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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郭念云想朝他撒撒氣:“殿下監國,日理萬機,怎還有功夫來臣妾這里晃蕩?”
清如一愣,太子在監國,那圣上呢?龍體欠安還是依舊囚禁在舒王府?
“哦,聽說你這里來了貴客,特來看看。”李淳瞧了眼跪在地上的許清如,“起來吧,此處不必拘禮?!?
他繼續說話,但話不是說給郭念云聽的:“京中關于邕王的傳聞越演愈烈,我已派人尋根溯源,等捉拿到始作俑者,定不會輕判?!?
“傳聞而已,不去理它便是,你越去管它,就傳得越大,最后反而成真了!”郭念云回。
“成真了好啊,成真了好。邕王若能起死復生,我這個做兄長的第一個為他接風洗塵?!崩畲具呎f邊扶住郭念云肩膀,與她親近。
郭念云沒接話,只輕笑了下,畢竟是他先伏低,心里自然美。
清如趁勢作禮告辭,出了太子妃的寢殿。
去往禁苑的路并不遠,由宮城往北,出了宣武門右拐便到了。
這里駐扎了皇家禁軍大部隊,建有好幾座大型亭臺樓閣、水榭園林,是守衛皇宮的極佳戰略緩沖要地,更是皇帝臣子們近處出游行樂的好場所。
居文軫就住在這里,表面上看清閑自在,一般情況下不會隨意見人,但其實人家想要做皇宮里的臥龍。
“大統領,是清如做錯了什么,惹您生氣了?”
“算你有腦子。”居文軫居高臨下坐臥胡塌上,翹起一條腿,半瞇著眼,聽樂伎彈琵琶。
他抻腰,揮手屏退左右樂伎,朝清如勾了勾手指。
清如走近兩步,微俯身,聽他訓話。
“丫頭啊,別氣,聽我給你講。”居文軫坐直了身子:“你阿母得的是不治之癥,大秦的藥也只能維持多活幾年,何必費心思醫治呢?”
清如聞言,撲通一跪:“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要堅持為阿母治病,就算用我jsg的命做藥引,我也心甘情愿?!?
居文軫盯著她的眼睛,透亮如朗星,有些觸動,但也只一瞬,畢竟計劃先行,該說的還是得說:“那我便明白你的心意了。倒也不用那么麻煩,暫且還用不著你的命做藥引,有你這個人就好?!?
“什么意思?”清如有些糊涂。
居文軫一笑:“別去費心思散播什么流言了,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邕王也不會活過來,娶了你?!?
這話是對她的羞辱,漠視,在他們眼中,邕王于她就是那樣高不可攀的存在。
“出身地位在那擺著,你認命吧。既然那個陸簡祥肯要你,你就依了人家,別鬧騰,嫁去陸府挺好,權當我在那長了只眼睛。別有負擔,陸侍郎也不會難為你,既然他先提出合作,我總得試探下他是否聽話呀,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如拉家常般,便把他與陸執的暗中勾結說出來,這樣,自己嫁去陸府,他則繼續給她供藥。
螻蟻的抗爭是沒用的,蚍蜉撼樹的夢想也不過是個笑話。
半晌后,清如壓制住心中不忿,回答了他。
“我知錯了,會按照大統領的安排,嫁入陸府。”
“嗯,甚好……你從太子那過來,可有什么新發現?”他沒來由問了句。
“沒有,太子和太子妃一如往常?!?
“哼,”他極輕地冷笑,“太子趁著圣上病重去監國,也是胡亂折騰,年輕氣盛的,又不愿與我合作,我看,他未必是舒王的對手。”
說到圣上,清如大著膽子問:“陛下的病有多重?大統領可否去探過?”
居文軫懶懶搖頭,“不該問的就別問。宮里的事不是你一個小娘子能打聽的?!?
見她低頭垂眸,又覺可憐,于是補了句:“太子最近新招了一批夜衛,大晚上騎著馬到處巡查,你最好,趁天黑前出宮,免得惹麻煩?!?
許清如謝過,又取了新藥。
她倒是想盡快出宮,可為了掩飾自己到過禁苑,只好原路返回,在凈慧寺抄經祈福后,素齋也沒來得及吃,出了門一看,天已大黑。
冬日的夜,干燥寒冷,她雖系了白狐內里的厚氅,可風一吹,還是凍得直哆嗦。
她沿著宮墻而行,宮內道路寬闊,行人行車馬也方便,只是她這一路走來,路上竟空無一人。
難不成是夜黑風高,自己記錯路了?
猶疑之際,身后不遠處傳來馬蹄聲,聲音齊整不亂,四五匹馬的樣子,由遠至近,越來越清晰。
等她回過神來,料到那馬兒就在身側的時候,已經晚了。
馬上的人一手握韁繩,另一手朝她展開長臂,瞬間攬住她的腰,用臂彎鎖住她,再稍稍用力,單手將她撈進懷里。
天!這皇宮里竟然有打劫的?
清如大腦空白,急促短暫地驚呼,一陣白氣從嘴里冒出,又很快被身后的人捂住。
“別怕。”
他的音色收斂,沉靜如夜,“是我,阿如?!?
這一瞬,冰封的湖面被春雨激開了裂縫,溫暖的湖水澎湃開來……
清如驟然轉身,抬頭映入眼簾的,是刻入她骨髓的一張臉。
李佑城垂首,望進她的眸子里。
前方便是皇宮大門,有禁軍把守,可他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