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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涯子看到上面的字,嗤笑一聲:“還挺癡情。”
“師父——”葉輕不樂意。
“好了好了,我知道,死者為大,”凌涯子收起輕蔑神色,把手中紙張翻來覆去,“這紙質倒是特別。”
綿紙細滑如沙,柔軟如綿,葉輕解釋:“駱城中有一書墨齋,是望塵前輩名下產業,這類綿紙是他親手創制,產量不多,價格昂貴,只有書墨齋中才有得賣。”
“我以前在方秋鴻那里見過這種綿紙,覺得手感上佳,想讓他送我幾張,結果他不愿意,當時我還覺得他小氣呢。”
葉輕點頭:“這紙很貴的,他不愿意給也是正常。”
“這么說來,慕谷主他們之所以讓我們來駱城,想必也是發現了這一點,”凌涯子道,“二谷主博覽群書,見識深遠,應該是看透了些什么。”
“有道理。”
……
隨著天氣轉涼,秋意愈加濃厚,街上百姓較之春夏之日少了許多,師徒二人相攜來到一家并不起眼的客棧,尋找半年不見的小混蛋。
店主顯然還記得之前這位長得好看的道長,數落了幾個不長眼的跑堂伙計,熱絡地上前相迎,笑容滿面。
“道長請坐,好久不見啦,今日一早枝頭上喜鵲叫個不停,我就知道有貴人上門了。”
“掌柜的客氣了。請問之前跟我在一起的那個孩子還在嗎?”
雖然那時穿得窮酸潦倒,但畢竟一身氣度猶在,掌柜的自然不敢輕待;如今眉目間的萎靡失意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容光煥發的神色,窄袖寬袍,俊美逼人,整個人單是站在那里,就隱隱顯出一派宗師風范,何況身邊又跟著一位不茍言笑的清貴公子,掌柜的心下暗嘆其不凡來歷,表面上更加笑容可掬。
“道長指的是小南吧?”掌柜的賠著笑臉,“那孩子之前在我這里住了三個多月,把錢都花光了,也沒錢支付房錢,走也不肯走,一直說要等道長回來,我心里想著這孩子怪可憐的,也狠不下心把人趕走,就留他在后院做個掃地幫廚的活計,不僅可以幫貼房錢,還能維持飽腹……說起來這個孩子雖然個子兒不高,力氣倒是不小,也肯吃苦——”
葉輕聽得不耐煩:“夠了!現在叫他出來,我們要帶他走。”
掌柜的落下一語:“他被人帶走了。”
“什么?”凌涯子陡聞意外之言,心頭無由來地一陣慌張,“他被誰帶走了?”
葉輕也隨之皺起眉,神色冷肅。
“是一位姓方的公子將他帶走的,”掌柜一臉無辜,“他自稱小南的長輩,把欠著的房錢結了,小南也說認識他,所以……”
凌涯子聽聞“姓方”二字心中已知是大大不妙了,他與葉輕對視一眼,“他有留下什么話給我?”
“啊有有有,等一下,”掌柜說著便急忙忙趕到賬臺,從賬簿中小心取出被夾帶著的一封信件,又急忙忙趕回來,莊重地遞上信封。
“那位姓方的公子要我轉交這封信給道長您。”
凌涯子動作伶俐拆開信封,葉輕也探過頭來觀望,信封中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七月十四子時,續芳閣,小兒生死,皆在師弟一念之間。”
確實是方秋鴻的字跡。
“他們是何時離開?”凌涯子沉下臉,緊緊攥住手中信封。
“三天前,酉時。”
……
樂坊庭樓,不見歡聲笑語;夜半更漏,愈顯夜深寂寥。
“此地便是續芳閣,方秋鴻約我們在此相會,不知用意為何。”一道男子聲音在黑暗中驀地響起,似溫熱清泉,驅散黑夜中的霜冷寒氣。
“他會來嗎?”另一道更年輕的聲音說道。
“會。”凌涯子斬釘截鐵。
“他約我們在此相見,是打算決一死戰嗎?”葉輕又問。
“方秋鴻遭到朝廷與江湖兩方逼殺,已是窮途末路之境,我想,望塵已死,他也不剩什么后路了,”凌涯子道,“我倒寧愿他是走投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