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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風暖云淡,艷陽高照,正宜出門遠行。王語嫣與慕容復告別大理鎮南王府,準備回往蘇州行去。
“嫣兒,為父想過了,這些年的確是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我已決定了,你的嫁妝由我來出,待到你辦喜事的那一天,若是能允我到姑蘇喝上一杯水酒,便心滿意足了。”段正淳將他們送至城門,這番話說的是情深意切。
王語嫣見他這樣,倒也有些不忍心,乖乖地應了一聲好。
“這一隊車馬你們便帶上吧,嫣兒重傷初愈,還是少點顛簸的好。那馬車我已經特意吩咐過,各種物品皆是不缺的。”說著,段正淳將一小支車隊指給了他們,那馬車雖然并不華麗,卻是小巧舒適,在江湖上行走最是方便不過,足見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謝謝你了,王爺……王爺爹爹。”看著段正淳眼巴巴兒的模樣,王語嫣硬著頭皮,還是在“王爺”后面加上了“爹爹”二字,總算是承認了段正淳的父親身份。
段正淳聞言大喜,便要撲將上來。王語嫣趕緊往慕容復身后一躲,讓最擅長說場面話的表哥去和段王爺相互客套。直到段正淳意猶未盡地回去處理政務,她才敢探出頭來。
雖然相處并不很久,在分別之際,段譽還是對慕容復與王語嫣生出大大的不舍來。看他癟著嘴無精打采的,王語嫣微笑過去,把自己謄寫出來的一份凌波微步的秘笈放到他手里,柔聲道:“譽哥哥,你若是得空,便來蘇州尋我和表哥玩,你打聽曼陀山莊或者參合莊就可以找到了。”
慕容復接過話頭道:“不錯,我們定下喜事日期后,會給你發帖的,到時來姑蘇喝喜酒吧。”
段譽歡喜地答應了,帶著些悵然說道:“按理來說,作為嫣妹的兄長,我應該要囑咐你好好對待她的。不過感覺好像對著你,這些話根本就不必要說。”
“那是自然,你大可以放心。”看一眼正在興高采烈地與小鹿說些什么的王語嫣,慕容復微笑道,“嫣兒告訴我,你似乎和那擺夷姑娘……”
段譽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他小聲地道:“我是對她……不過現在還為時尚早,我不想像我爹那樣,以后我若是……我必定會說到做到。”
慕容復拍拍段譽的肩膀,笑道:“嫣兒與那姑娘很合得來,這幾日只是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連我都快要不理了。你今后若是與她結成伴侶,嫣兒必定是再歡喜不過了,我也替你高興。”
不遠處,王語嫣也正與小鹿咬著耳朵,進行著情感交流:“你看我這哥哥,人品如何?”
“人品尚可,只是太呆了。”小鹿想起了什么似的,咯咯地笑了。
小鹿從小在擺夷族中長大,性格爽快,對云南當地的風土人情也是如數家珍,比起漢家女子來,要活潑新鮮得多。這幾日王語嫣與她相處下來,很是喜歡她。因為養傷,不便四處走動,便時常讓她來講一些邊陲雨林中的奇聞軼事來打發時間。擺夷人又是熱情好客的,小鹿對江南水鄉也是充滿了好奇,聽王語嫣描述來總是向往不已。
兩個姑娘都是好奇心重愛說話的,湊到了一塊兒,可真是一拍即合,不過得多久便結成了閨中密友。
這一相熟,王語嫣又察覺出了八卦的苗頭。小鹿與段譽之間,雖然是打打鬧鬧,也經常擺出一副瞧不上他的模樣,老是戳著他的腦袋說他呆,活脫脫一副天生的冤家模樣。但其實兩人只要一見面,無論是斗嘴還是打架,表情都是說不出的生動鮮活,似是郎有情妾有意,這就又生出了牽紅線的心思。
“你要是做了我的嫂子,不但能和我哥哥在一塊兒,還能常常和我見面一起玩,豈不是兩全其美?”王語嫣看了段譽一眼,悄悄笑著說。
“你想得就夠美的了!”小鹿一邊把她往慕容復那邊輕推,一邊說道,“你找你的好表哥去罷……我的事情,我自己有數。”
仔細瞧了瞧小鹿的表情,王語嫣拖長聲音道:“哦——你也不必說,我已經看出來了,你也有些意思。”見她神色微微有些羞澀,王語嫣更是得意,“我已經給你留了一只鴿子,你今后便用那個與我傳遞信息,有什么好消息一定要及時通知我!”
兩個女孩子拉著手對視一笑,依依不舍地互相道別珍重。
待得揮手告別上了馬車,王語嫣趕緊拉著慕容復交換情報,一聽得段譽的回答,高興地拍手道:“他要是不學段王爺的風流成性,那這一對真是再好不過了!”
“你這個愛替別人小兩口操心的毛病,什么時候才能改一改?”慕容復替她放好靠墊,便要扶著她躺下。“你傷雖好了,元氣終究還是損了些,還不安靜躺下歇著呢,只顧著淘氣。”
“這叫做,唯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嘛。”王語嫣心頭雀躍,一時間興奮無比,不愿意就此躺著,膩著慕容復讓他陪她說話。
慕容復被她纏得無法,為了讓她聽話休息,只得想了想,挑眉問她:“嫣兒,以我們二人的身手,要騎馬回去,豈不是又輕便又省時間,為何王府執意要派人駕馬車送我們回蘇州?”
王語嫣拄著下巴想了一想,扁嘴道:“是段王爺想補償我,討好我娘罷了。”
“不盡然。”慕容復緩緩道,“他這是為了我著想,我倒也著實感激。”
見王語嫣果然睜大了烏溜溜的眼睛,疑惑地望著他,慕容復忍笑接著說:“他是想讓你少一些旅途勞累,早日養好身子。你養好了身子,便能與我成親,以慰我這些年來等待之苦。你說,我應不應該感激于他?”
王語嫣恍然大悟,雖是她并不如一般古代女子羞澀,卻也被他這番捉弄的言語逗引得粉臉生霞。輕輕地捶了他一記,她便捂著自己發燙的臉頰躺下假寐,正合了慕容復想讓她休息的意。
他低聲地開懷笑了,將一旁的薄毯拿過來替她攏上。她不好意思地嘟囔了幾句,自發地又蹭上他的腿,用自己最舒服的姿勢窩好。替她松了頭發,慕容復伸手在她之前傷的肩膀處不輕不重揉按著。
她的傷處淤血幾近全數化去,已經只剩一抹淡淡的紅痕,只是隨著日日見好,時常會有些酸麻。此時被他這么一揉,正是搔到了癢處,王語嫣心滿意足地低吟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