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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這樣的,像個傻子一樣被人蒙在鼓里,枉費她擔心多時,還真是愚蠢又好笑。
這些是阿芙自作主張,還是母親也都知情?若是阿芙自作主張,那自己該如何向母親提起?是跟阿芙統一說辭,隱瞞母親還是直言相告?
若是母親也知情…那她真的要傷透心了。
第二日清早,安樂縣主坐著輦車,由來喜護送了回來。
安樂縣主臉上羞澀潮紅,見了她還有幾分怯意,低低地喚了一聲:“阿姐”,遲遲不敢上前。
她也是剛剛梳妝完,笑盈盈地過去牽阿芙的手,對昨日之事只字不提,只說:“我在等著你一起用早膳,瞧瞧,都是你喜歡吃的”。
矮幾上擺了幾樣清粥小菜,她一抬手,宮人端上一碗參湯。
她見來喜還不回去,跟在阿芙身邊亦步亦趨,于是嫣然啟唇,“來喜公公可還有事?”
來喜呵呵一笑,“老奴…老奴伺候娘娘用膳”。
宣室殿管事可從不曾來椒房殿當過差,她看看來喜,再看看阿芙,當下了然,這哪里是公公,這是陛下怕她會難為阿芙,特意派來以防萬一的救兵,是陛下護著阿芙的圣旨啊。
真是用心良苦,她心里悲愴滴血,陛下啊陛下,您到底還要折磨我到什么時候。
這樣想著,她卻仍做笑顏,“有勞來喜公公了”,說完,挽著阿芙的手入座。
她把雞湯推到阿芙面前,“這碗參雞湯,燉了好久,撇去了最上層的油腥,不油膩補身子,快些喝了”。
阿芙不著痕跡看看來喜,來喜向前伺候,拿起湯勺,往小碟子里盛了一小口,吹了吹,竟端起來一飲而盡,喝完又意猶未盡似的抿抿嘴,看著皇后看著自己,又輕扇了下自己的嘴巴。
“喲,老奴該死,僭越了,老奴一瞧參湯這樣鮮亮,就沒忍住,該死,該死,污了縣主的飲食”
阿芙倒是乖巧,立馬給了來喜臺階下,“不礙的,多的是,要不再給公公盛一碗”,說著要指使秋容干活,被來喜迭聲告罪攔下,“老奴惶恐,萬萬不敢”。
她冷眼瞧著兩人一唱一和,垂下眼睫,自顧自地吃自己的。
一頓飯吃得安靜。
安樂縣主只撿了幾粒米粒吃,她倒是胃口極好的樣子,吃了大半盤筍尖,幾個鵪鶉蛋,一碗小米粥,就這么尷尷尬尬吃到了中途,安樂縣主輕聲問:“阿姐,你不會怪我罷?”
“什么?”她故意裝作不知。
“就是…我與陛下…”
她笑了笑,雙手握住阿芙的手,目光和煦,“阿芙,你要記得,阿姐與你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在這宮里沒有人比咱們關系更親密,陛下能喜歡你,阿姐是最替你高興的,阿姐會回稟太皇太后恩準你入宮”。
來喜伺候完早膳,告辭離開,安樂縣主也告辭出宮去了。
她扶著殿門,看著阿芙離開,嘴唇都要咬破。
“什么呀,裝模作樣的,要是真的顧及娘娘,怎么偷偷摸摸的,還拉個來喜公公來耀武揚威的,做給誰看”
皎月為皇后打抱不平,嬋娟拽了拽皎月的衣袖,讓她別說了,皎月撅了撅嘴,很不服氣,卻也沒再說什么。
事已至此,已經瞞不住了,建信侯夫人得了太皇太后的召見,急急忙忙入宮。
雖然在座的都心知肚明,卻都揣著明白裝糊涂,若無其事,裝模作樣地談論起阿芙的婚事來。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同建信侯夫人寒暄幾句,又觀察著皇后的臉色,緩緩說道:“阿芙年歲也不小了,是時候該考慮婚嫁了”。
“是啊,都十五了”,建信侯夫人附和著回答,又滿懷憐愛地撫摸了下阿芙的鬢發,“是該出嫁的年紀了”,剛還滿面笑容,說起阿芙該出嫁了,臉上突然多了些不舍,語調竟也有些許顫抖。
太皇太后見建信侯夫人眼圈發紅,安慰道:“女兒大了總要嫁人的”,說著頗有深意地問皇后:“皇后可有合適的人選?”
三個人的目光齊齊投向她,那里面的期盼等待她看得懂。
她淺淺一笑,“妾看倒也不用特意找了,阿芙這樣的人才還是收入后宮最好,陛下身邊伺候的人不多,該充實一下后宮,阿芙入宮,妾身身邊也能有個親近的人,互相有個照應,母親也能時常進宮見面,豈不是一舉三得”。
太皇太后和建信侯夫人雙雙面露驚訝,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建信侯夫人回過神來:“娘娘說的,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那我就盡快讓掖庭安排,選個好日子接阿芙進宮”
阿芙臉上帶了點薄紅,羞澀低頭不語,一副全憑太皇太后和皇后做主的姿態,嘴角盛滿笑意。
沒想到沒費什么唇舌,皇后就同意了,太皇太后與建信侯夫人交換下眼神,滿意地點頭微笑,“既如此,那就有勞皇后費心了”。
建信侯夫人也像是了卻一份心愿,笑得眉開眼笑。
累,這樣的日子可真累啊,她心里暗暗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