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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人不疾不徐地煮茶、燙杯,舀上一撮茶葉,置入手邊兩個青瓷蓋碗中,動作優雅得讓人移不開眼,葉輕看得愣愣出神。
“無論弈棋或是煮茶,都須得心寧神靜,按照心意一步步徐徐圖之,方能漸入佳境,得到最好的結果,阿雪,”青衣人一邊煮茶一邊開口,“我若是你,便不會這般急躁猛進,一味死纏爛打?!?
“可是我……他……”葉輕忿忿不甘,眼神飄遠,“他心里完全沒我,我,我若不主動些,什么時候才能等到一償夙愿的那一日?”
“我并非要你放棄主動,而是,換一種方法……”
“換一種方法?”
“你還過于年輕,不懂得世間情愛本就是一場博弈,只有你情我愿才是這場對弈的最好結果,除此之外,其他結果都是兩敗俱傷,”青衣人緩了一下又道,“你且換個方法,不是一味迫使,而是尋求以最柔軟的姿態,或是欲擒故縱,或是柔意綿綿,把人給吃死了才行……莫要糾纏,一味糾纏只會適得其反,”青衣人以看待一個孩子的眼神看著葉輕,“你要學會的是,馴服他?!?
“馴服他?”葉輕若有所思,青衣人點到為止,再不多言。不多時茶爐中雨水煮開,青衣人將燒開的雨水淋到青翠茶葉上,一縷茶煙裊裊升起,水汽氤氳。
葉輕看著兩個茶杯微微詫異:“還有其他客人來?”
青衣人露出一個狡黠笑容,舉動有些孩子氣:“你一償夙愿的時候到了?!?
葉輕正欲再問,這時,茶室外一道聲音打斷了兩人對話:“主人,人已經到了。”
“把人請進來?!鼻嘁氯藢χT扉道。
“是,主人。”仆從躬身退下。
青衣人笑而不語,看著葉輕。葉輕不知道在這短短一彈指間自己的心思是如何轉了千百個念頭的,既盼著是心中想的那個人,又想著或許是自己自作多情;既想著再見之時如何自處,又放不下心中那股不可對人言的惱怒羞赧之意,少年多情的一顆心,在這午后一室沉香茶濃中變得患得患失起來。
“打擾了。”一道溫和男聲帶著恭敬之意在院門外響起,葉輕心中一顫,隨即是心跳不受控制地開始亂跳。
順著聲音來處望去,青翠幽篁,細雨蒙蒙,近處是朱欄碧瓦,檐下滴水成珠,在竹木長欄上汩汩流動,遠處是那人撐著油紙傘款款而來的身影,挺拔如松,青絲微濕,竹節不及身姿,蘭霞為之失色。
那人緩步踏上臺階,身形輪廓逐漸清晰,傘骨根根分明,傘檐一直壓得很低,只露出傘下一個棱角分明的下巴,比之直接展現的全貌更加令人失神。
高岸為谷,深谷為陵,縱使前塵盡拋,情分斷絕,這張臉對著葉輕而言仍然有著極致的吸引力,在眼前,從六歲到十五歲,在夢里,從十五歲到十八歲,日夜相對,早已深入骨髓,可死而不可忘。
“道長請進?!眲e院主人站起身,將其迎了進來。
“請?!绷柩淖邮樟藗?,走了進來,看到坐在桌邊的葉輕,也客客套套地打了個招呼:“這位公子,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葉輕握緊手中青瓷蓋碗,冷冷地哼了一聲,假模假樣,真是討厭!
“不知道長尊號如何稱呼?”別院主人輕聲問道,笑意溫潤。
“在下無姓無名,唯有自號凌涯子?!?
別院主人也做自我介紹:“吾名望塵,乃這翠屏別院之主?!?
“原來是望塵公子?!眲e院主人看著與他年若相仿,氣度溫雅,不過而立之年,面容中卻帶著頹敗蒼老之色,只一雙眼睛帶著瀲滟眸光,顧盼之間神采流動,右眼比左眼更加光芒閃爍,瞳孔微微發散。凌涯子巡視一番方確定,這位望塵公子右眼是看不見的。
只是為什么看不見的那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