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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向暖活了五年,頭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打擊”。她也的確自負(fù)過頭了,沒受過什么挫折,家境又好得不像話,再加上她非常年幼,哪里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你就因為這個失眠么?”阮司桀好笑地用食指抵了抵唇,打趣她,“去跟她比小提琴,一準(zhǔn)兒贏。”
“我才沒有可憐到要用自己擅長的東西比別人不會的東西!”阮向暖本就憋得很委屈,聽到被嘲笑了,氣急敗壞,“你總說我媽媽這也厲害那也擅長,那你為什么沒跟她結(jié)婚?”
阮司桀驀地沉默了。
阮向暖意識到自己又沒了分寸,連忙語無倫次地說:“爸爸,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
“沒事。快點睡吧。”阮司桀快速地斂起情緒,柔聲安撫,“爸爸這幾天比較忙,過段時間去看你,好好跟蘇白阿姨相處。”
“嗯!”阮向暖乖乖地應(yīng)了一聲,然后掛斷了電話。
他緊握著手機,雙肘抵在樓梯上把頭埋進去,隔了五年的時光,很多舊事都漸漸在記憶中模糊,但被刻意提起的時候,疼痛卻分毫不減。五年前,他從未動過與羅歆結(jié)婚的念頭。
“你有女兒?”
一個柔軟的聲音從他身后響起,他略帶驚訝地回身,發(fā)現(xiàn)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的羅以熠。
沒有開燈,光線很暗,只有透過薄紗窗簾的細(xì)微光亮。
他細(xì)細(xì)地描摹過屬于羅歆的眉眼,心底某處開始漾出細(xì)膩的柔軟。
“吵到你了?”他溫和地笑了笑,走過去隔著睡衣環(huán)住她的腰,“還早,再去睡會兒。”
她暗淡了眸光,有些抵觸地推了推他,把頭偏向一邊:“那你也有夫人?”她的眉尖微微蹙起:“雖然我可能對你來說并沒有什么份量……但我不想,不想這樣,我會覺得自己很可恥。”
他瞬間啞然,思忖了片刻才開口:“你的顧慮多余了,我并沒有出軌,你也不是第三者。我只有一個女兒,今年剛剛滿五歲。”
在他還沒摸清她的底之前,并不想跟她提五年前的事情,他也不敢提。畢竟五年前他對不起她,她本是眾星捧月的羅家千金,現(xiàn)在卻淪落到泯然眾人,甚至這樣的結(jié)果已經(jīng)是最好的。一個失憶的美麗女人在身無長物的境況下孤身一人如何活下去?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能算短。他不敢去調(diào)查,他怕她像如今對他這般出賣過自己的身體,那他真的會受不了。
“胡亂想些什么,”他側(cè)眸看她,見她臉色緩和了一些,低頭擺弄著她腰間系著的腰帶,“我給你的印象就這么隨便么。”
“你第一次見我,沒十分鐘就把我弄到……床上去了,”她沒好氣地數(shù)落,“第二次見我,就把我拐到家里來了,還不夠隨便么?”
他低著頭“嗤嗤”地笑著,俊眉一擰作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薄唇湊在她耳邊:“其實,我本來……那方面有問題,再美的女人都不能讓我有上她的欲望,但自從疼愛了你一晚上之后,我痊愈了。”
羅以熠嘴角抽搐,紅著臉捶他:“胡扯也扯得靠譜一點兒行嗎?”
他像優(yōu)雅高貴的貓科動物一般瞇著眼睛笑著,一臉無辜地看著她:“真的啊。”
羅以熠翻了個白眼,頓了頓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樣說:“那她是不是沒有媽媽啊?真可憐……要不我去照顧她行么?我當(dāng)過幼師喔,照顧小孩子最拿手了。”
他原本帶著調(diào)笑的臉色瞬間有些僵硬,思緒萬分復(fù)雜。如果她見到阮向暖,該是以怎樣的身份?
見他不回答,她有些勉強地笑了笑,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亂的長發(fā):“我多事了?有錢人家的孩子肯定不缺人照顧吧……”
“改天我?guī)闳ヒ娨娝!彼H有余地的回答她,“只是那孩子被我慣壞了,我怕你會受不了。”
“不怕,我可會哄小孩兒了。”羅以熠聞言興奮地眼光閃爍,見他眼光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連忙擺手:“我不是要收工錢。”說完又覺得不對,怎么聽怎么感覺好像她特別上趕著給他女兒當(dāng)后媽似的。
他也不說破,唇邊若有似無地噙著一抹笑意:“不收工錢……收別的?”他勾了勾細(xì)長的指尖,她絲絨的腰帶便徹底滑開了。
“不,不……”她立刻像觸了電一般裹好睡衣跳上了床,“我什么都不收!”
作者有話要說:。。。┭┮﹏┭┮ 沒收藏。。沒人疼。。
☆、第七章
羅以熠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天光大亮,她十分享受地抱著柔軟的被子在精致寬敞的大床上滾來滾去不想下床,瞇著眼又躺了一會兒,便聽到敲門聲。
“……是誰?”她輕聲問著,連忙用夏涼被裹了裹一絲不/掛的身體。
三個穿著傭人服的女人推門而入,面無表情地在她床前一字排開。
“羅小姐,這是為您準(zhǔn)備的衣服,手機,和新宅鑰匙。”最右邊的女人頤指氣使地開口,手臂展開將托盤擺至羅以熠面前,“司機在外面已等候多時,阮先生吩咐過中午之前必須將您送去新宅。”
羅以熠沖她們非常無害地笑:“放在這里就好。”
三人沒再說話,把東西放在床邊便二話不說走了出去。
羅以熠也沒計較她們的態(tài)度,心下默默松了口氣,伸了個懶腰俯身過去,勾過新手機放在手里把玩,不一會兒便有些悶悶不樂地嘀咕:“什么嘛……還以為會是iphone。”
阮司桀送她的手機是羅歆曾經(jīng)喜歡的,vertu constellation candy系列的玫紅款,機前身面板的拋光陶制聽枕周圍鑲嵌的是0.34克拉天然寶石,背面防滑的是層層甄選的頂級珍稀短吻鱷魚皮,拿在手里沉甸甸亮閃閃的。
還沒等她細(xì)看,便看到屏幕上閃爍著何靈珊的名字。
“喂~”她連忙把電話接起來。
“你個沒良心的,跑去吃香的喝辣的就把老娘丟腦袋后面啦!”何靈珊一聲怒吼穿過聽筒,聲淚俱下,“虧我平日待你如此之好,你享受去了就電話都不來一個!”
“小師妹……我好想你呀!”羅以熠如夢似幻地經(jīng)歷了一切之后突然聽到何靈珊的聲音,覺得倍感親切,如果不是隔著電話,只怕她早就跑過去抱住她了。一種混雜著踏實,真實,以及溫暖的情緒涌上來,羅以熠拉長了腔調(diào)甜膩膩地說:“咱們今晚說好去逛秀蓉街的喔。”
“靠!你不是被容斂包養(yǎng)了嗎?還逛什么不入流的街!去華隆大廈血拼去,我也跟著你過過癮。”何靈珊簡直恨不得透過無線信號去敲她的頭,“你是不是已經(jīng)過上貴婦養(yǎng)狗的日子了,快從實招來!”
“沒……”羅以熠回答得非常慚愧,她過上的簡直是被慘無人道地奴役的日子,“一時說不清,等我見了面跟你講啊。”
“那好,下班我們在華隆門口見,成么?”何靈珊興致勃勃地說。
“……”羅以熠沒臉跟她說,她到現(xiàn)在為止沒拿到一分錢,更不用說什么信用卡啊支票啊之類的,八點檔電視劇里演的橋段統(tǒng)統(tǒng)都沒有。
“哎——領(lǐng)導(dǎo)來了,先掛了啊。”何靈珊沒等到她回話便迅速切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