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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口血,封旬面無表情的走上前,拎著他的衣領逼他看向自己。
“看,你現在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葉興天的牙關緊咬。
這句話多熟悉。
百年之前,他也是這么拎著封旬的衣領,嗤笑的開口:看,什么人族的天才,不值一提。
所有的源靈被封旬自己吸納到體內,葉興天那時才知道當時的源靈還不完整,鄙夷的盯著地上毫無氣息的人,轉身離去。
卻不知在他走后,封旬卻再次睜開了眼,徹底入魔。
“我當初真該再補上幾刀?!?
葉興天狠狠的說著,封旬點點頭,重劍抵在他的脖子上:“可惜你沒有?!?
血花四濺。
深紅的劍鋒滴血,葉興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會就這樣簡單的死在封旬手里。
和周圍碎成肉塊的人與魔相差無幾,一樣無能的,臟污不堪的,不知道將要爛在哪里。
封旬抬起手,利落的割了葉興天的頭顱,心中卻沒有報復的快意。
說起來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恨的時候恨不得能將對方挫骨揚灰,了結的時候卻像風一樣的散去了。
心中就連一絲波痕也無。
他垂了垂眼,轉身要走,齊淵忙追上來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竟帶著絲哀求:“封旬,不要走了?!?
“師兄!你別走了好不好,師叔一直在等你回來,我們也從來沒忘記過你?!?
林子信身上的血痕還未愈合,跌跌撞撞的走到他面前,失態的抓著他的手臂:“你既然出了鎮魔塔,為什么一直不肯回來啊……”
封旬眨眨眼看向林子信,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也顯出幾分不知所措。
“我……”
“讓他走!”
封旬的話沒說完,叢云的聲音自天際傳來,很快,一身淺青色戰袍的叢云落到他們不遠處。
封旬的身體一僵,林子信立刻擋在他身前,急道:“師姑,你說什么呢?”
他知道叢云心里一直過不去這件事,提起封旬就咬牙切齒,心中一時有些慌亂。
一邊是師兄一邊是師姑,真打起來他要幫誰?
叢云卻是直直的盯著一身魔氣的封旬,像是要將他盯出個窟窿:“你現在可真是能耐?!?
“一聲不吭的跑到鎮魔塔,活成了這副德行!”
封旬難得低順了眉眼,微垂著頭,目光落到地上的尸體與手中的頭顱,忽然覺得難堪,遮掩的將手往身后藏。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齊淵皺起眉,想拉著封旬離開,可這畢竟是席山的事,況且叢云是長輩,他不該失禮,但心里卻打定主意,要是叢云真的動手,立刻拉著封旬溜走。
“你五歲時就在席山,我好歹也算你半個娘,你做了錯事也好,殺人如麻也好,身不由已也罷!如今卻真當那些都一筆帶過了嗎?!”
“你真以為這么多年那些事是只你一人擔著嗎?!”
叢云就這么靜靜的盯著他:“封旬!你心里真的還有席山嗎!你師父和幾個師叔,我……”
她卻越說越激動,赤紅著眼一步步走到封旬面前,抬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師姑!”
封旬躲也不躲,生生受了一巴掌,林子信驚惶的拉住叢云,齊淵立刻將封旬往身后拉,封旬卻一動不動,仿佛長在了地上。
齊淵心中涌起火氣,然而再抬起眼,卻見叢云已是淚流滿面。
“你一句話也不解釋,連個信也不回!什么時候離開了鎮魔塔我們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去了鎮魔塔多少次嗎?你知道你師父因為你,境界凝滯,一百年都沒再往前走半步嗎!”
叢云再沒有了儀態,臉上的妝花了也沒有知覺:“你有心嗎!你還是人嗎?你把我們瞞的團團轉!你為什么不說啊……”
她崩潰的伸手捶打著封旬,林子信紅著眼攔,卻也被打了好幾下,齊淵拽不動封旬,只能也跟著林子信來攔叢云。
“你憑什么自己扛著……憑什么??!你有多大能耐?鎮魔塔是人待的地方嗎?!我找了你那么多年,有時候真是巴不得你死在外面算了!早早斷了我們的念想!”
“這么多年……這么多年你究竟是在折磨自己還是折磨我們?你說??!”
“封旬?!?
叢云停下手,忽然像是被卸了氣力,疲憊不堪:“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