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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倒是放手呀……”
“氣如蘭兮長不改,心若蘭兮終不移。”
“縱生時求不得恩愛繾綣,死后也要同穴合葬。”
“今以吾之肉身獻祭,修凡世瘡痍,度無歸亡靈,愿此后天下清平,山河燦爛,人世安樂。”
“我不會簽和離書的!你永遠都是我唯一的皇后,唯一的妻子!永遠不能離開我!”
“生同寢,死不同穴,是寬恕、是放過……”
“窮其一生,我都要找到她,糾纏不休。”
“南宮旭千方百計想要找回你,你還會回去跟他在一起嗎?”
“破鏡重圓,圓上后還是會有裂痕存在的,無法真正消弭……”
鴻洞之境內,容盈望著海上明月,一只手按住心房的位置,心口似乎有什么東西猛地一刺。
她乍然間大徹大悟,明白了眼前皆為虛象,抬手凝出一簇碧光毅然決然地送入自己的胸膛中,劇痛牽扯著每一寸骨肉,唇際緩緩淌下一絲血跡,神思混沌之間,她啞聲開口:“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盤寂靜。”
話音落下的瞬間,海上明月開始碎裂,整個世界分崩離析,轟然坍塌。
鴻洞之境發生劇烈顫動,外界的光幕也遁如流霞徐徐散落無蹤。
云榻之上的少女幽幽轉醒,入目即是蒲團上的諸贏搖首自嘲一笑:“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滅,百劫千難萬險,于汝終不過爾爾,于吾卻已成執念,無法湮滅解脫。”
容盈下榻后,不疾不徐地朝著諸贏行了一記天界之禮,似乎并未記恨他用鴻洞之境相困之舉,朱唇勾起一縷笑,語速輕緩地開口。
“蓮,出淤泥而不染,藕絲綿長而不斷,吾心如是塵埃,如是凈土,謂是無上凈蓮之術。”
良久之后,諸贏似有所悟,頷首輕笑:“在下受教。今次故人所托之事已了,惟愿容盈帝姬旦逢良辰,順頌時宜。”
祝頌的話語陷落風中,淪為虛空的一粒塵埃,伴隨著一團煙霧消散,他的身影隱沒遠去。
“這……就走了?”奚杭一時沒反應過來。
容盈道:“怎么,你舍不得想要跟人家一起走。”
奚杭:“……”
“滿滿。”
聽到身后熟悉的聲音,容盈頓住腳步,回首一笑:“南宮陛下。”
南宮旭看著她,深邃瞳眸靜得可怕,“滿滿,我全都記起了。”
他記起了下凡歷劫之前的全部記憶,洗塵宴上的初見,他對她是一見鐘情,亦是一念動心。
“那很好,恭喜南宮陛下重拾記憶。”
容盈平靜地頷首祝賀,根本并不在乎南宮旭憶起往昔的事情,態度生疏且冷淡。
她不再理睬南宮旭,緩緩走到含元殿前,臣工家眷和嬪御見到她心中一時惶惶,跟家人瑟縮著不敢抬頭直視。
是了,在場之人親眼目睹她屠龍又破境,實力非凡,都害怕她追究起往昔之事。
容盈明白所有人的心思,輕輕一笑,面朝諸人開口說道:“諸位不必驚慌,吾知悉凡界有妖邪作祟特來相助,天界必不會對凡界蕓蕓眾生所遭受的苦難置之不理,諸位大可放心。”
緊接著,她又側首看向南宮旭,儼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疏離態度。
“南宮陛下,方便入內詳談嗎?”
南宮旭目不轉睛地盯著容盈,怎么也看不夠似的,聽見她的話立刻頷首,“隨我來。”
“等等!”
人群之中,響起一道清脆的女音。
順著聲音望去竟是一位熟人,容盈面色淡漠。
“不知賢妃有何事。”
賢妃慕容湘望向周身縈繞仙澤的容盈,是那樣陌生又高不可攀,突然心生怯懦,不敢開口。
等了許久,容盈的耐心耗盡,踅身欲走。
慕容湘面色微僵,糾結一番后還是鼓足勇氣追了上去,攔住去路,揚聲問道:“敢問容盈帝姬,你會否繼續和圣人在一起。”
話問出口,她眼睛死死地盯著容盈,不肯錯過半點神情的變化。
此話一出,諸人目瞪口呆,覺得賢妃大抵是犯了失心瘋才敢問出這種話。
要知道現在站在她們面前的不是凡人萬容盈,而是天界的神仙。
或許人家一個不高興,就揮一揮袖子走了,到時候徒留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們面對著窮兇極惡的妖邪該如何是好?
察覺到身畔投來炙熱的目光,容盈垂下了眼,淡聲回道:“在一起如何,不在一起又如何,與賢妃你有何干系。我的私事無須由旁人操心,有這個閑工夫賢妃不如多想一想自己曾犯下的錯事。”
瞧著慕容湘臉色倏然慘白,她又把視線落在太后的身上,“不知太后是否聽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些事情不是永遠會置身黑暗中不見光明,遲早會迎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太后不妨反思一下手中攢下的人命債該如何一一償還。”
“你……”太后啞口無言,捂著砰砰亂跳的胸口,險些癱軟在地。
含涼殿——
午后的日光射入殿內,靜謐而溫暖,殿中的擺設跟以往一樣未有分毫變動,瓷瓶中的鮮花依舊嬌艷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