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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時間,洛逸澤拋開一切帶著羅以熠輾轉于各種鄉村小鎮,初夏的自然風光處處旖旎,兩人也樂得游山玩水。
羅以熠雖說什么都不記得,很多技巧性的東西卻很奇妙地手到擒來,比如兩人路過街邊槍打氣球的游戲,她心血來潮地想玩,拿起槍便百發百中。
這讓洛逸澤想起羅歆,別的女孩子在八九歲的時候還在喜歡毛絨玩具,羅歆那時卻已經酷愛射擊,她可以一個人呆在專門的訓練室里一下午,玩實戰射擊游戲。
“真的是彈無虛發啊。”洛逸澤若有所思地贊了一句,握著她的手掌仔細察看,果然有長期握槍磨出的繭子,他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念頭———羅以熠或許就是羅歆。
“我也不知道,感覺就是身體自動反應的一樣。”羅以熠心情頗好地攤了攤手,“我還很會打架,也是身體自然而然的條件反射一般。”
“……”洛逸澤的預感更深了幾分。
“我想……這應該是我最喜歡的東西。”羅以熠在一個很大的德州撲克俱樂部前站定,柔媚的唇角微微上揚,“印象中好像有人對我說過,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去玩德州撲克。德州撲克玩的不是牌,而是人心,是一種在不確定性之中大起大落中沉淀出的清明。”
“哦?”洛逸澤緩緩地勾唇淺笑,慢條斯理地開口,“湊巧這也是我很擅長的東西。”
兩人相視一笑,推門而入,很快便有一個穿著性感牛仔短裙的女人為二人引路。
進入正廳的時候二人皆是一驚,從外面看這家俱樂部給人的感覺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娛樂場所,但此刻面對一片金碧輝煌的新天地以及牌桌旁坐著的衣冠精貴的人群,兩人才反應過來,這是一所規模不小的以德州撲克為主的賭場。
無限注的德州撲克被譽為撲克中的凱迪拉克,一般只出現在大型賭場,而這里幾乎每桌玩的都是它,且玩的是4000/8000美元的盲注,即使是在拉斯維加斯這也是一個很大的數目。這樣的游戲,只需幾分鐘,幾千萬美元便可以易主。
“我看還是算了……”羅以熠遲疑地拉了拉洛逸澤的臂彎,“你看這里的人,像是個個都有兩把刷子,幾百幾千萬的籌碼隨手扔,輸了也沒多少表情。”
“不是你想玩的嗎?”洛逸澤環住她柔軟的腰,將她摟得近了些,“這樣就退縮了?”
“這里玩的太大,我不想輸你的錢。”羅以熠撇了撇嘴,一副乖巧小媳婦的模樣。
洛逸澤低笑出來,神色狂妄:“好啊,那我先來,贏了錢再拿給你輸。”
羅以熠聞言不由得愣了愣,然后踮起腳湊在他唇邊輕啄了一下:“lucky kiss。”
洛逸澤有一瞬間的失神,繼而環住她的頸子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你讓我難得地想認真地玩一把了。”
洛逸澤的賭技是羅歆都夸過的。
玩弄人心,計算概率,適時搏一把運氣,這些對于自幼便在資本市場上打拼的洛逸澤來說再平常不過,而他亦是個中好手。
自打他坐在牌桌上,手邊的籌碼便不停地增加,看得羅以熠目瞪口呆。
美人在側,洛逸澤也樂得表現,一次比一次玩得大,卻如有神助一般,就算是再渺小的概率,他也能在河牌中擊中他想要的那張。
二人正在興頭上,忽覺周遭的人全都陸陸續續地離開,洛逸澤不由得分神掃了一眼門口,繼而心臟遽然一沉——終究還是躲不過。
一圈西裝革履的人將賭場圍了個密不透風,正中央是一個身著修身白襯衫的高挑男人,俊美無儔的臉帶著肅殺的冷清,他漫不經心地瞇著狹長的眸子掃了一眼賭桌,嗓音低沉優雅,不顯露絲毫的情緒:“洛先生看上去運氣不錯。我也來陪你玩一把,如何?”
這是洛逸澤第一次跟這個男人讓他一帆風順的人生有了污點的男人面對面,心中難以避免地產生了幾分畏懼。
很明顯,在這種地方相遇,結果幾乎是毫無懸念的,但阮司桀并不急于驗收成果,而是像捉到了耗子的貓一般,決定同他玩一把。
洛逸澤環在羅以熠腰間的手更緊了一些,抿唇不言。
“怎么了?”羅以熠不明所以地問道,又茫然地看向門口的男人,他閑適地站在燈光最耀眼之處,凌厲的氣勢讓羅以熠忍不住朝洛逸澤又靠近了幾分,“你認識他?”
阮司桀聽到她不帶感情的言語,眼眸瞬間更加冰冷透骨。
他想起蘇白說,她若是回想起曾經的事情,便會再次回到失憶的狀態。
那么,她現在是連后來的他都忘了么?呵……羅歆果然跟他玩大了。
阮司桀不動聲色地將五指收攏,攥成拳背在身后,不緊不慢地踱步到洛逸澤所在的牌桌,優雅地落座:“還是說,你還沒有玩夠貓追耗子的游戲?”
洛逸澤幾乎是一瞬間就做了決定,飛快地將羅以熠卡在懷里,修長有力的手指掐住她的喉:“她現在在我手里,放了我們,否則你得到的不過是一個死人。”
羅以熠被這樣的局面嚇了一跳,一動都不敢動,但她并不怕洛逸澤,他是溫柔似水的,她最清楚不過,她怕的是對桌的那個來意不善的男人。
阮司桀雙肘撐在扶手上,面色淡然像是在看一出笑話一般饒有興味地看著對面的兩個人,過了一會兒才帶著笑意幽幽開口:“你以為,她對于我來說,算什么?”
洛逸澤臉色登時煞白,目呲欲裂:“你動用這么多力量找她,還不足以說明什么嗎?”
阮司桀唇邊的弧度未變:“你可以試試。”
“你……”洛逸澤動作僵在那里,繼而冷笑起來,“你當我不敢是么?你不記得我當年是怎么對羅歆的了?”
阮司桀低眉斂目,并未答話。他當然記得,但他也知道,洛逸澤對羅歆的迷戀足以讓他甘愿跟她一起去死,只是此時非彼時,彼時羅歆是路煜然的妻子,洛逸澤已然絕望,而此時,羅以熠是他的情人,他萬般不易得到的機會,怎舍得輕易毀了去?
“若她真的是羅歆,或許我還會在意那么丁點兒。”阮司桀云淡風輕地看向洛逸澤微微顫抖的手腕,自顧自地輕輕在牌桌上敲著,其實他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甚至比洛逸澤還要緊張,因為羅歆并不在他手里,雖然他有絕對的優勢,但他不準備讓局面發展到太激烈的狀態,“不過我不太喜歡做搶東西這種事情。我們賭一把,若我輸了,今天便放過你們,若我贏光你那邊所有的籌碼……留下我想要的東西。”
洛逸澤思量了片刻,緩緩地松了手放開羅以熠:“好,阮先生說話必然言而有信,奉陪。”
阮司桀示意荷官過來發牌,卻立即又被洛逸澤厲聲制止:“這地方是你的地盤吧?讓我怎么相信你的人,以熠,你來發。”
阮司桀挑眉,目光終于落在了羅以熠身上,她此刻的表情猶如驚弓之鳥,走路都有些顫顫巍巍,他扯開唇角笑起來:“別緊張。”
洛逸澤許久都難以平復心態,他輕輕地閉了閉眼睛,然后把目光釘在對面。此時阮司桀面色柔和了許多,顯得溫柔而無害。
真正賭桌上的王者,通常不僅僅要運氣好,更需要有頂尖的讀牌能力,洛逸澤精于此,并且準確率高達80%,但此時他有些慌亂,因為對面的男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副閑淡的模樣,反倒他在努力地平復自己的情緒。這并不奇怪,阮司桀放過他們這次,以后依舊有機會,而他只有這一次機會能夠帶著羅以熠走。
洛逸澤再次選擇了棄牌,他手里的底牌是紅色對q,而翻牌是黑桃q,方塊j,和草花10,轉牌若出現一張10,他便湊成了葫蘆,已經是很好的牌,但他莫名覺得阮司桀手里會湊成同花順,因為對面的男人從看到轉牌開始就把目光黏在羅以熠身上,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阮司桀不禁笑著對上他汗涔涔的面容,帶著諷刺頭一次翻開自己的底牌給他看——黑桃3,梅花8。
可以說是毫無勝率的牌。
洛逸澤臉色更加慘白,他此刻已經清楚地明白,他的狀態已經輕而易舉被對面的男人攪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