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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不會讓你很頭疼?“
“一點點,他是個內斂的人,從不喜形于色,什么都藏在心里,這種人溝通起來會比較麻煩,所以剛給他當秘書的時候,我沒有直接進入工作狀態當中,而是天天和他打籃球,要得到對方的信任,就要用他喜歡的方式來靠近他,不過跟他打籃球真的很吃力,他個子那么高,一雙大長腿,他跑一步我得跑兩步,一個月下來,我發現自己瘦了10斤。”
她被逗笑了,他講述起事情來,抑揚頓挫,又帶著幽默,她發現和沈秘書聊天是一種享受,情緒能得到微微的放松。
放松之后,再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氣,她的心還是會糾結起來,時間越長,他生還的機率就越小。
聊了一會兒天,她感覺到累了,沈秘書就催促她睡下,只是她一覺醒來,床邊的人變成了她母親。
林媽媽的情緒出乎她意料的平靜,她知道在母親的心里,早把雍顯當成準女婿來看待,現在他失蹤了,生還渺茫,怕媽媽再次受到打擊,她一直瞞著沒說,還擔心新聞被母親看到。
她能猜到是沈秘書把母親叫來的,因為他說過,她的生活還很長,不為自己,也要為自己的親人,現在母親就是她的精神支柱,所以她要堅強的挺過來。
她強打起精神:“媽,我只是小感冒,是沈秘書太大驚小怪了,非得讓我住到醫院來。”
林媽媽沒揭穿她的慌話,如果不嚴重,也不會打電話讓趕緊過來陪女兒。
林媽媽從口袋里拿出一大包八月瓜,深紅色的外殼已經裂開,露出里面雪白晶瑩的果肉。
一看就知道是從外婆家帶來的,外婆家的后山上到處都是八月瓜的樹,小時候去外婆家玩,等果子成熟的時候,就帶著綁了鐵鉤的長桿子去掏,每次都能摘一大背簍回來,酸酸甜甜的味道,她喜歡把籽吐在外婆家的院子里,希望來年長成大樹,結果后就不用跑后山去摘了。
她趕緊坐起來:“我要吃,現在就要吃。”
不知道是八月瓜太好吃的緣故,還是她喉嚨的腫痛得到了緩解,她一口氣吃了五個,最后在林媽媽的制止下才停嘴,說要給韓玖月留幾個,那丫頭也喜歡吃這個。
說曹操,曹操到,沒過一會兒,韓玖月也來了,說她感冒不能喝雞湯,特地跑到山上去給她摘八月瓜,韓玖月把袖子挽起來:“看,都是為你負的傷!”
她趕緊對林媽媽說:“快把剩下的給我吃了吧,看樣子她已經吃過了。”
☆、第60章 二更
林至愛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雍顯依舊是失蹤狀態,連新聞都說,他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性了。
因為母親在旁邊寸步不離的照顧她,她只能把所有的悲傷都壓抑在心底,等母親夜是睡熟之后,對著月光用眼淚來發泄。
想到那天分開時,他說的話,讓自己什么都別想,一直向前,往岸邊走,沒想到這句話,卻成了臨別的遺言。
她翻身把頭埋進枕頭里,不想讓自己輕輕抽泣的聲音被隔壁房間的母親聽到,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一只頭放在了她的頭頂。
抬起頭,看到是母親,她趕緊擦著臉頰上的淚水,母親卻笑著說:“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得到母親的應允,她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我知道這個時候要更堅強,但是我克制不住,就是想他,沒來沒的想他。”
林媽媽說:“孩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就像當初我失去你爸的時候,我也覺得生活似乎一下就失去的意義,想到今后的人生孤單一個人,我就想著去陪他算了。后來在療養院里,醫生經常的開導我,說你爸就是老天爺送給我的禮物,這件禮物陪了我三十多年,讓我幸福快樂,現在老天爺把禮物收回去了,我不應該悲傷,而是該感激,它讓我幸福了這么久。雖然你爸走了,但我相信,他是希望我能夠繼續幸福的,所以,我不有辜負他的期望,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將來到了下面,見到他,我會開心的告訴他,我很順利的完成了我的人生。”
林媽媽語重心長的說:“孩子,你就把雍顯當成你人生美好的禮物,雖然短暫,至少他帶給你快樂過,而且我相信,他那么拼命的把你從船艙里推出來,就是要讓你好好的活著。”
她點點頭:“會的,我不會辜負他的。”
出院后,她跟著母親回了外婆家,一個叫橋蘭的區縣小鎮,每天除了看書,就是去附近的山坡上溜達。
她從小吃貨的味蕾就是在這里培養的,山上有許多野生的蔬果可以吃,正值秋天,是很多野果的成熟期,她就挎著籃子到山上去找,中午進山,到傍晚回來,籃子會裝得滿滿的。
她喜歡一個人到山里去呆著,聽聽鳥聲,摘摘野果,她把這清閑的生活也當成是老天爺的恩賜,來代替她失去的那一部分。
藺南升突然來了,大清早的,他把車停在外婆家院子大的門口,卻不敲門,而是站在旁邊的榆樹下走來走去,他那輛沃爾沃在這個地方算是豪車了,引得不少人駐足觀望,她好奇:“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從沈秘書那里知道的。”
她臨走前有告訴過沈秘書地址,如果有急事可以直接去找她。
她問:“有什么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了嗎,最近心煩,想找到能讓我平靜下來的地方,我就想到你了。”見她手上拿著竹籃子:“你這是要去買菜嗎?”
她指指屋后綿延的青山:“去山里轉轉,放松一下。”
“我陪你。”
他心情不好,自然是有心事郁結,他要發泄,她愿意當那個傾聽者。
藺南升就朝著父親希望的方向在努力,卻一直得不到父親的認同,所以當雍顯向他拋出橄欖枝的時候,他就欣然接受了,馳遠集團最近幾年一直在虧損,他想把自己的資金和精力用來開拓新的事業,而不想走父親的老路,當雍顯提出用他手上15%的馳遠股權作為市區那塊地皮的投資時,他猶豫著答應了。
結果現在雍顯失蹤了,他不僅失去了父親的支持,最要命的是,開發酒店的事就擱淺了下來,現在接手雍顯工作的是沈秘書,他跟雍顯的處理風格不樣,到底不是自己的錢,做起決策來猶猶豫豫,拖泥帶水,他現在是騎虎難下。
他還開玩笑:“說不定以后我們會成為合作伙伴的,到時候你別也給我出難題。”
她聽得懂他的弦外之音,都過去半個月了,雍顯還是沒有消息,肯定是兇多吉少,如果雍顯的那份遺囑生效,那塊地皮上雍顯所擁有的部分就是她的,而他是投資的股東,以后自然要合作。
她說:“只是聽沈秘書說說而已,這么貴重的東西,怎么可能輕易就給我,既然真的給了我,我也不會要的,拿來沒什么用,畢竟我不懂做生意,只喜歡遺傳學上那些造型獨特的符號。”
藺南升對她的幫助很多,她對他非常的敬重,也很珍惜這份友誼,如果摻雜了利益,就不那么純粹得讓人依賴。
走到一棵樹下,上面有綠色的凹凸不平的果實,有些熟透了,就掉在地上,有小松鼠比她搶先了一步。
藺南升問:“這是什么?”
“核桃。”
他的眼神驚訝,她笑他:“你是習慣看那些股票,業績之類的線條箭頭,很少關心柴米油鹽的事兒,剛摘下來的核桃跟我們吃的時候差別很大,要把核桃果從這綠殼里弄出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說:“別撿地上的,你騎在我肩上,去摘樹上新鮮的。”
說著,不顧她的拒絕,摟住她的腰,讓她騎在自己的脖子上,不過還是差了一點點,他說:“要不我爬到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