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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以熠也僵在那里沒有動,只是在唰唰的雨聲之中提高了嗓音問道:“你家主人是誰?”
“是阮先生的養父。”游悠平靜而毫無語氣地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感謝冒泡寫很多字的姑娘,無論是什么內容,長的短的,醒姑娘都非常非常的開心。醒姑娘希望得到評論,并非是為了積分或者別的什么,就是想知道醒姑娘想表達的東西,你們有沒有感受到,很多醒姑娘隱晦寫了的東西,你們有沒有猜到,如此便好。=v=。
此外,此文很多地方yy得比較夸張,所以……被雷到請多多包涵otz,醒姑娘就是一個不太實際的作者菌⊙▂⊙。
☆、第二十三章
羅以熠聞言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小步跑著跟游悠一起進了車。
游謙臣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在對上羅以熠稍稍有些膽怯的眸子時依舊多少有幾分的震驚,他怎么也想不到當年盛氣凌人的女人能夠有這般低眉順眼的姿態。
當年即便羅歆處于弱勢被動的一方,對他說起話來依舊不落下風……
游謙臣至今仍記得羅歆五年前最后一次見他之時的場景,那時她即將生產,身子虛弱得無法起身,講起話來聲音輕輕淡淡的,卻依舊是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就連打拼幾十年見慣了大場面的游謙臣都不得不承認,羅歆的氣勢是渾然天成的。
“游叔,生完孩子我會自己離開,所以你也不用擔太多的心。”羅歆當時的姿態平靜而安詳,帶著一種將為人母的柔和,“他若真如你所說,那便不會放了我,所以我需要你幫我……金蟬脫殼。我知道您的手下擁有完美的整容技術,所以我需要另一個我,一個死了的我。”
游謙臣怎么也沒有想到羅歆會那么狠心,拋得下她拼死糾纏了十五年的男人,拋得下她即將出生的孩子,做出那么不留余地的決定,一時被她的提議驚得沒了言語。
羅歆卻依舊面帶微笑,溫和地遞給他一張圖案詭異的畫:“我會消了自己的記憶,保證不會去找他,所以也請您幫助我,讓我不被打擾。若是……若是機緣巧合,我們不小心遇到了,便給我看這幅畫。”
若羅歆之前的話只是讓游謙臣驚詫,之后的話已經讓游謙臣不由自主地暗暗贊嘆了,她并沒有給自己退路,要斷便斷的干干凈凈,不帶絲毫優柔寡斷。
當時的游謙臣還會或多或少對羅歆的狂妄無懼產生“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譏諷,覺得她到底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千金小姐不知人間疾苦,赤手空拳去這個世界上闖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此刻見到她,剩下的只有佩服的情緒。她五年來顯然過得不好,當然也并不是太糟,但她卻輕易地學會了曾經的她根本無法學會的兩個字,那便是“退讓”,或者說,一種肯低下頭來以退為進的姿態。
“您好……”羅以熠惴惴不安地坐在車上一動不敢動,她的衣服很濕,身下的皮制座椅又那么精貴……關鍵是,眼前這位頭發花白卻氣勢雄渾的老男人一直以一種詭異的目光盯著她,讓她分外不自在。
游謙臣的思緒被她柔弱的嗓音打斷,繼而朝她微笑著點了點頭:“我來,是要給你看一幅畫,五年前,是你親手交給我的。”
羅以熠驀地一怔,見他仔仔細細地攤開手中的一張白紙,垂頭看去,詭異的圖案讓她眼花繚亂,繼而意識仿佛被抽光了,只剩下沉重而疲憊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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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以熠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張寬闊古樸的大床上,陌生的感覺襲來,她蹙著眉揉了揉太陽穴,五年前和五年后的場景輪番充斥她的大腦,讓她疲乏不堪。
“羅小姐,別來無恙。”游謙臣坐在距離床有一段距離的木質圓桌之旁,手法熟練地沖著茶,茶香裊裊,幽馥襲人,一副古色古香的畫面。
羅以熠略帶倦意地揚了揚唇,慵懶而嬌媚地于床上半倚,微微嘆了口氣道:“游叔。這就是所謂的……造化弄人?”
游謙臣發出沉厚的笑聲,搖了搖頭略帶遺憾一般地開口:“若非你是羅家人,我還真的希望你留在少爺身邊。少爺自幼處在阮家那種龐大的環境,人情淡薄,是故他本身也養成了涼薄的性子,此時見他像個剛追到老婆的毛頭小子一般興沖沖地籌備婚禮,我就很明白,少爺這回是動了真格了。少爺是被我從小看大的,他的性子你也了解,此時你討了他的歡心,他萬事皆順著你,若你真的讓他動了氣,那可不是好玩的。”
羅以熠靜默地聽著,褐色瞳仁深處蕩著詭譎波瀾,她起身下床,懶懶地撩了撩散在肩頸的長發,于游謙臣對面坐下。
“上好的烏龍,”香氣咄咄逼人,羅以熠瞇著眼十分享受地嗅著,淡淡地道,“好茶。”
游謙臣撇著胡須,一臉驚奇地問道:“羅小姐竟然還懂茶么?”
羅以熠莞爾一笑,垂眸掃視著桌上擺著的精巧如意狀茶壺,配套的聞杯和飲杯以及梨木雕花托盤,見杯中已然空曠,便毫不客氣地端起茶壺,語氣淡然隨和:“小時候練習劍道,休息的時候常常被日本來的劍道師傅拉去品茶,他擅長茶道已然聞名遐邇,有意要教授于我,可我那時候貪玩又心浮氣躁,所以只學了些皮毛。”
羅以熠涮了涮茶壺,一邊往里面注水一邊淡淡地說:“人說茶禪合一,年紀越大越是覺得茶道是一門深不可測的藝術,可惜現在想學卻再也沒有師傅要教我了……”
羅以熠解嘲似的苦笑,優雅而流暢地洗杯、落茶、沖茶、刮沫、倒茶、點茶,一氣呵成,茶香滿溢而出。
游謙臣略帶贊許地微微點頭,端起茶杯輕輕地品了一口:“好手藝。”
“那個師傅曾跟我說,喝茶,一口為喝,二口為飲,三口為品,”羅以熠垂眸凝視著茶杯中暗棕色略帶波光的茶水,語氣清淡卻意味深長,“感情這杯茶,我喝過,飲過,也品過,至今記憶中仍舊滿是苦澀難忍從未品出其間神韻,或許有的茶本就不適合我,所以再好的茶品久了也失了味道……”
游謙臣愣了愣,繼而揚聲大笑:“羅小姐說得妙,看來你于世俗間走一遭,也是不虛此行。”
羅以熠輕笑起身,不欲多言,只平靜地說:“游叔不需要多費心,我會處理好跟他之間的這件事。”
游謙臣輕微地搖著頭,重復最初的話:“若你不是羅家人,我真的是很希望……”
“可我是。”羅以熠神色清明地打斷他的話,“能麻煩您的助手送我回去嗎?我沒有車。”
游謙臣只有點頭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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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水馬龍的街道依舊若往昔一般繁華,經過五年的間隔,羅以熠重新以“羅歆”的視角審視這座城市,簡直像一場大醉初醒。
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醒目而妖冶,她一遍又一遍地撫摸過,她曾經多么想要,想得走火入魔……此刻它安靜地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她卻只覺萬分沉重,真的太重了,壓的她心口都在隱隱作痛,這是她用二十年的時間換到的,二十年的陰謀,束縛,糾纏,捆綁,不擇手段,死纏爛打,經歷了流產的痛苦,與從小寵愛她的家人決裂的痛苦,丈夫死在她的懷里的痛苦,她一路親眼目睹了他的愛情,他的婚姻,統統是和別人……而現在她終于成功了,可她也終于發現,強扭的瓜真的不甜,是苦的,苦得她想流淚,苦得她的心再也沒了當初那種為愛瘋狂的跳動,五年,她再也不可能是當初那個雖嬌蠻任性卻是真性情的羅歆。
推開門的時候阮向暖便猛地撞進她懷里,拉著哭腔說:“麻麻,你去哪里了,暖暖以為把你弄丟了……”
身子像是猛然被閃電擊中一般劇烈地一顫,羅以熠緩緩地蹲□,仔細地端詳著阮向暖還帶著淚痕的小臉,是她的孩子……她以為永遠也見不到的孩子!
她曾心灰意冷地認為這輩子再也沒有資格成為“媽媽”。
“麻麻?”阮向暖古怪地看著羅以熠不忍移開目光的樣子,忽而又反應過來似的傻笑,“暖暖又哭丑了是不?”
“不丑。”羅以熠張開手臂抱住她幼小卻溫暖至極的身體,有淚水從眼眶中溢出,她緊緊地閉住眼睛,“一點都不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