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與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太后嘆口氣,這任兒媳,論容貌也不輸故去的孝賢,偏就是不入兒子的眼。唉,也難怪,性子實在少些活絡,皇太后心道,你就沒打發奴才們給皇帝送些湯水問安。
這樣簡單的小手段,還用哀家教么?
倒是令妃一身淺粉色旗裝端端正正的坐著,心里有了主張,自太后跟前兒退下后,便打發貼身侍女臘梅去煲了乾隆最愛的老鴨湯。
自己對鏡重施了脂粉,畫了個淡淡的妝,烏鴉鴉的發上只插一二玉簪,素雅清爽,肌膚水嫩,看著猶如二十許人一般。
對鏡一笑,令妃柔聲道,“待湯煲好,給萬歲爺送去。就說,萬歲爺日理萬機,為國家大事勞碌,妾身不敢打擾,煲了湯,只盼萬歲為大清保重龍體,康泰萬年?!?
冬雪俯身應下。
乾隆合上明瑞的請安折子,哈哈大笑,嘉許的目光望向傅恒道,“筠亭果然是朕的悍將!”將折子遞下去,“你們也瞧瞧?!?
今年二月,烏什回族叛亂,乾隆心里正記掛著。如今八百里加急的平亂奏章送到御前,乾隆自然龍心大悅,瞧著傅恒愈發順眼。
小春兒不但朝政上盡心盡力,教育出的子侄也個個是朝廷棟梁,也難怪朕瞧見小春兒就高興啊,一高興就……
諸人自然少不了歌功頌德一番。
阿里袞同傅恒道喜,贊富察家家教有方。
傅恒自是謙遜,神色卻微微柔軟,明瑞是他兄長傅文的遺腹子,年方三十,自十八歲便在軍營歷練,轉戰沙場,在平定阿睦爾撒納的叛亂中立下赫赫戰功,是富察家不可多得的名將。
“朕想著,讓筠亭回來?!鼻≌Z氣和悅,透出君王的自信,“烏什已平,伊犁如今也已是處處良田,太平人間。筠亭自十八歲從軍,迄今十二載,皆在外為朕效力。朕也實在想他了,讓他回來,任九門提督加正白旗漢軍都統?!?
乾隆自然沒漏過傅恒的神色,傅恒仍是半低著頭,只是唇角微向上勾,透出小小的喜悅來,乾隆心中也跟著發暖。
阿里袞問道,“那伊犁將軍一職?”
“觀音保升任伊犁將軍,賜卓里克圖巴圖魯。明亮升任副都統。其余人等,按例議功,具折奏來?!?
乾隆一聲令下,大學士們軍機大臣們都去忙了,沒等傅恒轉身便將人喚住,“春和留下?!?
傅恒聽到了侄子的捷報,心情上揚,眼睛彎彎的,臉怎么著也難板起來。
“高興了?”
“奏捷之喜,國之喜事,奴才自然高興?!备岛銣\笑,領乾隆的情,“奴才也幾年沒見筠亭了,有些想他?!?
乾隆已知傅恒心中所想,笑道,“朕也不忍心筠亭總在外面,若朕沒記錯,自十八年他一直出征在外,如今尚無子嗣。他為國征戰多年,朕知道他的忠心。不過宗族繁衍也是大事,明年選秀,朕指幾個秀女給他。”
傅恒一撩衣襟,跪答,“奴才代筠亭叩謝萬歲天恩?!?
乾隆苦笑,自龍榻上站起,繞過御案,俯身握住傅恒的胳膊,將人扶起,嘆道,“明明知道朕不喜歡看你如此生分?!?
“萬歲,禮不可廢。”傅恒清潤的眼睛望著乾隆,抿著的唇角露出一抹堅毅,溫聲道,“這次回疆應該可以太平些時日了,萬歲若得允,奴才想沾沾您的喜氣,陪您用午膳如何?”
乾隆無奈,唇附在傅恒的耳際,輕輕的笑聲中有說不清的曖昧,“你知道,朕只有歡喜的?!?
熾熱的氣息在耳際噴灑,傅恒皺眉淺嗔,退一步,摸了摸耳朵。
乾隆薄唇微動,嘖嘖,兩聲。
傅恒臉不由微紅。
乾隆低聲笑起來,轉身回龍榻坐了,見小路子在御輦門口捧著一盅湯品,問,“什么事?”
小路子稟道,“令妃娘娘差宮女送了老鴨湯來?!?
乾隆心里就知道要糟,果然傅恒已經恢復到眼觀鼻、鼻觀心、心口不一的棺材板標準表情,眉毛一豎斥小路子道,“沒眼力的奴才,御前也是能亂送東西的!你好大的膽子,敢做朕的主兒!”
小路子“撲通”就跪地上了,手上的湯煲竟然沒灑出一滴,此刻他也顧不得什么煲不煲的事兒了,咚咚咚的叩頭請罪。
乾隆道,“今兒有捷報,且饒你一條狗命,下去領二十板子長長記性?!?
傅恒心中一嘆,“想來也是擔心萬歲龍體,情有可原,奴才瞧小路子平日都還忠心?!?
“罷了,看在春和的面子?!?
小路子又給傅恒嗑頭道謝,傅恒側身避開。乾隆心火難消,怒道,“去問問皇后,她是如何管束妃嬪的!什么時候不允中宮允許,妃嬪便可將湯水遞至御前了!”想到那沒眼色的福爾康,乾隆冷聲道,“令妃無視宮規,收交貴妃金印,降至妃位。”
小路子屁滾尿流的去了。
乾隆看著傅恒,估計午膳是留不住了。
媽的,好不容易小春兒開竅主動陪朕午膳,這個殺千刀兒的瞎眼小路子。
“萬歲放心吧,奴才還想著您這兒的雜菌遛牛肉呢?!备岛阋娸們葻o他人,端起令妃煲的老鴨湯,笑問乾隆,“萬歲要不要嘗嘗?”
乾隆作大義凜然狀,“朕想到這群女人就頭痛,”心里卻犯疑,小春兒這態度反常啊。討好地笑著,“一會兒跟小春兒你一道用,小春兒還有什么想吃的告訴朕,朕命他們做來?!?
傅恒點點頭,掀開蓋子聞了聞,說道,“那萬歲就賞奴才吃了吧,奴才正好餓了?!?
傅恒捏著銀色的湯匙攪了攪,整個輦車都是老鴨湯的香,淺嘗一口,微微一笑,“說起來,這手藝比起李氏還差點兒。”
“李氏?”哪個女人,朕怎么不曉得?
“她呀,煲得一手好湯,還粗通醫術,懂按摩,”傅恒抬眼,笑中帶了些柔和,語氣熟稔,對乾隆道,“或許是南人的緣故,溫柔小意,無人能及。學了幾年的官話,還是說不好,帶一點兒吳儂軟語的味道,讓人想起江南煙雨?!?
瞧著傅恒慢調斯理的喝著老鴨湯,話里話外不離那個乾隆未曾相識的李氏,乾隆這心里的滋味兒,真是酸甜苦辣咸,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