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來,這種好奇變成了她書肆里的名貴字畫,杏花酒樓席間的時令佳饌和絲竹琵琶,曲江池邊用銀紗包裹的新折花枝,王公貴眷馬球賽事的請柬……
每一場合,她的出現(xiàn),邕王用心備好的禮物便緊隨其后,他為她打上了“邕王專屬”的標記,像封印一般,如影隨形。
他一次又一次,在暗處看見了她笑的樣子,美好的面容,滿足了他最原始的沖動。
直到,噩耗傳來,他終于明白,再見她實在是太奢侈的一件事。
從那以后,他唯一所愿,便是不再與她相見。
他甚至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邕王,還是成了她的負擔。
第27章 027. 三郎
長安城春明門外,西郊垂柳林。
白色駿馬的馬鞍上,玉石寶珠鮮亮的色澤在秋日陽光里灼得人眼疼,風一吹,懸掛下來的金銀流蘇叮當作響。
馬上的人錦衣斑斕,綬帶上系了各色香包環(huán)佩,就連玄色幞頭也是頗有質(zhì)感的蓬萊府綢。
他垂眼盯著跪在馬下的蓬頭垢面的男子,仔細聽他說話。
數(shù)日奔波,男子已經(jīng)筋疲力盡,渾濁的雙眼和嘶啞的聲線仿佛都在告訴馬上的主人,他所言句句屬實。
馬上男人攥緊韁繩,目光流露驚喜:“你是說,阿如她還活著?”
“小人不敢欺瞞郎君,出了劫匪一事,小人自知性命難保,便大著膽子遠遠跟隨昭安公主,哪知……哪知公主命懸一線之際,被一軍爺救下!小人一刻也不敢耽擱,一連走了十日,這才趕到長安啊!路上的盤纏早都花光了……”
“你可曾看清那人模樣?可否記得他旗號?”
男子點頭,又馬上搖頭:“小人只看個大概,隱約記得他身形偉壯,輪廓分明……對公主倒也客氣,公主腳受了傷,那人與她說了幾句話后,就將公主抱上軍馬……”
“不是讓你說這些!”馬上的人急了,瞪眼道:“旗號,旗號呢?”
“旗號……滇?”男子摸了摸蓬亂的鬢發(fā),“軍馬鎧甲上有個‘滇’字。”
“阿如腳怎么傷的?你們是怎么看顧的……”
還沒等男子回答,騎在另一匹稍矮馬上的廝役唯唯諾諾道:“三郎,時候不早了,家主今日設(shè)宴會客,您可千萬別再耽擱了……”
三郎陸簡祥仰天長嘆一聲,不似悲戚,倒像歡欣,隨即讓廝役給了男子賞錢,便高聲策馬,興高采烈往城內(nèi)而去。
馬蹄卷起一地薄黃柳葉,恣意翩然,正如騎馬的少年郎。
行至崇仁坊附近,道路變得擁擠起來。入秋后,靠近皇城的崇仁坊、平康坊一帶被來自全國各地等待科考的舉子們?nèi)麧M,白衣書生熙熙攘攘混跡在達官顯貴的住處,滿心希望自己所寫的詩文能得到哪個高官貴戚的青眼。
陸簡祥雖心情急迫,但架不住街上人多車雜,只好放慢步伐,跟著人群徐徐前進。
忽然,前方一熟悉身影讓他起了興致,于是偏了路線,朝那人而去,小廝拗不過,只好默默跟隨。
“喲!這不是榮義郡主嗎?”陸簡祥縱身下馬,輕快利落走到那人面前。
榮義郡主周若水是舒王妃的外甥女,自小養(yǎng)在舒王府,驕橫跋扈得很。
只聽得她冷哼一聲,別過身去。
這已經(jīng)不是她第一次遇見這位兵部侍郎家的陸三公子。在她眼里,這可是位名副其實的混不吝。不學無術(shù),門蔭入仕,在禮部謀了個閑職,整天無所事事吃著皇糧,實乃國之蠹蟲。
更可氣的是,此人竟還是個情種,迷戀商賈之女、書肆老板許清如,比人家小了將近三歲不說,更為要緊的是,陸家根本不會接納許氏之女。可他卻癡迷人家五年之久,就算許清如婚配給了邕王,后又去和親,他竟還是不離不棄。
而這個許清如,正是她最恨的女人。
想到這,周若水皮笑肉不笑,拉著長音,回頭諷刺道:“陸公子閑來無事,還是少在崇仁坊附近晃蕩,此處少長賢集,都是為了大順奉獻才學的儒士,你一閑雜之人來這里做什么?本郡主奉勸你,還是去西市賣雜書破爛兒的地腳溜達去吧!也算給自己找個念想!”
陸簡祥與她過過幾次招,深知她刻薄逼人,也不惱怒,只譏嘲道:“我瞧著馬車仆人都跟在身后,嘖嘖,看樣子,榮義郡主是剛從崇仁坊出來吧?若我沒猜錯的話,郡主應(yīng)是又去邕王府睹物思人?”
被他說中,周若水瞪了瞪眼,“小心你的嘴!邕王是你這小散官隨意議論的嗎?”
“我說什么了?”陸簡祥故作不可思議:“聽說再過些日子,郡主就要定親了,家父還特意準備了一份厚禮呢!所以郡主啊,咱們還是要往前看,況且,就算邕王在世,娶的人也不是你呀!”
“你放肆!”周若水手抖著指他:“小心我告訴姨夫,讓你陸家在朝廷無立錐之地!”
陸簡祥走近,低聲笑道:“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既然舒王那么有本事,周家跟著權(quán)勢熏天,那你們將圣上、將太子殿下置于何地?”
周若水氣得跺腳,再怎么說,她還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女,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日子過慣了,朝廷上的事也是偶爾聽姨母講幾句,她的認知范圍只在舒王府中的閨閣里,哪能架得住陸簡祥這樣的官場老江湖激將?
“這長安,這整個中原,哪里出了問題,遇了險情,不都是姨夫派人為圣上理事嗎,夙興夜寐,姨夫奔波數(shù)年,才保住了大順基業(yè)……”
陸簡祥就這樣瞅著這位妙齡女子一步步掉進陷阱。周圍的白衣儒生越聚越多,津津有味地聽著她贊頌舒王的美德。
有人終于禁不住問:“我記得當年先帝是屬意舒王的,只可惜……”那人搖了搖頭,不敢往下說。
周若水清清嗓子,道:“蒼天自有安排,如今圣上一病不起,朝中老臣新貴,哪個不來舒王府獻殷勤,就連太子也……”
話沒說完,一旁的侍女扯了扯她衣袖,膽怯著提醒她慎言,卻被她反手扇了個耳光。
周若水早就厭倦了言語的拘束,若不是當年她聽了姨母的話,不去置喙邕王婚事,也許嫁與邕王的就是自己了,邕王也就不用死。
果然,周圍的人一聽圣上一病不起,便開始議論紛紛。有說冬季科考是否會有變動,有說太子得早點監(jiān)國,還有說圣上仁厚,推行新政累病了龍體……
周若水不屑地瞅了眼陸簡祥,見他欲翻身上馬,忙諷刺道:“你休要說本郡主,告訴你吧,趁早死了對那個賤商之女的念想!她這一去,有去無回,尸骨無存!你就祈禱下一世再重逢吧!”
聽她這么一說,舒王府是知道清如遇險一事,那就怪了,此消息剛到皇城不久,他的人也是才連夜趕路將消息帶過來,此事還未宣揚開,可她怎么知道這么多?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舒王府的人自和親之前就知道,這是一條必死之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