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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黛勾唇,眸中笑意不達(dá)底,側(cè)首瞥向候在旁的冰嫣。
接收到主子的目光,冰嫣緩緩?fù)顺龇块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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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狗咬狗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使女要再度為蘇氏添茶。
蘇氏卻阻了使女,按捺住忐忑的心緒,朝楚黛張口問道:“不知大娘子是有何事相談。”
她被單獨喚來,暗自為一雙兒女擔(dān)憂,生怕他們不安分做出什么蠢事,壞了她的謀劃。
“不急。”楚黛明麗的容顏噙笑,仿佛含露盛開的牡丹。
此時,門外一名使女進(jìn)得內(nèi)室。
楚黛示意她將托盤上的兩盞青釉蓮花碗呈近前,率先端起一碗,“姨娘不妨先來嘗嘗這宮中賜下的血燕。”
聞言,使女轉(zhuǎn)而也給下首的蘇氏奉上一盞。
乜斜著自顧自吃起血燕的楚黛,蘇氏接過碗后,唇際的詭笑一閃即逝,捏著勺舀了些碗中熱氣裊裊的血燕,指尖悄悄脫離碗底邊沿,即將松手之際——
“呀,瞧我竟是忘記了大兄和二妹也來了,真是糊涂!”
楚黛懊惱道:“端柳,速盛兩盞血燕奉至花廳。”
指尖的小動作陡然凝滯,蘇氏目光直直釘向上首正在自責(zé)的少女,眸含驚惶,眼皮子跳了幾跳,連忙婉拒:“我等身份卑微不敢享宮中血燕,懇請大娘子收回,莫浪費于婢妾及一雙不肖兒女的身上。”
“這是何話。”楚黛蹙著眉,放下勺,肅容敲打她,“大兄與二妹是我的至親,國公府正經(jīng)的主子。姨娘口中的卑微一詞決計不能牽扯上二人,否則旁人會認(rèn)為姨娘不止不分尊卑,更有意貶損歐陽氏子嗣的臉面。不以規(guī)矩,不成方圓,姨娘的言行舉止要謹(jǐn)遵著規(guī)矩才是,莫要有僭越之處。”
“婢妾一時口不擇言,請大娘子饒恕。”
蘇氏面上一派凄惶狀,攥緊了帕子,暗恨小賤人嘴皮子利索,三言兩語就歸作了自己的不是。
“姨娘莫惶恐,多年來是你辛苦操持著偌大的國公府兼照顧阿耶,也該好好補身體,萬不能因些血燕同我生分了。”
至情至性的話娓娓動聽,看著呈上來的兩盞血燕,楚黛悠然一笑,催促端柳送往花廳。
不行……絕對不行!
把心一橫,蘇氏快步攔住端柳的去路,頭頂眾人詫異的眼光,強自牽出僵硬的笑靨,“大娘子的好意賤妾心領(lǐng)。”又低眉順眼地行了一禮,斟酌續(xù)道:“血燕既為御賜之物,必承著宮中貴人的心意,若貿(mào)貿(mào)然予了我等,叫貴人知悉怕是……”
“蘇姨娘原是憂心這個。”
雪嫣笑呵呵道:“您知是宮中貴人賜血燕給我家郡主,便理應(yīng)知曉那血燕已歸郡主所有,任由支配的。”繼續(xù)侃侃而談:“大郎君同二娘子是郡主的兄長與妹妹,送血燕是一片拳拳心意。這血燕除去本身珍貴之外,更珍貴的是飽含著深濃的親情,姨娘是明白人定不會拂了郡主的好意。”
蘇氏深吸一口氣,那賤婢抬出小賤人的身份,顯然是施壓,看來小賤人是鐵了心要讓大郎和二娘吃下血燕,莫非她察覺到了什么?
“你所言固然沒錯,可惜有些事委實不湊巧。”她面朝上首,擠出飽含歉疚的笑意:“日前醫(yī)師過府請脈的時候,診出大郎與二娘體質(zhì)虛弱不宜進(jìn)補血燕、人參等大補之物。只能進(jìn)一些溫和的藥膳,可眼下也不能辜負(fù)郡主的好意,是以婢妾懇請代他們吃下。”
情急之下她只好用兒女虛不受補搪塞,并請求自己吃掉血燕,認(rèn)為這樁事能作罷,未料小賤人的婢子態(tài)度極其囂張強硬。
“虛不受補?”冰嫣跨進(jìn)門,仿佛聽到世上最可笑的事,冷笑不止:“醫(yī)師為郡主請脈期間,順帶提了大郎君與二娘子的體質(zhì),壓根兒不是您口中的虛不受補!郡主好心送血燕給您三位,姨娘不止推拒還瞎編搪塞,真是不識好歹,難道是怕有人下毒害了三位不成?”
這一下直戳蘇氏心窩,瞬間啞口無言。
緊接著,冰嫣扭頭呵斥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端柳,“還不去送!”
“是……”
眼看此計行不通,蘇氏手按上額,眼一翻,仿若暈眩狀,跌跌撞撞行進(jìn)幾步撞倒了斜側(cè)方的端柳。
在一眾驚呼聲中,兩盞血燕全部灑上菱花裙,烙出的斑駁痕跡猶冒著熱氣。
端柳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一絲得色從蘇氏眸中閃逝,她撐扶腦袋,口中溢出細(xì)碎的呼痛聲,緊擰著眉頭,表現(xiàn)得痛苦難當(dāng),任憑使女怎樣攙扶也不起。
“疼……莫碰我!”
主位上的少女面色未變,不時吃上一口血燕,欣賞著鬧劇。
直到見了碗底,楚黛才拭唇,命使女‘扶起’蘇氏,親自拿帕子替她撣了撣衣裳沾的灰,“姨娘不當(dāng)戲子,真真屈才了。”她瞥見旁側(cè)一身污糟的端柳,蹙眉嘆惋:“姨娘千方百計撞倒她,只為灑掉血燕著實是煞費苦心。”
“郡主誤會了。”蘇氏精神懨懨,聲音細(xì)弱:“婢妾身子不適意外撞翻血燕,并非是有意為之,望您勿怪。”
楚黛似笑非笑,睨著疼得直抽氣的端柳,命人找醫(yī)師來瞧一瞧。
“多謝大娘子。”端柳含淚行禮,余光溜向蘇氏的臉,眼中席卷著暗流。
打量她兩眼,楚黛揚手自她腰間扯下件物什,摸著沾了血燕的純銀鏤空香熏球,含笑問:“這香熏球是我去歲賞你的,前段時日瞧著還沒變黑,怎今日就變黑了?”
端柳茫然,“恕婢子不知。”
“不知?也罷,姨娘總該知曉變黑的原因罷。”楚黛拎著香熏球晃了一晃,唇邊笑意莫測,“姨娘原是專門料理花草的使女,想是精通花草的藥理性。”
她用帕子裹起地上一瓣殘留著血燕的瓷碗,遞到強自鎮(zhèn)定的蘇氏面前,淡聲問:“你說這里放了什么,才會使一枚銀制香熏球變黑。”
“婢妾不知郡主再說什么。”蘇氏看似坦然自若,實際已是驚疑不定。
那件事明明辦得極隱秘,連自己的一雙兒女也不曾知曉,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