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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了一下,往年家庭日的活動一般包括游戲競賽、創意手工藝還有廚藝比賽幾個部分,最終大家會依據競賽成績,加上觀眾投票來選定當天的最佳家庭。”
“還要觀眾投票?投票的依據是什么?”
陳撰瞥了盛以晴一眼:“廚藝。”
“哈?”
“游戲競賽后就是廚藝比賽環節,要求太太們按照當天的主題詞以及現場準備的食材包準備點心,分給在場的家庭,再由大家投票,也就是說,只有太太的廚藝越高,得到的票數才會越高。”說到這里,陳撰慢條斯理看著盛以晴:“你說你,會做飯嗎?”
“……我提前練練?”
“別忘了,有主題詞的。”陳撰食指點了點盛以晴的腦袋:“廚藝大賽要按照到時候行政給的主題來準備點心,沒辦法提前作弊。而且據說,eric 為人非常傳統,他最欣賞的家庭,往往都是太太在廚藝大賽遙遙領先的家庭。”
“那咱不是徹底完蛋了?”盛以晴瞪大眼睛。
“走一步看一步吧。”陳撰嘆了一口氣。一對結婚了兩年都沒住在一起的夫妻,一段本來都計劃離婚,就因為這個家庭日而死灰復燃的婚姻,現在要去爭奪一個母嬰雜志的最佳家庭,怎么聽怎么癡心妄想。
但盛以晴已然被激發了斗志,只見她將頭發一扎,手握成拳敲了敲桌面,用前幾日爬山時的眼神看著陳撰,飽含殺氣:
“我!們!要!贏!”
家庭日在 7 天以后。
北京辦公室上上下下加上員工家屬一共 60 多人參加。百樂宮的主樓在朝陽公園一角,平日里不開放,西洋建筑外觀,主樓后就是一大片的樹林和湖泊。行政部的人貼心,提前一晚上將家庭日的活動安排、手繪地圖以及著裝要求發到了員工郵箱。
一進百樂宮的大門,就看到巨大的紫色橫幅和幾個卡通人形立牌,寫著“夏日狂歡,家的牽絆”。再往里走就是簽到臺,所有的員工以家庭為單位進門登記、領取手環后在簽字板上合照。
主樓后門是三米高的玻璃窗,夏末的陽光透進來,明晃晃的,一大片湖泊與青蔥樹影映入眼簾,遙遙看過去,湖的對岸是幾只散步的羊駝,一派悠閑。
家庭日的主會場在樓后面的草坪上,到處貼著《父母世界》的 logo 和家庭日的標語。樹蔭下駐扎著七八個小帳篷,湖中央則是能容納 30 人的大帳篷,帳篷下擺滿了戶外椅,更遠處甚至還種了幾棵假的椰子樹,樹和樹之間捆了吊床,營造出假日氣氛。路邊的灌木叢里藏著小音箱,這會兒咿咿呀呀哼著歡快曲子。盛以晴和陳撰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大半。有一家三口、帶著父母的、也有兩口之家,還有幾位帶著愛犬來的年輕員工。
兩個人今兒顯然狠狠搭配過。這套藍白相間的運動情侶服也是前天盛以晴下班時在國貿商城特意買的,上身是男女同款的短袖,而陳撰的下身是長褲,盛以晴則穿著不過膝的網球裙。清新配色,在一片姹紫嫣紅中格外矚目。加上俊男美女的組合,讓陳撰和盛以晴一出場就掙得了大家的注意力。
一路走來,小夫妻臉上掛著營業笑容,陳撰偏了偏腦袋,耳語:“你今天稍微收斂一點殺氣。”
盛以晴保持假笑,掐他手:“我殺氣很足么?”
“你說呢?”他壓了壓眉毛,“今天這種場合,你……”
還沒叮囑完,就見陳撰的上司攜著夫人朝他們款款而來。
“可以啊。你還真結婚了?”上司拍拍陳撰肩膀,看向盛以晴:“弟妹眼光不錯。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上司年過 40,戴著眼鏡,說話溫和,連夫人也是,夫妻二人看著盛以晴,眼里含笑。
陳撰清了清嗓子,替盛以晴回答:“金融。”
“啊哎喲,那工作肯定很忙吧?”
陳撰緊張起來。這個年頭,對一個已婚女人說“工作很忙吧”實在是一個敏感的話題,因為精力在事業上了,就意味著她將無暇顧及家庭,而一旦盛以晴一開始就被蓋上了“女強人”的印章,那么,溫柔賢惠妻子的人設,就徹底立不住了。
他緊了緊牽盛以晴的手。
可她卻像沒感覺到一般,將他的手甩開了,下一秒,盛以晴挽了挽頭發,低下頭,害羞一笑:
“還可以啦。我比較顧家。”
“?”日哦,這女人被奪舍了?
盛以晴沒理會陳撰的眸光,依然是溫柔微笑,看著上司和妻子,提議:“對了,剛剛這邊的風景很好,你們要不要拍張照?我很擅長拍照的。”
上司和妻子一愣,趕緊點頭,正要把手機遞給盛以晴,就見盛以晴從包里拿出一臺相機,娓娓道來:“用我的吧。單反照出來好看。回頭我把照片整理整理,拜托先生發給大家。”
這么說完,又從背包里掏出了個陳撰略微有些眼熟的折疊反光板,溫柔遞給陳撰:“麻煩你給嫂子補一下光。”
“……”
這邊拍著照片,很快又過來幾對同事夫妻,甚至還有抱著狗的,見到了盛以晴的裝備,紛紛熱烈懇求盛以晴給自己拍幾張。
陳撰被晾在了一邊,摸摸鼻子,只得和同事們隨口聊了起來,好不容易等盛以晴拍完照,就見她周圍已經匯聚了幾個女同事和女家屬,其中一名還懷著身孕。
完蛋,盛以晴可別和別人宣傳什么不婚不育的觀點。
他擔心她露餡,趕忙過去,然而,隔著一米開外就聽見盛以晴細致地正和人聊著產后護理以及孕期注意事項。
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要聾了。
“咳,以晴。”他拉了拉她的袖子。
盛以晴很快轉過臉來,臉上依然是溫溫柔柔神色,看向他的眼神寫滿了傾慕與崇拜:“怎么了?先生。”
一番操作,讓陳撰的心徒然一抖——草。
“那個,馬上要游戲競賽了。”他提醒,朝一旁的網球場抬了抬下巴。盛以晴點點頭,施施然對幾位女同事說道:“那我們先走啦。一會兒再見。”
其中一名女同事甚至流露出了幾分依依不舍:“晴姐,那個奶酪餡餅的方子……”
盛以晴拉了拉她的手,親昵,“我一會兒發你微信。”
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人少的地方,陳撰第一時間掐住她的臉:“被上次爬山的太太們奪舍了?!到底是不是盛以晴?”
盛以晴哇哇大叫,掰開陳撰的手,揚了揚下巴:“我牛逼吧?”
他哼一聲,好笑,“你是把曲繁漪吃了嗎?”
盛以晴嘿嘿一笑,從雙肩包里摸出一個花里胡哨的手賬本,“還真是曲繁漪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