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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善保被乾隆指到福康安身邊兒當差,比以前忙碌了十倍不止,連個休息日都沒有。
薪水呢,半分沒漲。
別提多氣悶。
善保每日順路送福保佳保去咸安宮后,就轉道去重華宮當差。
福康安雖說剛回宮,不過他是熱門人物兒,皇室親戚多,諸如宗親走禮,誰家死人、誰家娶親、誰家過壽、誰家生子,人情往來,皆不可少。
而且送禮這事兒,輕重分寸心意都要把握好,福康安大老婆尚就位,要求又高,不滿意大太監擬的禮單,善保就頂了這差。其它諸如承運司的事,因萬事開頭兒難,也不能松懈。
還好現在福康安有了自己的地盤兒,不方便出宮時,便將豐升額等人叫到重華宮商議。
乾隆暫時并沒有給福康安別的差使,只是吩咐福康安跟在自己身邊兒學著聽政,五阿哥大婚后領了吏部的差使,六阿哥去了工部。
筆帖式考試結束后,善保和豐升額、王杰找了幾個算數好的到承運司當差,董鄂丹渝自然在其中。
為此,董鄂家特意請善保去吃酒,只是善保如今一天六個時辰都被福康安鎖在身邊,抽不開身,方作罷。
董鄂丹渝當差數日,倆人才見了頭一面,第一個月的海運成績出來,善保代表福康安,與豐升額、布達賚、王杰請這幾個新的筆帖式去天然居吃酒。
董鄂丹渝十八歲,相貌中上,其實同善保有三分相似,只是不若善保精致貴氣,未言先笑,與善保很是親熱,吃酒后,董鄂丹渝特意騎馬送了善保一程。
“表弟,要不要叫輛馬車,看你臉都紅了。”董鄂丹渝關切的問,于私下以兄弟相稱。
善保單手握韁繩,臉上燥熱,搓了搓,笑道,“表哥不必擔心,我還好。現在我也沒空去承運司,表哥在里頭可還順利?”
董鄂丹渝笑,“我一切都好,幾位大人都很和氣。”
在這個時代,姑表做親、兩姨做親都是極尋常的事,善保雖不贊成近親結婚,無奈董鄂氏看中了董鄂丹渝,善保也不好多說。
如今看來,倒不是個笨人。
到了家門口,善保請董鄂丹渝進去給董鄂氏請安。
善保則先回自己院里洗臉換衣裳。
董鄂氏見了親侄子,眼里心里都極高興,雪丫正巧在額娘身邊兒,見了董鄂丹渝微微一笑,大方的行了禮,“表哥來了,額娘,我去廚房瞧瞧晚飯。”
董鄂丹渝忙道,“勞煩表妹了。”
雪丫笑著下去。
董鄂氏拉著侄子一長一短的問,董鄂承渝笑道,“今天我們承運司的人一道吃酒來著,表弟年紀小,又是七阿哥身邊得用的人兒,難免多喝了幾杯。姑母,先給表弟備碗醒酒湯吧。”
董鄂氏打發飛燕去廚下取醒酒湯給善保送去,董鄂氏笑道,“善保跟七阿哥以前是咸安宮的同窗,等閑能說上幾句話。你在承運司做的好,有功勞,誰也不能貪了你的去,七阿哥也看的到。你日后有出息,就不枉你阿瑪、瑪法對你的期待了。”
“是,侄兒定用心當差。”董鄂丹渝溫吞的笑著。
小丫環送了醒酒湯來,董鄂氏讓侄子用了一盞醒酒。
過一時,君保落衙回家,留董鄂丹渝用晚膳,有善保做陪,也算和樂。
董鄂丹渝入夜歸家,去父母房里請安。聞到兒子身上有酒氣,難免多問一句,聽到是和善保同僚一道吃酒,又去了妹妹家,董鄂嵐欣慰笑道,“善保前程不可限量。他現在跟著你姑姑、姑丈過日子,他的額娘是我親姨媽的女兒,論親,咱們兩家是未出五服的表親。你額娘又給你訂了你姑媽家的表妹,你們呢,就跟親兄弟一樣,你跟善保要多親近。”
董鄂丹渝垂眸道,“兒子省得。”自從七阿哥正位重華宮,善保跟著雞犬升天,又蒙萬歲指了門好親事,就成了諸人眼中最有出息的子弟、人中龍鳳,無人能及。董鄂丹渝每日都要聽阿瑪念叨幾遭,好似世上只有鈕祜祿善保是好的,自己這親兒子倒成了泥豬癩狗一般,此時頗有些不耐煩,脫口道,“兒子倒有心親近,倒是表弟,與兒子并不熱絡呢。”
董鄂誠邦將手中茶盞一撂,沉聲訓道,“你這是什么話?若不親近,你能進承運司?他何必要提攜你?”
冷眉凝眼盯了兒子半晌,董鄂嵐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萬歲爺跟前兒的侍衛多了,怎么就善保蒙萬歲青眼賜婚?七阿哥咸安宮的同窗也有上百人,怎么只他被指到七阿哥跟前當差呢?你要知道,現在多少人想巴結他還找不著門路,你要他如何熱絡?你得先拿出自己的本事來,把差使辦好,他瞧著你是得用的人,難道他會放著親戚不用,提拔外人?”
董鄂丹渝忙道,“是,兒子一時糊涂。阿瑪放心,我跟表弟是至親,再如何也不至生分的。”
“你仔細思量吧。”
待兒子走了,董鄂嵐嘆一口氣,妻子納喇氏笑道,“兒子剛當差,你倒是好生指點他幾句,冷聲惡氣的,兒子也是要成親的人了,長大了,難免要面子呢。”
董鄂嵐皺眉,不滿意道,“你看看他這個樣子。比善保還年長兩歲,卻如此不知好歹。叫善保知道豈不傷了親戚和氣。”
納喇氏笑道,“老爺多慮了,兒子又不是愣頭青,只是當著你這親阿瑪的面兒才這樣說。”
“希望是多慮吧。能在萬歲身邊兒熬出頭兒的人,哪個簡單了。”董鄂嵐搖搖頭,“他年紀也不小了,哪天你去妹妹家,商議商議成親的事兒吧,我的缺差不多了。”
“誒,我也是這樣想。老爺的差事……”
“直隸布政使。”董鄂誠邦自得一笑道,“若無意外,頭年就能下來。開春上任。”
“我跟妹妹去說,怎么著也得在老爺上任前把喜事辦了。”
雪丫的婚事卻是有些為難,永兒年紀比雪丫還要小一歲,尚未及,和敬公主有意多留女兒幾年,雖行了小定禮,不過早跟善保說了,短時間內成不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