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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見二王子,不知會發生什么事。白天她也領教了這位驕矜殿下的淫蕩和無恥,甚至說他變態瘋魔也不為過,她當然不知其緣由,若沒有發生劫匪一事,現在被他如此凌辱的,就是自己了。
穿過崇華殿內層層帳幔,在煙氣彌漫的寢殿中,清如又聞到那股妖邪的龍膽花香。
她左右環顧,并未見到二王子,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旁邊沒有任何宮人,也沒有王妃,只有她自己,與燭火和煙霧為伴。
“你來了。”
寢殿深處傳來幽幽一聲,似遠似近,清如汗毛豎起。
接著是二王子的幾聲笑意,清如看見,他披散頭發,裸著上身,右手捏著一盛滿酒的琉璃盞,悄無聲息地向她走來。
她本能后退幾步,卻也躲不到哪兒去。
二王子繞著她走了一圈,飲盡杯中酒,隨手扔了琉璃盞,在燭火旁的長椅上斜坐下來,盯著她看了片刻。
他眸子有微光,半瞇的眼睛瀉出欲望,男人對女人的欲望。
清如避開他的目光,瞥見他肌肉分明的腰腹處起伏越來越大,欲望就要拔地而起。
“二王子,王妃可否知曉妾在此處?”她大著膽子問,聲音發抖。
那人偏了偏頭,反問:“王妃?誰是王妃?王妃……不是你嗎,許……清如?”
清如一愣,萬萬沒想到他會叫她真名,可這是試探還是正經,她拿不準。
于是低頭故作鎮定:“奴婢是落纓,王妃侍女。”
二王子又笑,大聲地笑,笑到岔氣,捂著肚子瞧她:“你以為你騙得了我?”
他起身,搖搖晃晃走過來,把臉湊到清如耳畔,吹氣道:“實話告訴你,你河谷遇劫匪一事,就是本王一手策劃的,怎樣,我的王妃,怕了嗎?”
“你……”許清如五雷轟頂,下意識往后退,也不知絆到什么,身子一歪,就要坐到地上。
二王子長臂一探,將她攔腰截獲,對上她驚懼的雙眼。
“為什么,你為何要這么做?”清如啞聲,毫無氣力。
“為了滇國的未來,為了我多年的籌謀。”他忽然氣定神閑,收了些許懶散氣。
“你要殺了我嗎?”清如試探。
他點頭,“嗯,得殺。”
她驟然一抖,眼淚崩落。
“不過……”他流連她布滿淚水的臉,道:“我現在改主意了。”
手撫上清如面頰,她掙扎不動,任憑他手指肆虐。
只聽他輕笑一聲,挑逗道:“我與你,玩個游戲,可好?”
第20章 020. 食蟲
燭火在黑漆的寢殿明暗不定,卻是這漫漫長夜唯一的慰藉。
一道閃電縱橫在南方天空,映出烏云滿布的蒼穹。
“要下雨了。”鄭仁泯手執一把剪刀,將搖搖欲墜的燭芯剪下半截,刃口被燭火灼熱,冒著青煙。
他甩了甩,火星子隨著動作紛飛四散,于是轉身,朝著許清如緩緩走來。
幾聲悶雷過后,又一道閃電透過薄薄窗紙乍現在房間,清如看清了二王子如瀑布般流瀉的長發和長發掩映下慘白嶙瘦的臉,他在朝她笑著,很細微的笑,從那雙淵潭一般的眼睛里溢出。
他將刀尖對準她的下頜,慢慢抬手,比量著她臉的輪廓,左右滑動。
刃器觸到肌膚,軟硬相抵,后果一目了然。
可清如一動不敢動,她踩在一只小凳子上,脖子被麻繩纏了一道,麻繩的尾端又重系回繩子,打了個稍微寬松可動的死扣,而整條繩子又懸于寢殿一根承重柱的橫梁上。
她的手被反困成麻花,腿不停打顫,她盡力平復快要崩潰的情緒,讓自己定下心來,可越是這樣,腿抖得越厲害,汗珠子不斷從額頭流到脖頸,濕了剪刀刃口,中和了剛才因燭火而起的灼燙。
“你果然和你的名字一樣,清澈,動人。”見她如此害怕,鄭仁泯收回手,將剪刀置于臺案,自己卻在鋪了絨毯的臺階上隨意坐下來。
他瞧著許清如的眼睛和淌出的淚水,不知為何,心中竟生了惻隱。
“我不喜歡我的名字。仁者,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可在我父王眼里,我一樣都未做到。有‘仁’已很好,為何還要在后面綴一個‘泯’字?行滅蹤隱,萬物歸塵,縱使你付出再多,最終只落得個虛無。”他搖頭,“可嘆可悲啊!”
“那也總比有一個寓意好的名字,最后卻受盡折磨,早早死于非命強。”清如緩了緩,試圖和他做最后的溝通,總得做些什么吧,自己可不想就這么死了。
鄭仁泯朝她勾唇一笑,“有意思。你比她有意思多了。”
“她?你說的……是王妃嗎?”
“嗯,和你互換身份的,那個落纓。”他纖長有力的手指探入發中,把烏黑流瀉的長發往后梳了梳,有幾縷依舊頑固留在胸前,沿著裸露的肌肉曲線慵懶延展。
“坦白講,若沒有她,我與你也許已經過上了神仙般的日子,造化弄人,我原本以為,你那日已經死了。”鄭仁泯仰望雙龍戲珠的藻井,似有惆悵與不甘。
清如聽他這么一說,明白又糊涂。明白的是他這個二王子與神花教聯手,貍貓換太子,策劃了劫親一事,糊涂的是,他大費周折搞了這么一出,到底為何?
很明顯,他不愛落纓,那他愛什么,王位嗎?
“二王子殿下,可否放我下來問話,您今日也看見了,我對您已無任何威脅,更無利用價值,我冒死前來,無非是想求一個答案,被人憑白無故換了身份,戕殺劫掠,如此折辱,若是換了殿下您,也想知道緣由吧?眼下,我已了然,只求殿下能放清如一條活路。”
電閃雷鳴愈加迫近,將二人的影子絞纏在一起。鄭仁泯起身,在雙繡孔雀的屏風前駐足,蜀錦細滑感光,銀色與暗綠色為主的絲線將兩只昂首挺胸的孔雀描畫得栩栩如生,其中一只展開絢麗翎毛,不留余地釋放驕傲與威嚴,另一只則拖著尾羽踱步而去,輕慢的神態在碧藍的溪面上一覽無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