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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保摸出一個(gè)蘋果“嗖”的砸過去，福康安正喋喋不休的說教善保，也沒留神，正中額頭，福康安“唉喲”一聲，隨手接住正往下掉的“兇器”，氣得臉都綠了。

他素來愛惜顏面，腦門兒一跳一跳的疼，估摸著肯定青了，這可怎么出去見人！恨不能撲上去咬死善保。他怎么就這么腿賤，上趕著來聽頓呲噠！不過，他素來坦蕩，善保已在牢里，這樣顯著有些欺負(fù)人了，福康安忍著怒氣道，“給你帶了些吃的，撂桌上了，自己拿著吃吧！”猶不解氣對著善保的后腦勺發(fā)脾氣，“好心沒好報(bào)！明日再來瞧你！歇著吧！”氣咻咻的走了。

聽著福康安像牛一樣喘氣踹門的聲音，善保心里不知道多熨帖。

福康安一出去，牢頭打千兒笑，“三爺，里頭腌h，您是貴人……”

福康安一張銀票塞牢頭手里，那牢頭嚇一跳，推卻不敢收，福康安忍氣道，“我知道你們這里頭的規(guī)矩，拿著吧。要不就是嫌少了。”

“豈敢豈敢，謝三爺賞。”牢頭兒賠著笑，福康安吁出一口濁氣道，“善保那里，你多費(fèi)心，不要委屈到他。除了鈕祜祿家的人，其他人都看牢些。這案子是萬歲爺欽定的，他有半點(diǎn)兒不是，怕你要跟著填進(jìn)去！明兒我再來。”

牢頭兒忙諾諾稱是，彎腰撅屁股的送福康安出門，折返回去繼續(xù)喝酒。

小喜子踮踮兒的跟在福康安身后，瞧著主子臉梢兒不好，腦門兒紅了一塊兒，也沒敢說話，只是跟邊兒上伺候著。福康安瞅瞅天上溫暖的朝陽，街上熙攘的人流，路邊兒吐綠的樹木，想起善保一個(gè)人被關(guān)在陰冷的牢里，心里又忍不住憐惜，自言自語道，“他現(xiàn)在脾氣不好也是有的，我該跟他好好說的。”

回身又去了步軍衙門的大牢。

那牢頭還以為自己眼花，揉了兩把，沒看錯(cuò)，福三爺去而復(fù)返。福康安擺擺手，“你們喝酒吧，我自己進(jìn)去就成。”

牢頭心道，鑰匙在俺這兒呢。不過他向來知道這些大爺?shù)钠庹f風(fēng)就是雨，也不敢多話。福康安輕手輕腳的進(jìn)去，就見善保正裹著被子翻騰他帶來的食盒，手里拿著個(gè)奶餑餑，嘴巴一鼓一鼓吃得香甜。

福康安那一肚子的郁悶都變成暗喜，抬腳想想還是算了，善保素來要面子，給他瞧見，難免翻臉，轉(zhuǎn)身又走了。叮囑牢頭不準(zhǔn)跟善保說他回來的事。

出了大牢，福康安對小喜子道，“你們平素都夸善保脾氣好，看來都是傳言。”臉上已有笑容。

小喜子笑道，“爺，善保大爺那性子，吃軟不吃硬，您得軟著來。今兒爺這大嗓門兒，奴才在外頭都能聽到，善保兒大爺遭人冤枉入了大獄，正遭難呢，您還跟他高聲說話兒，他不生氣才怪呢。”

福康安擺擺手，“他是看著綿軟，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夠勁兒。”

忠勇公府上的廚子手藝比鈕祜祿家的高出一截，善保跟福康安不對眼，卻從不會糟蹋東西，怕放久了涼掉變味兒，福康安一滾他就拖了食盒到床上開吃。

等善保吃完了早飯，又躺了一會兒，君保帶著劉全、劉祥來了。

君保見地上有兩個(gè)食盒，不待他問，善保已經(jīng)道，“福康安來過了。”

“真是個(gè)有情義的。”君保贊了一句。善保暗暗撇嘴，屁的情義。

“你吃過了。”

“沒吃飽，這個(gè)時(shí)候竟然做了魚拿來，腥極了，半溫不熱的，一點(diǎn)兒眼力沒有。”

聽善保挑剔福康安，君保嘴角抽了一抽，人家好心一大早上的來看你，忍不住說了善保幾句，“福康安多仁義哪，怕是昨天聽了信兒，不放心你呢。你得看人家這份兒心，還挑什么魚不魚的。”

善保牽了牽嘴角，沒再說福康安，問起君保家里的事。

君保擰著眉毛把墨云失蹤的事與善保說了，劉全往外拿出洗臉盆、牙刷牙粉、毛巾，劉祥去外頭跟牢頭打聽了，到井里提了一桶水進(jìn)來，又去借熱水給善保兌了，請善保洗漱。

我靠！

干部子弟蹲大牢的待遇！

善保挽起袖子，刷牙洗臉后用毛巾擦了臉道，“不過如此。死就死了，只是沒想到是他。”

善保把毛巾遞給劉祥，看向君保，“二叔，朝上有人參你吧？”

“那些御史向來是聞風(fēng)而動。”

“意料之內(nèi)，”善保見劉全將飯菜擺在桌上，笑問，“二叔，你吃了沒？沒吃一道吃吧。”

“若沒猜錯(cuò)，這回是索綽羅家的手筆。”君保恨意深沉，他大哥怎么就娶了這么個(gè)滅門娘們兒！

劉全給善保墊了個(gè)厚棉墊，還是很疼啊，善保眥著牙坐了，先喝湯，死福康安，弄了堆干的來，差點(diǎn)沒噎死他。這會兒總算能順順氣了，安慰君保，“生氣也沒用，您別去衙門了，請兩天假吧，等審?fù)炅嗽偃ァα耍裁磿r(shí)候開審啊。”

“后天。”君保一肚子的不滿，低聲道，“明天晚上會試結(jié)束，后一早就要過堂，那個(gè)侍衛(wèi)只能查個(gè)大概。”

善保撥了半盤子蝦仁到碗里，淡定地，“就是現(xiàn)在過堂也無妨，您就放心吧。墨云失蹤的事讓他們到順天府備個(gè)案，免得再生出事非。”

君保昨兒嘆了半宿的氣，會試結(jié)束馬上開審，皇上這明顯是……君保實(shí)在想不出善保如何了結(jié)這案子，見他如此自信從容，低聲問，“可是有什么主意？”

“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善保開始吃飯。

君保心里翻個(gè)大白眼，老子放個(gè)屁的心，你這嘴緊得跟蚌殼子似的，一點(diǎn)兒信兒也不漏，他偶然還在想，善保不會想不開，來個(gè)血濺公堂吧。可瞧善保這能吃能睡的，實(shí)在不像會尋短的人。

用過飯，劉全道，“大爺，奴才給您梳梳辮子吧。”

“梳什么，不梳。連我考試穿的七八天沒換的衣裳也別動，放著，過堂時(shí)穿。”光鮮亮麗的過堂，和凄慘可憐的過堂，給人的心理印象分可是有天壤之別的。

善保就在牢里安心的住下了，身邊兒劉全劉祥陪著說話兒，也不寂寞。他就這樣優(yōu)哉游哉的等到了過堂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