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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是吧?!”他一拍大腿:“你還出了分類你知道嗎?怎么搞定十二星座男,怎么搞定學生、怎么搞定上班族、怎么搞定金融男和體育生……”
秋恣寧咳了一聲,那些東西都是她根據星盤、電視劇、閨蜜那點破事瞎編的:“所以,她拿那套搞定你了?”
“搞定了!太他媽搞定了!”陳子昂痛心疾首:“我當時就不懂啊,十七歲的小姑娘怎么這么會啊?就讓我抬頭看東西,然后就撲過來親我喉結。我靠!遭不住你知道嗎,狗聽了狗都死了。所以在一起以后,有次她和我說實話了。說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是一個公眾號學的,她純情少女欸。”
“哦?然后呢?”
“我他媽送她回了宿舍當天晚上就關注了你的公眾號,一看!開眼界了,這個博主,有點東西。”
秋恣寧斯斯文文撕著雞翅膀,聽到這句話,只是抿了一口酒說:“沒有沒有,我也是瞎編的,我也是純情少女。”
兩個人碰了碰杯子。“然后呢?”秋恣寧接著問。
“我從那時候之后就關注你了。后來你不出撩漢教程了,改寫一些女權文。說各種獨立女性應該怎么樣怎么樣。你知道吧,你特討厭。我那前女友,沒事就把你的公眾號轉發給我,讓我說說看法。”他搖搖頭,猛灌一大杯酒:“我能有什么看法啊?你那些公眾號罵的都是男人,我他媽就是個男人,我被你罵著吧,還得和女朋友說你好話,說對啊!犀利啊!這有道理啊!”
“你這純粹為了愛情茍且偷生啊?”
“沒辦法。初戀嘛。當然最后結局也沒多好。”
“哦,咋了?”她抬眸看他。
“她喜歡別人了。”陳子昂悶悶說了聲:“是他們系的學長,一個老家的。”
“帥哥也會被劈腿?”秋恣寧不信。
“人家有錢。”說到這里,陳子昂又瞪了秋恣寧一眼:“好死不死,我后來看到了你的公眾號里有一篇粉絲投稿,一個女生問,她有了穩定交往的不錯的男朋友,人很帥,只不過現在又遇到多金且同一個家鄉的學長的追求,她應該選哪個。你還記得你怎么回答人家的嗎?”
“怎么說?”秋恣寧心虛起來。她已經完全忘記這檔子事,但大概能猜到那個答案——哪怕讓現在的秋恣寧來建議,她一定也是毫不猶豫選擇哪個多金的學長。
“你說選學長。”
“噢——不意外。”
“然后還叫那個女生一定把帥哥男朋友給睡了。”陳子昂微笑看著她。
秋恣寧一下被酒嗆到,咳嗽好幾聲,陳子昂無奈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等秋恣寧緩過來第一句話,是有些發紅的鼻頭和眼神望著他:“那你被睡了么?”
他收回手,沒好氣瞥了她一眼。
“我跟你講,我當時看到那個回復,我都不確定是不是我女朋友,但我真的很想找到你住址把你揍一頓你知道么?她到底關注了什么狗博主啊?”
“那你先要揍我么?”秋恣寧挑釁瞇了瞇眼睛。
陳子昂輕咳一聲,撿起一根羊肉串,接著說,“反正吧,她和我分手以后,我就萎靡了一段時間,那時候每天都挺難受的。難受的時候就看你微博,看你公眾號,有一陣你談戀愛了好像,更新的頻率變少了,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但偶爾還會在網絡上轉發一些獨立女性的口號。但后來有一陣,你忽然就把那些東西都刪了。我當時以為你要結婚,不做獨立女性了。”
“沒……”秋恣寧扯扯嘴角,“但我確實曾經有一度想要結婚來著。”
“和你那個前男友?”他忽然又來了興趣:“你還沒和我說呢,你們到底為什么分手?不過我今天才發現,你們這些情感博主,胡編亂造都是一套套的,要不是我打完球賽無聊刷了一下微博,還不知道我成你對象了。”
“你也不虧啊,這不,賺了一頓燒烤。”
陳子昂嘿嘿笑了兩聲,想起什么,又說到,“你很早前有條微博我印象特深,那條微博是你在聲討一個結了婚的女的,發現老公出軌卻還不離婚,你一直說她太懦弱,沒有勇氣,還說她抱著牌坊不肯撒手,就是典型的賢妻良母。那條微博,我差不多點進去有幾十次吧。”
“為什么?”
“因為很早之前,我前女友在底下回過一條評論,還被好多人點贊了,分手后我們互相取關了,后來我每次想去她主頁偷窺她的時候,我都會從你那條微博里點進去…… ”說到這里,她又看了一眼秋恣寧,數落的語氣:“結果你倒好!才兩個月吧,你就把那條微博刪了。你說你,好端端刪它干嘛。”
秋恣寧臉上的笑淡了,“我是 7 月 30 號的晚上刪的那條微博。所以你和你對象是去年五月分的手?”
“這你他媽都記得啊?!”陳子昂瞪大眼睛。
“唔,那天,是我前男友爸爸的六十大壽,然后你猜那天晚上我的前男友在干嘛——” 沒等陳子昂回答,她就接著說下去:“在他爸爸的壽宴上,和另一個女孩相親。不要問我怎么知道,總之我用一個很蠢的方式發現了他的惡行。”
“所以你和他提分手了?”
“沒有。”秋恣寧搖了搖頭:“我當時確實很生氣,他們吃飯的地方在密云,我打車回朝陽,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我的手都在抖,我那時候一邊哭,一邊告訴自己立刻!馬上回去,立刻收拾行李!搬家,痛罵他!和他分手!再也不要見他。我在路上計劃得很好,我先收拾行李,然后看一下附近能住的酒店,然后第二天我就去聯系中介找房子。”
“就應該這樣啊!這種垃圾渣男,趕緊分手!”
秋恣寧笑了笑,繼續說到:“我很快收拾好了行李,那時候都在氣頭上,動作很快,把自己磕傷了都不知道。接著,我拖著兩大箱的行李,背著我的帆布包,我就開始看酒店了,然后——”她看了陳子昂一眼,“然后我就冷靜了一半。”
“為什么?”陳子昂好奇,隨即噢了一聲,恍然大悟,“是不是因為你發現還愛他?舍不得他?”
“我像是那種有感情的人?”秋恣寧笑起來,隨即嘆了一口氣,說道,“讓我冷靜的理由很簡單——酒店太貴了。”
“貴?”
“嗯。”她往后仰了仰,胳膊肘支地,看著天花板:“那……是我最窮的時候。我每個月只有幾千塊的收入,卻在北京的高檔小區里車接車送住了一年,那時候我看了一眼北京的酒店,被價格嚇到了你知道嗎?我沒想到我看得上眼的酒店那么貴,一晚上要 600 塊起。然后我告訴自己,沒關系,先住一晚上酒店,明天就去租房子——然后我又看了一眼租房 app 的價格…我好久沒看過了……”
“又嚇了一跳?”
“嗯。北京的房價進步地比我快多了。才一年過去,我還是掙著那幾千塊錢,但房價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房價了。但我還是告訴自己,我要獨立嘛,我可以先忍一忍,我大不了住便宜一點的酒店,然后再想辦法過渡…于是我找了一個在南三環的酒店,一個晚上只要 300 塊錢。我甚至不舍得打車去,因為打車就得大幾十塊錢。”
“也是,未來你要獨立了,什么都得靠自己,是得省點錢。”
“我把兩個大行李箱一點點搬上地鐵,換乘,再一點點搬上公交,搬上搬下,累到快要死,總算到了那個酒店——結果啊,我崩潰了。”
“怎么了?”兩個人已經吃完了燒烤,手里還各自剩著半瓶啤酒,陳子昂也學著秋恣寧的樣子,用胳膊肘支著身子,他動了動,靠在和她肩并肩的位置,兩個人的胳膊偶爾摩擦在一起。
“那家酒店和圖片完全不一樣,是一個特別小,特別破的小旅館。房間里的床單還有頭發,馬桶里都是污漬。我很生氣,去找老板理論,老板卻對我說愛住不住。就這檔次的酒店啊!他竟然好意思收 325 塊一個晚上!?我訂了 5 個晚上,那可是 1600 多塊錢!”
陳子昂點點頭,“是不少。加上你之后還得租房子。”
“你看,我才剛開始尋找自由,就被命運狠狠坑了一道。”說到這里,秋恣寧看向陳子昂,“你覺得我應該怎么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