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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正好抽出空來陪額娘說話兒?!鼻》氯裟贻p十歲,笑道,“永琪永做兄長的,倒被福康安趕在了前頭?!?
善保給福康安出的主意:第一,老實做人;第二,趕快生子。
??蛋膊回撍瑐z侍妾停藥后,馬上就有了。
繼臭豆腐事件后,五阿哥又輸一次,還是在子嗣方面,差人一步,怎一個郁悶了得,只得拼命的在小燕子身上猛使勁兒。
小燕子道,“永琪,你別忘了,還有含香的事兒呢。”
于是,沒過多久,紫禁城發生香妃變蝴蝶事件。
??蛋哺票I塘?,“你說是真的嗎?”
“真的?!鄙票匾粔鼐栈ň?,分出兩盞,笑道,“當初就有祝英臺變蝴蝶的事兒,如今香妃娘娘變蝴蝶兒,也算效仿前人美談,不失為一段佳話?!?
“你真是,人家祝英臺變蝴蝶是因為梁山泊,香妃……”??蛋参孀∽欤囂降膯?,“你是說……香妃沒變蝴蝶?!焙脩覜]把“私奔”二字脫口而出。
善保舔一舔黑瓷酒盞里的醇釀,抿一口放下,吃一口糖醋瓜條兒,嘎吱嘎吱的嚼了,才道,“俗話說的好,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鬼神之事,除非親見,反正我是不信的。舉凡成仙成圣,起碼得有些祥瑞之兆吧,譬如頭聚三花、腳踩祥云、仙音仙樂、鳳鳥齊鳴,一樣沒有,悄不聲兒的成了蝴蝶仙子,你信嗎?”
“我也說不好,五嫂跟明珠格格親見的?!?
“這又是一問了,怎么就偏她們有這福氣瞧見這西洋景兒?詭異啊詭異。”善保一笑,“咱們隨便閑了嗑嗑牙罷了,不必多管。萬歲爺要心情不好,你多勸著些。”
小德子跑來重華宮傳口諭:萬歲爺宣七阿哥、鈕祜祿侍衛,慈寧宮見駕。
慈寧宮里,五阿哥、福爾康、小燕子、紫薇、金鎖,算是到齊了,乾隆寒著一張龍臉,和太后高高在坐。
善保遇到這歷史性時刻,心頭還有點兒小激動。
乾隆有問,善保沒客氣,便將心中疑團說了,鎮定的問,“若說奴才福氣小,不得見這香妃娘娘變蝴蝶的奇景兒,怎么連太后、皇上也不得見?滿宮的貴人,都不得見?只有五福晉、明珠格格得見?這事兒,稀奇的很。奴才未親眼所見,不敢妄自揣測?!?
“那依你之言,香妃不是變蝴蝶,那是去了哪兒?”乾隆的話里仿若帶著冰渣子。不過善保絲毫不懼,正色道,“奴才不知。奴才想,香妃娘娘離開宮闈是一定的,若要想查個明白。寶月樓里可有香妃娘娘的近身宮女,交與慎刑司,一審便知。”
果然,小燕子先沉不住氣,叫道,“皇阿瑪,香妃娘娘的確是變成蝴蝶了,維娜吉娜也是親眼看到的。”
“真金不怕火煉。既是真的,就更不怕人問一問了。”善保對小燕子一笑,道,“其實此有五福晉和明珠格格、金鎖姑娘親見作保,奴才也是深信不疑的?!?
“只是奴才尋思,但凡神仙身邊兒也得有一二侍女仙童伺候,香妃娘娘走的孤單,不如把貼身伺候的人活燒了,送到娘娘身邊兒繼續服侍,也是咱們凡夫俗子的一點兒孝敬了?!?
小燕子險些咬到舌頭,嗑巴,“燒,燒了?”
“是啊,想到神仙身邊兒去,總得吃些苦頭兒?!鄙票SX得自個兒出了個好主意,眉飛色舞道,“寶月樓里宮女太監不少,大小加起來也得有六七十個,倒省的沒了去處,想來也夠神仙使了。奴才啟萬歲,一并都活著送到煉化廠里去吧。這也是他們的福氣呀,等閑人想去,香妃娘娘不一定看得上。這皆是香妃娘娘的恩典所致。五福晉、明珠格格既有福見到香妃娘娘成仙,就讓五福晉、明珠格格送這些奴才去香妃娘娘身邊兒吧,也是善始善終,不枉五福晉、明珠格格和香妃娘娘交好一場?!?
善保面容可掬,笑瞇瞇、一臉忠誠懇切,小燕子幾人卻覺得這人上輩子肯定是魔鬼投胎,惡毒狡詐,讓人身上都寒毛倒豎、心底發寒。見善保談笑間就要處死這么多人,一個個臉色大變,恨不能生吃了善保。
乾隆是何等人物,見小燕子等人臉色有異,心中已大怒,臉上卻微微一笑,贊道,“善保這主意好,只是倒不必去煉化廠。小路子,著人去寶月樓架柴堆,把朕的恩旨降諭寶月樓的奴才。一會兒,朕攜五阿哥、七阿哥、五福晉、明珠格格、福爾康、善保,一并去送他們升天?!?
小燕子雖然二百五,潑婦,不過這么多人因她而死,臉上忍不住泛白。紫薇也是搖搖欲墜,淚珠兒在眼眶里打轉。
福爾康痛心疾首,抱拳上稟,凄聲道,“皇阿瑪,奴才們也是人,求皇阿瑪不要聽小人饞言,寬仁為懷,饒恕了他們吧?!?
“額駙大人,這是送他們去侍奉仙人,哪里是饞言。奴才倒想去,只可惜沒這造化?!鄙票偸郑跏峭锵У?,“六宮奴才不知有多少人羨慕他們呢。若不是前世修福,今生哪兒來這等仙緣兒?!?
誰人不怕死?
不審即招。
寶月樓的奴才們自是活不成了,景陽宮里,五阿哥、小燕子的近身也換了個干凈,連同金鎖也一條白綾歸了西。
柳青柳紅會賓樓成了過去式,至于含香、蒙丹,如今還帶著味兒呢就敢出逃,在路上就通通暴斃,斂尸送回回疆阿里和卓處。
乾隆雖沒處置五阿哥、小燕子、紫薇、福爾康等人,不過這幾人已是驚弓之鳥。
事發后乾隆的震怒厭惡,還有因他們而死的奴才下人,紫薇病倒在家,小燕子也是茶飯不思、日日憔悴。淚眼模糊的抓著五阿哥的手道,“永琪,善保好狠,好狠……”又是一頓嚎啕大哭。
于此同時,乾隆決定,分封諸子。
六阿哥永封為貝勒,七阿哥??蛋仓苯訒x親王銜兒——福親王。單就五阿哥無任何封賞。
于此同時,乾隆奪了福倫大學士之職,福爾康由和碩額駙貶至多羅額駙,并削去侍衛之職,無旨不得入宮。
雷霆之怒,不過如是。
滿朝親貴也見識到了七阿哥的戰斗力,不動則已,一動驚人。
五阿哥一系幾乎全軍覆沒。
其實,人們誤會??蛋擦?,??蛋搽m然很滿意善保的戰斗力,不過他和五阿哥同為親兄弟,這事兒又被乾隆禁了口,其他人并不細知。福康安其實一直為五阿哥說好話,“皇阿瑪,事兒過去就算了,五哥也得了教訓。五嫂如今身子不大好,您就原諒他們吧。五嫂那人,沒啥心眼兒,不過心地并不壞,大咧咧的,天真活潑。明珠格格溫柔賢淑,又是皇阿瑪您的民間遺珠,兒臣的親妹妹,皇阿瑪,您罰也罰過了,五哥他們也知錯了,就算了吧。”
“皇阿瑪,您差路公公給五嫂、明珠格格送些燕窩雪蛤、補身子的藥材吧。她們女人家,哪里禁得起你這雷霆之怒,八成嚇壞了,我聽人說,五嫂瘦了一圈兒。就更不必提明珠格格了,生來纖巧裊娜,心思細膩,多愁善感的,您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就想一想明珠格格的額娘,為您守了一輩子,就憑這個,您也饒恕了他們吧。”
乾隆一聲冷哼,“都是他們自找!膽大包天,朕沒殺他們,已經是天恩浩蕩?!?
“唉喲,皇阿瑪,俗話說,女人如衣服,一件兒番邦衣裳,合不合體還兩說呢,您就為這個,跟兒女生份?”
福康安剛說完,就挨了乾隆兩下子,乾隆怒罵,“那是朕正兒八經冊封的妃子,你們的庶母!混帳東西!”
“誒,你還真打啊?!备?蛋捕愕倪h些,揉揉頭,撇嘴,“妃,妃,不過是個妾,在外頭普通人家兒,連正經二房都算不上。算啦,皇阿瑪,我勸你這么久,您聽進去沒有??!”
乾隆將人攆了出去。
傅恒從里間兒踱步出來,乾隆余怒未消,遷怒道,“你瞧瞧,也不知你是怎么教導他的,學了滿肚子的市俗俚語,沒個正形?!?
“這話真稀奇,七阿哥自幼被萬歲撫育宮中,言傳身教,最得萬歲神韻?!备岛悴惠p不重的頂回去。
乾隆挑眉一笑,“小春兒,你膽子越發大了?!?
“萬歲過獎?!备岛阍诶C凳上坐下,“奴才還擔心萬歲爺心里不暢,如今見萬歲龍已開,奴才告退。”
乾隆板著臉問,“你哪只眼睛看到朕心情好了?!?
裝吧裝吧,傅恒只得道,“那是奴才眼花了?!?
“放心吧,朕不會怪罪你的?!鼻」恍?,帝王心思最難琢磨,剛剛還是三九天,如今又變三伏天,同傅恒道,“阿里和卓又要遣女兒來聯姻,朕想把她指給??蛋沧鰝€側福晉?!?
傅恒并不發表意見,乾隆嘆道,“春和,你是??蛋驳挠H舅舅,就算避嫌,也不必跟不認識似的。??蛋捕颊f你越發威嚴了?!?
“君臣有別,各守本分,方能長久?!备岛愦鬼?,“奴才能撫育七阿哥,已是天幸。再者,萬歲對奴才恩寵太過,奴才更當謹守臣子本份,不然豈不是辜負了萬歲的恩賞。”
乾隆幽幽一嘆,有時他喜歡傅恒的本份,有時卻又恨煞他這本份,轉而笑道,“小春兒,朕寫了幾幅字,你過來看看。”
傅恒隨乾隆到小書房,乾隆饒有興致的跟傅恒展示自個兒的杰作,傅恒學識淵博,見多識廣,指了一幅笑道,“這幅最好,就是這句話,不像萬歲的口吻?!?
“只羨鴛鴦不羨仙。這句話怎么了?”乾隆笑問。
傅恒執起御筆墨跡,細品道,“飄逸清俊,隱有閑適之意,與萬歲以往的墨寶大不同?!?
“知我者,小春兒也?!鼻∽孕渲腥〕鏊接?,傅恒鋪平,乾隆于左下腳題下年份日月,接著按下長春居士的印鑒,揮袖一笑道,“這張字朕就賜給小春兒吧?!?
“奴才謝賞。”
乾隆扶住傅恒,調戲道,“小春兒不必與朕客套,想當初朕握著你的手教你習字,不知寫了多少,你要謝,哪里謝的過來?!?
“來,小春兒也寫幾個字送給朕如何?”
傅恒謙道,“奴才的字,還是不要拿出來獻丑了。”
“要不,朕把著你的手寫?”
傅恒老實的拿起筆,乾隆親為鋪紙研磨,傅恒習慣性的辭道,“奴才哪里當的起,罪過罪過。”說著筆尖兒點墨,書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乾隆擊掌叫好,“小春兒,幾日不見,你文采見長啊?!?
傅恒輕咳一聲,“是以前奴才偶爾聽善保念的,覺著好,就記了下來。”
乾隆瞬時轉顏,“詩雖好,字更好。遒勁有力,軒昂峻麗。只看小春兒為人行事,與字大有不同。小春兒,用印吧?!?
“奴才哪會隨身攜印呢?!备岛銜r時提防,怕了乾隆的不按理出牌。
乾隆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摸,摸胸摸腰摸屁股,傅恒無奈的去捉乾隆的手,乾隆已經摸到傅恒的袖子里摸出私印,得意道,“在朕面前還敢弄鬼,朕看你長大的,什么不知道?”
傅恒嘆,“萬歲,奴才已經這個年紀,還有什么好摸的,您……”
乾隆對著印紅哈了哈氣,舉手落下一方小小紅印:和春居士。頭也未抬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小春兒沒聽說過么?說起來,小春兒你保養的不錯,屁股還挺翹的?!?
“萬歲!”傅恒低喝,氣得臉都紅了。
乾隆取下他手里的筆,丟在青花筆洗池里,暈出一團漆黑,敷衍的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說了。嗯,這字就送給朕吧?!?
“奴才筆跡拙劣,沒的玷污萬歲圣目!”傅恒氣個半死,怎么年紀越大,越發不正經了呢。
“無妨,朕哪里會嫌棄小春兒呢。”乾隆眨一眨眼,笑道,“朕哪日看奏章沒你的筆跡,你這也不是頭一遭玷污朕了。”
傅恒做了一輩子最大膽的一件事,以至于,在日后每想及此事,便恨不能羞死過去:傅大人忽然伸出手,在乾隆的屁股上掐了一把,然后飛了似的跑了。
留下乾隆洋洋得意的摸著兩撇胡須琢磨:是不是小春兒終于忍不住要玷污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