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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裴曜的話都很少。
開了兩小時,路過服務區(qū),蘇安下車上了廁所,看到裴曜坐在車內,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反復地刷著聊天頁面。
三個半小時后,經(jīng)過顛簸的山路和小道,終于到了連導航都頻頻出錯的農莊。
農莊的大門敞開著,一瘸一拐的黃勝坐在門口,另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戴著一頂草帽,眉眼彎彎地低頭逗地上搖搖晃晃走路的小雞仔。
聽到轟鳴的引擎聲漸漸停歇,帶著草帽的幽采抬起頭,看著穿著黑色沖鋒衣的裴曜朝他走過來。
幽采愣了愣,隨即有些開心,結果下一秒就看到眼前的人緊緊抿著唇,像是落寞很久的小狗,尾巴都搖不起來,嗓音很悶地低聲失落道:“……你怎么三天都不回我消息啊?明明這里是有信號的。”
地上毛茸茸的小雞仔嘰嘰喳喳叫著,讓裴曜更加難過。
幽采寧愿逗小雞仔玩,也不愿發(fā)個表情包逗一逗他。
第22章
幽采沒有每天都要新朋友保持聯(lián)系這個概念。
從前在山野間,他同很要好的鯉魚精是依托風來傳信說話,彼此間也無需報備去向與行蹤。
有時鯉魚精消失個一年半載去尋求機遇也是常事。
大院外,蘇安看到一拐一瘸的黃勝,樂道:“你怎么回事?傷成這樣子?”
搖椅上的黃勝擺了擺手,愁眉苦臉地讓蘇安別提這事了。
蘇安搬來一張椅子,坐在黃勝邊上,壓低聲音心癢難耐道:“黃勝,你侄子同裴老師……”
蘇安朝不遠處努了努嘴,示意黃勝望過去。
不遠處擺著兩張木椅,兩人坐在一塊,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離得很近,膝蓋幾乎快碰在一起,身形高的裴曜低著頭,抿著唇,似乎在盯著幽采說話。
幽采有些抱歉,說自己不是故意不回信息的,只是這里信號不太好,回信息有些困難。
裴曜薄唇抿得更緊了,好一會才悶聲失落喃喃道:“我手機信號滿格。”
他反倒希望幽采用別的借口,這樣自己看不出來,或許就沒那么難過。
幽采低頭在口袋里掏了一會,掏出自己的手機,將屏幕摁亮后遞給裴曜,隨后也將腦袋伸過去,教裴曜看信號格,認真道:“你看,我這里信號不好。”
清淡的草木香混合著陽光暖融融的氣息忽然襲來,一截白膩的后頸被細碎的黑發(fā)遮蓋,裴曜心臟下意識漏跳了幾拍,慌忙低頭望向幽采的手機。
幾分鐘后。
裴曜沉默半晌,忽然覺得自己真該死。
眼前的手機又破又爛,屏幕的一角已經(jīng)被磕碎,細小的裂紋如蛛網(wǎng)蔓延了一小塊,甚至網(wǎng)絡都是3g的。
幽采還在搗鼓著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頁面給裴曜看,證明自己收不到發(fā)過來的信息。
裴曜卻沒注意到有沒有收到消息,只愣然注意到幽采給他的備注——一朵黃色的小花。
整頁的聊天頁面中,其余人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文字備注,只有他是一朵黃色的小花。
“……”
裴曜耳垂有點紅,低頭望著地上毛茸茸的小雞仔,不敢望著幽采問,問幽采道:“你怎么給我這個備注啊?”
幽采看了一眼黃色小花的備注,認真道:“因為你跟他們都不一樣啊。”
他望著低頭的裴曜,耳垂有點紅,淺灰色發(fā)尾在陽光下泛著點光,遲遲地不抬頭。
幽采想了想,覺得大概是午后的太陽有些毒辣,將裴曜曬得頭昏眼花,脖子發(fā)紅。
他摘下自己戴得的草帽,放在裴曜腦袋上,叮囑道:“這會的太陽太曬了,你得多注意點。”
裴曜已經(jīng)完全聽不太清幽采在說什么,只記得幽采說他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半晌后,紅著耳垂的青年帶著草帽,嚴肅著臉,開始覺得自己實在是無理取鬧。
幽采都給他天底下最獨一無二的備注了,只不過是三天不回消息,他怎么能開三小時的車來找人。
半小時后,樂呵呵的幽采身后跟著帶著草帽的裴曜去到大院擺著茶幾桌椅的地方,給下鄉(xiāng)游玩的裴曜介紹這處農莊。
幽采指了一個方向:“那邊有個池塘,可以釣魚,老板說里面的魚隨便釣。”
裴曜坐在他身旁,皺了皺眉:“我不喜歡釣魚。”
幽采想了想,又指了個方向,認真介紹:“那邊養(yǎng)有兔子,你要體驗一下喂兔子嗎?”
裴曜將椅子挪近了一點,繼續(xù)皺眉道:“我不喜歡喂兔子。”
幽采扭頭,有些困惑,似乎不明白什么都不喜歡的裴曜為何要跑來農莊。
裴曜挨著他,裝作看不到幽采困惑的視線,含糊了一句道:“我過來這邊散散心。”
幽采哦了一聲,略帶遺憾道:“可惜我跟狂哥等會就要走了。”
下午四點半有一趟大巴車,農莊老板也擔心受了傷的黃勝傷勢,爽快地答應送他們到大巴車候車地點。
裴曜愣了一下,聽到幽采道:“不過你可以跟蘇哥一塊在這里散散心,這里挺好的。”
裴曜扭頭就去找了蘇安。
蘇安正興致勃勃地扒拉黃勝讓他說那天大戰(zhàn)雞圈的心里感想,被裴曜叫了一聲,立馬就奔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