眉這樣的小動作都精彩非常。
付謠嘖嘖嘆,心里連呼了兩聲“天生麗質”。
想到什么,那目光總是不受控制的往夏明月那里瞟,俊男美女,這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夏明月對她的匯報很滿意,云里霧里,聽得多了,簡直讓人摸不到解決問題的半點兒頭緒,明擺著把人帶到陰溝里去了。
付謠將問題說得千難萬阻,實則就是想讓韓霽風在這里多鉆研幾天,這樣她們就可假公濟私,成就美滿姻緣。
看韓霽風認真思索,她說:“學長,問題是有些難辦,不難辦我們夏總也不會叫你過來了。所以慢慢來,一切都不要急。有什么需要我幫忙提供的,你盡管說就是了……”反正說了也無濟于事,那些對帳單,承兌什么的,她根本拿不出。現在就算去那家公司核實對帳,也找不到人。
夏明月坐在冷氣房里一身清爽,抬腕看了眼時間,提醒那兩人:“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吃點兒東西吧。”
付謠收拾文件站起身:“你和學長去吧,我萬萬不敢跟你們一起吃飯了,各各千金之軀,在我這里吃出問題那還了得。”
況且下午她還要去銀行存支票,看時間趕過去的時候那邊正好上班。
時間就是金錢,在外面拼死拼活為了什么?
既然付謠不去,夏明月只得和韓霽風兩個人去。考慮到這個時候外面熱得厲害,就提議去酒店的餐廳里吃。
一路中央空調吹著,滋味還好受一些。
兩人均點了清淡的食物,清湯面搭配嗆拌小菜。吃完之后并不急著離開,借著這點兒時間談些公事。
坐得時間久了,被陽光一照,全身懶洋洋的,像一只被曬得蓬松的貓,所有毛發都微微的舒展開。
夏明月的臉上有光,傾靠在椅背上錯開一些,仍舊有光。所以每每嘴角上彎的時候,都顯得特別明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