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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花子也是有嚴密組織的,不然何以稱為中原第一大幫?”慕容復笑道,“正門要層層通報,咱們又不是正經與丐幫有什么事,只是去見人,拐個彎去偏門要方便些。”
說著,他便帶了王語嫣往一側人流較為少些的巷子行去。行至一半,突然眼前一個身影飛快地從巷側圍墻內斜掠而出,借著這一掠之勢向他們迎面撞了過來,慕容復本能地將她護在身后,使出斗轉星移將那人平平拍出,在離他們三四丈遠之處落下。
“好功夫!”那人站穩之后,往慕容復臉上一打量,指著他道,“你不是那日在薛神醫處……”
慕容復瞧那人身材魁梧,蒙頭黑布將頭臉形貌遮得嚴密之極,只余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露在外面,眼神與聲音都極為熟悉,的確是王語嫣被天山童姥打傷之后,帶她去向薛慕華求醫時偶遇的那位大漢,只是他此時身著黑衣,身上幾大塊濕潤,隱隱還散發著血腥味。
慕容復對此人頗有些好感,便先不理論那裝扮與血跡之事,肅然拱手道:“原來是前輩你,那日一別后可都安好?”
那漢子正欲說什么,側耳聽了聽,粗聲粗氣道:“此地不宜久留,你跟我來。”
王語嫣見突然蹦出這么個大胡子俠客來,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慕容復與他相遇之時,她正是重傷之時,對那漢子印象十分之淺。見慕容復示意她跟上,便乖乖地隨在他們身后,運起輕功躍至一個僻靜之處。
“小子,你我雖是萍水相逢,但也算有緣,我看你也是個爽快的,便直說了罷。我適才是殺了一個仇家,是以才會這番模樣。若是留你們站在那兒,后頭人萬一追了來,必要問你們我的去向,我索性便把你們帶過來了,你別見怪。”那人一邊說著,一邊解那頭臉上的黑布包巾,露出一張滿面虬髯的臉來。
王語嫣噗哧一笑,那漢子奇道:“小丫頭,你笑什么?”
“我說了,前輩你也莫見怪。”王語嫣吐著舌頭道,“其實前輩你胡子又多又卷,頭發也這么濃密,眼睛以下全給擋住啦,這臉遮與不遮也沒什么分別。”
她指了指那塊黑布,又掌不住笑道:“再說了,被那黑布緊緊一包,胡子頭發全壓住了,臉上的輪廓倒是反而比原來更顯了些,還不如不遮的好呢。”
那人一怔,摸摸自己的胡須,再看看手中的黑布,哈哈大笑:“怪不得當日你受傷,這小子急成那樣,果然是個有意思的丫頭。”說完,便極為豪爽地把那塊黑布隨手一扔,“你說的確有幾分道理,以后也無需再遮了。”
慕容復見了他身上的血跡之后一直心頭有些疑云,被王語嫣這么一說笑,心情也輕松了許多,向那漢子抱拳道:“在下姑蘇慕容復,這位是我妻子。前輩遇上仇家,與我們通名姓必是不大方便的,不過若是前輩需要什么幫襯,請無需諱言。”
慕容復?那不就是昨夜與喬峰一道成親了的那位少年俊彥么,必然是喬峰的朋友了。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會兒,那人微微一笑,背手挺立,傲然道:“客氣了。幫襯卻是不必的,我并未受傷,那血是我仇家的。你也不必擔心我的來路,這個人要對我兒子不利,我殺他也是出于為人父母之心。若是那人的幫手追過來,我雖然年紀大了,對付幾個嘍羅還是不成問題的。”
他如此直白硬氣,慕容復倒更敬了幾分,心中料想,此人說話應該不會打逛語,想來他并不是沒道理地便去胡亂殺人。
王語嫣側頭見了慕容復背著的包袱,便扯了他袖子道:“表哥,要不咱們給這位前輩先拿身喬大哥的衣服換了罷。” 一聽到“喬大哥”這三個字,那人的眼睛一亮。
王語嫣說著,便解下那包袱,一邊打開一邊道:“又是黑衣服又有血腥味的,怕是惹眼的很,要是被壞人發現了可不好。大不了回頭我賠阿朱姐姐一件便是,她一定不會和我計較的。”
慕容復連連稱是,便取出其中一套式樣簡單的衣裳雙手捧給他。
那漢子也不多話推辭,一把拿了過來,愛惜地摸了一摸,瞅了瞅他們,說道:“我看你們兩個后生,很好。”
王語嫣見他二話不說便扯開自己領子要換衣服,便抱著慕容復的胳膊背過身去,笑嘻嘻地回敬:“前輩,我們看你也很好。”
待他換完衣服,王語嫣回過頭一看,驚嘆道:“咦,前輩,這衣服像是為你量身訂做一般,身量正對著呢!” 慕容復含笑點頭。
那人神情復雜地捻了捻袖口,有些失神,半晌才抬頭笑道:“人老了,許久沒穿過這樣好的新衣裳。多謝你們小倆口啦!”
之后并沒有閑聊幾句,那人便托辭說另有要事要辦,慕容復也明白他剛殺了人,必然是有后事要處理的,也并沒有廢話,干脆利落地與他拱手作別。
“慕容小子,下次要是碰見,再和你好好喝上幾壇!還有小丫頭,謝謝你的衣裳。”扔下這么一句話,他幾個騰躍,迅速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兩人一齊往他離開的方向望去,王語嫣喃喃道:“這個前輩肯定不簡單,武功這么高,卻隱姓埋名的。”
“正是,方才他換衣服時,我還看見他胸前有一個狼頭刺青。似乎聽在北方游商過的人講,這一般是契丹武士身上才會有的標記。”慕容復沉思著,“而且那刺青頗為精美,看來身份地位絕不會低。”
狼頭刺青……王語嫣馬上明白了,剛才這個有點神秘的野性美的大胡子叔叔,就是蕭遠山。怪不得剛才提到這衣裳原本是阿朱做給喬峰的,他傲然的神色居然有了波動,而且那衣服穿在他身上,尺寸長短無一不合適。
一邊被慕容復牽著手往回走,她一邊不免有些昏頭昏腦地想,幸好蕭遠山一直不知道慕容博才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直到慕容博自己承認后才發現自己恨錯了人,不然今天他要是知道眼前站的就是此生最大仇人的兒子,還不把慕容復削了才怪!
見她不說話,慕容復便輕聲道:“你不必擔心那位前輩的事,雖然他是契丹人,剛才又殺了人,只是他方才說是自己的私事,他的秉性看上去也不是慣常作偽的,所以此事多半并不涉及遼宋紛爭,咱們便也不用去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