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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潮濕樓梯間的裴曜心又軟了下來,對著手機低聲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曬太陽多喝水。
趴在床上的幽采歪著腦袋望著手機屏幕里好幾天沒見的裴曜,不知怎么覺得心里很像一團毛線——那是蘇安給他推薦的一款彈窗小游戲。
五顏六色的毛線占據整個屏幕纏繞在一塊,需要一條一條地將相同顏色的毛線找出來,再好好地理順歸納,最后成功地整理出六個毛球。
幽采說不清楚這是什么感覺,只知道這種感覺像是度過一個很漫長的陰天,很久都沒有等到太陽出現。
他想了好久,才也沒想出來這種感覺到底是什么。
直到他聽到裴曜對他說這幾天片場熱,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準備的降溫貼要好好地用上,裴曜說了很多,到了最后嗓音很低落地跟他說好想他。
明明才剛開始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每天卻要隔著手機才能看見喜歡的人,聽到喜歡的人聲音,這對裴曜來說折磨得要死。
趴在床上的幽采睜著眼,他貼著手機,忽然就知道了自己那種感覺是什么,過了一會,他也低頭對著裴曜小聲說了一句:“我感覺我好像也有點想你?!?
樓梯間的裴曜一怔,視頻里好幾天沒見的幽采離鏡頭很近,對著鏡頭慢慢地說也很想他。
他喉嚨動了動,只覺得心頭漲得發疼,難受得厲害。
裴曜坐在樓梯臺階,對著手機聲音小心翼翼輕柔道:“等我這幾天考完試忙完了,就去找你好不好?”
幽采說好,又翻了個身,身后冒出幾根藤蔓,“咻咻”地爬到床頭柜上,卷起鵝黃色的恐龍水杯,將水杯遞到床上。
幽采一邊伸手接過水杯一邊道:“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曬太陽好不好?我們好久都沒一起曬太陽了……”
裴曜心軟成一片地聽著視頻那頭的幽采說話,他目不轉睛地低頭望著屏幕,不愿錯過一幀畫面。
但下一秒,視頻那頭忽然出現了黃色的恐龍水杯,幽采偏頭,熟練地伸手接過水杯摁開恐龍杯蓋,整個房間隨著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聽上去跟摩挲衣物和被子發出的聲響一樣,像是有人在疊被單。
裴曜愣了一會,遲疑地低聲問道:“幽采,你房間還有其他人嗎?”
幽采扭頭看了一圈:“沒有啊。”
裴曜稍稍抿了抿唇,只當是自己多想,剛要說什么時,又聽到浴室水流的聲響,還有叮叮咚咚玻璃杯碰撞和水壺嗡嗡響起的聲響。
酒店標間地方小,有點什么動靜很容易聽得一清二楚。
幽采吸了一口水,身后的藤蔓勤勤懇懇地接好水壺里的水,又將玻璃杯洗涮得錚亮,最后爬到敞開的行李箱,揮舞著折疊衣服。
裴曜聽著視頻那頭叮叮咚咚的聲響,又看了一眼對他說房間里沒人的幽采,遲疑地想大概是自己聽錯了了。
半個多小時后,聊天結束。
坐在樓梯臺階上的裴曜低頭,垂眼微微發燙的手機頁面幽采掛斷通話的標識,指尖摩挲了幾下手機屏幕,眉頭皺得很緊地沉默著。
他遲疑地想著應該是酒店標間的隔音不好,自己剛才聽到的叮叮咚咚聲響說不定是隔壁房間傳來的。
但心底依舊是不安。
裴曜喉嚨動了幾下,手肘撐著膝蓋,埋頭搓了兩把臉,試圖讓自己冷靜冷靜,不要整天疑神疑鬼。
只是一點叮叮咚咚的動靜而已。
更何況幽采不是那種人。
幽采說房間里沒有人,那就是沒有人。
書上都說了,談戀愛就是得相互信任才能走得長遠。
裴曜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在昏暗的樓梯間坐了半小時,才平復好自己煩躁得像是困獸一樣的心情。
結果一起身,他終究還是沒忍住,低頭給蘇安發了一條信息,旁敲側擊地問蘇安幽采近日的情況。
常年在線的蘇安卻沒了動靜,聊天框上好一會才顯示“正在輸入中”。
裴曜低頭盯著那行“正在輸入中”的字樣,足足過了五分鐘,蘇安才憋出來一句幽采最近一切正常,沒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到蘇安的回答,裴曜稍稍松了口氣,心底不安的焦灼感少了幾分。
另一頭,酒店房間,敷著面膜的蘇安將手機放在床上,在胸前化了一個十字架,嘴里虔誠懺悔道:“裴老師啊,對不住了,阿門?!?
他總不能對裴老師說——幽采最近沒什么奇怪的,只不過是對我說以后睡了你就踹掉換下一個更好的吧。
這樣的話幽采敢說,他都不敢傳。
幽采房間,趴在床上咬著吸管的幽采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癢,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他揉揉自己的鼻子,嘀咕了一句,翻了個身,手機屏幕上健身教練笑容依舊燦爛,熱情似火地喊著“一二一”“很好,繼續保持——”
身后數十跟藤條極其有節奏地上下熱情扭動,整齊劃一齊刷刷地投下數十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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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下午,帶著墨鏡的鄧欣女士偷偷摸摸在片場偏僻處,東張西望,似乎有些緊張。
抗完道具的幽采大老遠就聞到了熟悉的茉莉花香。
他鼻子動了動,抬眼,果不其然遠處一抹藕粉色裙擺,修長高挑的身影婀娜多姿,腕間帶著一抹碧色手鐲。
幽采一邊走一邊慢吞吞地想著為什么對方膽子那么小還要一直偷偷望他。
兩分鐘后。
幽采被帶著墨鏡的女士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