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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月末,不見星月,悶悶的一絲風也沒有,只聽草籠中蟲鳴嘈嘈。
弱水和青藥才走出瀾汀院不遠,就見遠處輕輕搖晃著一團光火,走近了才瞧見是一身豆綠的少年。
丹曈提著燈來,懷中還抱著一把傘,見到兩人松了一口氣,說瞧著夜色陰沉,怕是要下雨,少夫郎讓他來接她。
既然丹曈來接了,弱水便趕緊讓青藥回了瀾汀院,省的一會他還要從寶園走回瀾汀院。
回到寶園。
丹曈一邊將提燈放在門口,一邊說著今日他與少夫郎回了趟韓家,下午又去把弱水的用具床衾送到書院,清潔整理好宿舍,交了束脩和額外的燈油錢、冰錢……
“……還有一樁奇怪,家住在城內或者周邊郡鄉的娘子都會在今日遣仆役去清掃宿舍,我們還看到妻主的好友錢二娘子的家仆,卻沒看見妻主同舍的元家娘子……不過少夫郎還是好心讓咱們家的人幫元娘子的床榻桌案撣了灰,又擦了干凈?!?
“許是別人今日不得閑,明日才去呢?!?
弱水嘴上嗯嗯應和,有一搭沒一大搭的聽著,實際心里想的都是一會怎么跟韓破炫耀一下自己的居學寫完了,都是她親筆字跡!
想著她就迫不及待的撩簾而入,要去找韓破擺弄一番。
丹曈瞧著她急急就想往里進,趕緊攔住,忍不住笑道:“欸,妻主莫慌,先更衣?!?
他連忙取來寢衣服侍她脫鞋換衣,手摸到她腰胯間,卻沒有月事帶的痕跡,不禁一愣,抬頭看去,只見少女乖乖伸開手臂,頭卻忍不住抻著往內室看,水汪汪如黑琉璃眼睛咕溜溜的轉,粉潤漂亮的嘴唇翹起一點孩子氣的弧度,一臉壓不住的小得意。
他臉色一燙,算算日子,妻主的月事也到走的時候了,那么今晚……
而弱水看向內室的絳紅人影,像看著金財官一樣,聲音都忍不住夾起來,“韓破~”
丹曈也順著弱水的目光暗暗艷羨的往內室一瞟,誰料,水精紗簾后,韓破歪著頭,半支著腿倚坐在窗下的榻上,對外間的動靜充耳不聞。
手上懶散地翻著什么,嘴里還時不時發出嘖嘖聲。
好嘛,她回來這么一會兒了,他屁股都沒動一下,現在還裝聽不見。
弱水不高興的嘟起嘴,珠簾光芒細碎,她伸著著脖子怎么也瞧不清楚,當即也不管寢衣才歪歪的套上,推開丹曈的手,噠噠噠光著小腳快走過去,叉著腰詰問,“你看什么呢?”
赳赳昂昂的視線從他劍眉毛輕挑,似笑非笑的英挺面容,下移到他手持之物,睜圓眼睛,氣息一滯——
那蜜色手掌上攤開著一沓還未裝幀好的畫葉,從斜上方剛好能瞧見紙上畫著雋美無暇灼如芙蕖的女郎與一位仙姿玉相的美公子在秋千上行樂,而隔著一道芙蓉花墻,觀花游人如織,筆觸流暢纖柔,用色旖旎秀艷,韓破腿邊榻上還散落放著她包裹裝畫的樟木封板和朱娟,正是她這幾日作的《春水蓮舟》畫葉!
還好,還好,他手上拿的不是一女御三男那葉,弱水松了一口氣。
不對,不對!她的百兩潤筆錢!
弱水尖叫一聲,撲上去,“你亂翻我書房!!”
坐在榻上的絳紅衣袍男人不慌不忙抬手一躲,又仗著身高臂長,左晃右晃手中的一沓畫紙,黝黑狹長的鳳目斜斜睨著她:“躲著我?嗯?”
帶著嘲意的謔問一下子打斷她的進攻,弱水張牙舞爪的動作停滯在半空中,眼神左右游移一下,氣勢一下子弱了。
“誰躲你了……”她鼓著臉小聲嘟囔。
明明是他自己沒事找事去向爹爹問她何在,又自己多想的急沖沖氣莽莽的走了,怎么能怪她?
若是他晚走一會,不就能在爹爹院中見到她了嘛,弱水又理直氣壯起來。
她瞟了一眼他拿著她畫葉高舉著的手,早上就用過的招數,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