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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對?怎么就不對了?哪里不對啊?”長松三連問,順帶吐出嘴里的酸角核。
景策敲他頭:“就知道吃吃吃!校尉這狀態有問題,他可從未喝酒喝成這副樣子,竟然還讓這些舞姬近身服侍!”
長松一樂,回:“哈!這才是男子真正的狀態啊!難不成要天天板著個臉,只知道埋頭公文和憂心許娘子?”
景策繼續敲他頭,小聲嗔怪:“你難道忘了,許娘子曾經的身份!當年咱們主人可是想她想得死去活來,怎么可能到了滇國,尋歡作樂起來?”
“俺當然不會忘記那年的深仇大恨,只盼著早點回去大殺一場。只是,這二人若想再續前緣,恐怕……”這次換長松搖頭了。
二人沉默,往后的日子,真的很難預測。
等日頭西斜,世子要回寢殿午憩,李佑城幾人告退回宮。
說來也巧,李佑城自己從未醉過酒,不知為何,喝了一壺滇國醇香的玉液酒,竟還上頭了!
等下了馬車,進到宮墻之內,他再也撐不住,被長松和景策攙扶著往白云殿的方向走。
路過寶龍寺時,寺里傳出僧人唱經的悠揚曲調,隱隱約約有燃香之氣飄散而來。
李佑城駐足觀看,透過繁茂的樹枝能窺見佛寺伸展的飛檐。
一切都靜謐,安寧。
他閉了眼,感受這份氣息。
“李校尉?”
有人走近了,喚他一聲。
他邃緩緩睜眼,瞧見不遠處走著的許清如。
長松忙拖著他后退幾步,道:“許娘子還是莫要走得太近,俺們校尉喝多了,這酒味兒可夠受的!”
沒等她回復,李佑城一把甩開二人,趔趄趕到清如身邊,呼出重重的氣息。
他就那么看著她,也不說話。
“……有酒味,有脂粉香。”清如點點頭,又避了避,笑問:“玉安在世子府玩得可盡興?”
她竟然笑得出來?自己放蕩一次,染了其他女子氣味,她竟還笑得出來?
看來,她是真的不愛他。
可他搞不懂為什么。
“阿如,我……”李佑城啞著嗓子,一開口酒味更濃,忍住走近一步的沖動,道:“你別怪我,我只是去商談事宜,并未與……”
清如搖頭:“無妨,這幾日你也辛苦的很,是該好好松快松快了!我很抱歉,勞煩了你這么多,也不能給你任何……慰藉。”說著低下了頭。
彼此明白,此處的“慰藉”指的是什么。
“是啊……是啊,你確實從未給過我任何慰藉。”
他頭一次駁了她。
不知道從哪里冒出的念頭,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那些面目青澀的臉孔,就像刻在刀刃上的畫卷,一幀一幀割著他的心,他的眼底濕潤了,可唇舌依舊干燥。
他無奈地自嘲一笑,道:“你從未真心對待過我,甚至從未正眼看過我,你只拿我是粗劣的邊地守將,沒讀過什么書,也不懂貴族的那些雅禮,只曉得用武力解決問題,剛愎自負,癡心妄想……若沒有竹林那場相遇,你我此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你的心里,只愛那個早已死了的邕王,只愛那個鐘鳴鼎食的長安。你的心里沒有我,因為你覺得,我與你,根本就不是一類人。”
他又走近一步,企圖在她驚懼的眼神里找到確定答案,“阿如,你告訴我,是這樣嗎?”
這些話該是壓在心里很久了吧。清如不知道說些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對他的感情,是依賴,是感謝,還是別的什么。
她不敢再將自己交與任何人,她是封閉的,自救的。
在那個遙遠的長安城里,有她摯愛的親人,而他們的生死則握在她的手上,她若順利完成旨意,那回到長安便有一席之地茍活,若完不成……
她的腦海里又回響起臨來滇國前,那人的話:“這世上將再無功臣許氏之后。”
“玉安君……”清如攥緊手掌,指甲深深扣進肉里,目不轉睛對著李佑城,道:“我很慶幸,能有你這樣的知己,果然,我的心思,都被你說中了!”
烈日灼心,蒸騰著體內的烈酒,仿佛要沖破血肉,將他撕個粉碎。
李佑城緩緩垂下眼簾,收回凝望她的視線,默然轉身,離她而去。
他好恨自己,為何要借酒消愁。
第31章 031. 騙局
離二王子大婚還有兩日,王宮里開始熱鬧起來。
不僅僅是張燈結彩、舉國同慶的那種熱鬧,更是加強軍備守衛、全城戒嚴的熱鬧。也就是說,除了來參加典禮的王公貴族及其家眷提前入宮,并在宮里住下,還有大批的軍隊調入皇城,城內巡邏兵瞬間多了好幾倍,且遍布王宮各個主干道,還有各宮的城樓、角樓,重要位置的亭臺樓閣。
滇王有令,所有進來的人,不到婚典結束,不得出宮。
這反倒讓人覺得,宮里不像要舉行婚慶大典,更像是防著誰政變。
許清如時刻陪在滇王左右,已成為近身侍女,日日為滇王講解中原風土和大順最近的國政民情。
不知為何,滇王鄭墨司對中原有著莫名的好奇和興趣,總是時不時在批閱奏文的時候多問清如一嘴,清如侍奉筆墨,知書達理,又從中原來,雖然只短短幾天的時間,卻頗得滇王賞識。
當然,也不排除,她貌美的緣故。
許清如的美,不是那種光鮮奪目的艷麗之美,正如她的名字,清雅恬淡,悠遠靜好,讓人看了舒服,那是一種滿懷善意的美,讓人接觸了以后總想要更進一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