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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會兒,這才慢慢走過去,低頭往車里看了一眼。
駕駛座上,司機歪著頭,正在打瞌睡,后座上并沒有人。
她敲敲車窗,那司機這才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看到她稍微迷茫了幾秒,似乎才認出來:“顧小姐,秦總過來了。”
“你們什么時候過來的。”顧杳打量了一下他額角被椅背壓出來的印子。
“三個小時了,秦總不愿意在車里,一直在上面等著。”
顧杳點點頭,吧拎著石榴的袋子換了個手,側身進到樓道里,回頭皺皺眉:“你把車往外挪挪,擋在這里別人都進不來。”
“哦,好的,主要是這兒太窄了……”司機嘀咕著往后倒車,借著車燈的亮光,顧杳慢慢的走上樓梯。
樓道的燈是聲控的,但是壞了幾個,六樓東戶的門前,一個身影直直的立著。
母親秦曼風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墨鏡拿在手上,腳下的高跟鞋足有五厘米,聽到有人上來,她轉過身來:“我等了你三個小時,站在冷風里。”
她這幾句話的尾音說的格外重,目的就是進行強調:為了等待,我付出了很多,作為回報,你必須乖乖聽話。
這是一種交換,但并不是在自愿的情況下。
顧杳這么多年來,早就摸清了母親的套路,她停下來找出鑰匙開門,淡淡說了一句:“怎么不去車里呢,或者提前給我打電話也好。”
雖然有一段時間她曾經拒接母親的電話,但過了不久,兩人就已經重新聯系上了,畢竟是母女,再怎么吵架,血緣的關系剪不斷。
進屋之后,母親換上拖鞋,開始挑剔的四處打量,她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出租屋,所以看哪兒都覺得不滿意。
“為什么這里這么小?整個加起來連咱們的客廳大都沒有,你看看你在外面受的是什么罪,自找的,都是自找的!”
她加重語氣,喋喋不休,又拉開冰箱:“我讓小周明天給你送點兒保養品來,這里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又把屋里都家電挑剔了個遍:“電視太小不好,看著損眼睛。”
眼看她又打算把這個家所有的東西重新換一遍,顧杳及時打斷:“這兒是租的,我自己的房子在裝修,還要搬回去住。”
只有這樣說了,母親才會善罷甘休。
去廚房泡了杯茶端出來,她又繼續說道:“媽,你大晚上來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你喝酒了是不是?女孩子家大晚上出去喝酒,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想被歹人拖走賣器官?”母親根本不聽她說話。
顧杳就坐下來,靜靜聽她又嘮叨了一回,這才見她從昂貴的手袋里拿出一個文件袋來。
“這是什么?”顧杳沒有接,任由母親把它放在桌上。
“我替你調查了蘇彧,這個人還是有些看不透,我建議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母親說道。
“你調查他?”顧杳挑挑眉,臉色有些不好:“能不能別這么做?我很討厭這種行為。”
母親看了她一眼,不以為然:“你要不是我女兒,我至于花上大價錢替你干這種事兒?我跟你說,換個愛慕虛榮的媽,聽說女兒找了個厲害的人物,早就高興死了,哪管你以后幸不幸福,只要能給她帶來利益就行了!”
她說著,臉上顯出些悲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就不行,我心疼自己的孩子,只想讓她找個好人,幸幸福福的過一輩子,要我說,之前和你相親的蘇洲就不錯,年紀小,性子單純,家產豐厚,以后絕對不會虧待你,比他這個心思深沉的哥可合適太多了!”
顧杳聽她又說起那個蘇洲來了,就有些哭笑不得,看了眼時間:“媽,挺晚了,你快回去吧,早點兒睡覺。”
母親的臉色頓時一沉:“你趕我走?行,那我走!”
顧杳順便又抓起那個文件袋,遞過去:“這個我不會看的,我和蘇彧也沒什么關系,您別瞎操心了。”
“你和他沒關系?你騙小孩兒呢?那人話里話外都是一副把你看的很重的樣子!”
母親并不相信,走到門邊忽然又回頭,把文件袋放在鞋架上:“你看看吧,這個蘇彧以前不是經商的,一直在國外打拳擊,三年前才回的國,里面有他以前比賽的視頻。”
她說著,神色凝重:“這種人身上的氣質跟別人不一樣,兇得很,怕是有暴力傾向吧?打起人來,你連還手的余地都沒有!你認真考慮吧。”
送走母親后,顧杳回身看了看那紙袋,任由它放在那里,進到臥室,坐在了床上。
腦海中,關于蘇彧的經歷基本可以串聯出來。
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么她第一次看到蘇彧的時候,為什么覺得他身上的氣質有些不同,而不像是商人。
三年前,他的父親突然墜海,公司被叔叔一手把控起來,整個家庭陷入極大的危險之中,搖搖欲墜,而作為長子的他,不得不放棄自己的拳擊事業,回國接手公司。
一個從前從沒有接觸過公司事務的人,竟然在這短短的三年中完成了完美的蛻變,不僅把公司重新奪回來,而且還繼續進行了發展壯大,替父親報了仇,查明了當年塵封的真相。
這是一個很厲害男人。
忽然想起自己剛才買的那些石榴,顧杳起身出去,拿了一個小碗出來,學著那天蘇彧的樣子,把果皮用刀子劃開,一共分了六份,然后輕輕掰開一點,翻過來用刀子擊打上部,全然沒有用處,石榴籽一顆都沒有掉下來。
她有些喪氣,索性放下刀子,把石榴徹底掰開,那些小籽就滴溜溜掉下一些,全都蹦到了地上。
怎么到她手里,就這么不聽話了呢?
想著那甜甜的味道,她還是不愿意放棄,只好用最笨的方法,一粒粒的扣下來放在嘴里,一點兒都不爽,不如用勺子舀起來滿滿的一大口來的過癮。
漸漸就失去了耐心,她把石榴扔在桌子上,回屋躺著去了。
第二天正好是假期,她又睡了個懶覺,起床之后仍舊懶洋洋的哪也不想去,收拾鞋柜的時候,正好又看見那個文件袋,想了好一會兒,她還是拿了起來,掏出里面的光盤,放在光驅里。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他站在拳擊臺上,背部朝著觀眾,身影高大而健壯。
這是一場很精彩的比賽,看著讓人不自覺捏了把汗,驚心動魄之余,顧杳的眼睛一直跟著蘇彧的身影,完全被他吸引。
賽場上的他,像是一頭雄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