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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說,真是香囊有問題?”老夫人此刻顧不得別的了,直接問起了大夫。
她的三個孫女一向不和,她是知道的,但是小吵小鬧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這次卻是讓夏心完全毀容了,根本見不得人,姑娘家的臉面最容不得下手。如果真是夏傾所為,其心可誅。
老夫人不會留下一個這樣心狠手辣的孫女在身邊,更何況夏傾還是個妾生的,夏心則是嫡長房的嫡長女。孰輕孰重,她拎得清。
大夫遲疑了一下,斟酌著語氣道:“這香囊里的確含有對大姑娘和您不利的東西,但是用量甚微,根本不足為懼。除非大批量使用,否則根本不會造成您二位起紅疹。”
老夫人一聽,眉頭緊擰:“用量小又如何,她肯定還是想害人,若不然為何要加那些東西?”
她雖然心里惱火異常,但聲音還算平靜,只不過語氣僵冷,透著一股子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大夫連連擺手,“這香囊里有幾味香料,都是常用的。不過其中有幾種混合在一起,跟檀香會有相沖的效果。您和大姑娘經常燒香拜佛,所以這體內必定是有檀香殘余。三姑娘拿出來這香囊雖然新奇,市面上沒有,但是香料店的掌柜前幾日請老夫檢查新出的香料,其中就有這一種。香囊里面的香料用量,根本不會對檀香產生什么作用,過幾日這種香囊就會有賣的。您是否有聞到比這味道濃烈數倍的香氣?”
之前香料混合導致讓人身體出問題的不是沒有,甚至同行陷害傾軋,導致死人的也有所耳聞。所以一些有背景有財力的香料店,在香料投入買賣之前都會請醫術高超的大夫來檢查一遍,以免調香師沒注意的地方,就讓香料相沖出問題。
現在這也算是香料店約定俗成的規矩了。
老夫人仔細想了想,腦海里閃過什么,遲疑地道:“似乎在我出去外屋之前有一段時間,覺得心里難受。但是特別濃烈的異香并沒有聞到。等出了外屋之后,那種感覺就不見了。這東西會傳染嗎?”
她不好跟大夫明說,她躲在里屋偷聽幾個孫女吵架的太過專注了,只顧著聽內容了,完全沒顧上感受自己有沒有細微的地方難受。
大夫搖頭,“并不會傳染,只是您接觸了其中幾種打量香料的混合。這疹子不能抓撓,就會退下去。老夫稍后把一些忌口之物寫下,再開些方子給您。只不過大姑娘那么多疹子,一定要多注意,否則容易留疤?!?
大夫一一叮囑過,寫下幾張方子就離開了,剩下面色深沉的老夫人。
莊嬤嬤走進來的時候,就見老夫人坐在床上,雙眸幽冷,面容刻板,似乎像是要把誰生吞活剝了一般。
即使是她常跟著老夫人的,見到這樣的眼神都不由得打了個顫。
“老夫人,現在要用膳嗎?”
因為紅疹的事兒折騰了這么久,老夫人連午膳都沒來得及吃。
她搖了搖頭,逐漸回過神來,淡漠地開口,“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兒,你說這縣主是不是跟她娘一樣,身上帶著詛咒。降到誰家誰家就起災禍?若不然為何自從她回京來,府里就接連出事兒,還總是如此詭異,抓不住兇手,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倒霉呢!”
作者有話要說: _(:3」∠)_今天終于趕上了更新時間,快來夸我!
☆、014 送人監視
莊嬤嬤默然,自從縣主回來之后,老夫人是渾身不舒坦,什么糟心事兒都要往她的身上想。就跟當年玉榮長公主嫁給五老爺之后一樣,一邊享受她帶來的榮譽,一邊又把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這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
“哼,也是我年紀大了,不想跟她們一般見識。這手段都已經使到我面前來了,還從檀香著手。這不是在害心兒,而是在打我的臉呢!姨娘生的東西就是上不得臺面,傾兒那里也該找個厲害點的教養嬤嬤過去。至于縣主那里,想法子塞人進去,不能任由她這樣自由,否則我這心里總不踏實。”
老夫人按了按額角,就感到頭一陣陣抽搐的痛。
莊嬤嬤躊躇,還是輕聲提醒了一句:“可是太后之前剛下過懿旨,如今找人看住縣主,就恐怕她到太后面前告狀。”
老夫人冷笑,目光犀利:“太后上回傳下懿旨來教訓我府里的庶女,本來就不合規矩,有一不可有二。她若是逼得緊了,我不妨再做一回惡人,玉榮長公主當年是怎么死的,縣主也同樣待遇。墻倒眾人推,太后孤掌難鳴,更何況今上不會允許那小妮子太得太后垂憐的?!?
莊嬤嬤看著老夫人此刻略顯猙獰的面容,一句話不敢再接,唯有沉默。
其實老夫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再出一次手,她只是內心恐懼才說出這句話來的。自從縣主回來,她的頭就一直在痛,接二連三的壞事發生,讓她忍不住多想,又不敢多想。
她怕玉榮長公主回來索命。
*
夏姣姣聽著知冬的匯報,當她知道老夫人身上也開始起紅疹的時候,臉上不由露出幾分冷笑。
“縣主,這會不會有些不妥當。當時奴婢見老夫人出來,立刻就把帕子給收起來了,就怕帶得她也起疹子。怎么她還是起了,會不會懷疑到您的頭上?”知冬有些忐忑。
不用猜都知道,老夫人對夏姣姣那就是討厭,無論她做什么,老夫人都能挑出刺兒來。若是老夫人受到什么侵害,第一個懷疑的對象,也絕對是夏姣姣不會是旁人。
她倒是一點都不驚慌,伸手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臉上的笑容嘲諷異常:“恐怕當時你掏出帕子來的時候,我那祖母距離大姐姐的位置不遠,她應該就是趴在門邊偷聽來著。生疹子也是她活該!”
“老不休,她想聽直接出來聽好了,何必躲躲藏藏、畏畏縮縮。”知冬忍不住叫罵了兩句。
夏姣姣聳肩,“反正無論我怎么做,她都覺得我心懷不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主仆二人正說著話,就聽外頭知秋揚高了聲音喊道:“縣主,侯夫人來了?!?
夏姣姣皺眉,知冬連忙立在她的身后。簾幕挑起,就見一身著素衣的端莊婦人走進來,她身姿豐腴,走路也沒有那種婷婷裊裊的狀態。還沒湊近,夏姣姣就聞到她身上的檀香味兒。
“縣主,你回來之后伯娘一直沒能來看你,就怕攪擾了你養病。如今你總算能出門請安了,少不得要走這一趟?!焙罘蛉苏f話的聲音倒是婉轉輕柔,若是不知她本性的人,光聽這聲音,就覺得春風拂面,舒適異常。
“伯娘客氣了,本應是我這個晚輩給您請安。不過在祖母那里受到了驚嚇,身子有些乏了,又感到胸悶氣短的。怕去了伯娘那里,把血吐在您屋子里弄臟了就不大好了。”夏姣姣也是輕聲細語,說話的時候滿臉帶笑,真的比她還要溫柔。
侯夫人聽了她這話,眼角抽了抽。
她所記得的夏姣姣還是幼時那胖嘟嘟、嘴巴甚甜,記憶力特別好的模樣,這次回京,她只是從旁人口中聽到有關于夏姣姣的事情。此刻見到,方才察覺這位真與當年那憨態可掬的模樣不搭邊了。
她雖笑著,侯夫人卻覺得心里發涼。
“不礙的,還是去伯娘那里多走動走動。我記得你幼時最喜歡去找你大姐姐玩兒了,還經常睡在我們院子里,外頭架子上的葡萄熟了,你就一直讓人摘給你吃。有一回吃多了都吐了。”
侯夫人盡量將話題往溫情上面扯,不得不說她非常精通此道,就連冷心冷肺的夏姣姣都涌起幾分懷念來。
“是啊,不過后來我與大姐姐經常喜歡同一個東西,那時候年紀小,就認為她故意與我搶東西,就不跟她玩兒了?!毕逆樕系男σ飧?。
侯夫人醞釀好情緒,還準備說幾句的時候,聽到她的回復,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兒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