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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撰唔了一聲:“發燒了。不好意思剛剛,我不知道是你。”
“沒事唷,我給你熬了小米粥。”她笑了笑,“你趁熱喝,我接著打掃衛生了。”
“謝謝。”熱粥如鯁,難以下咽,他起身,頭還是暈的,渾身沒勁,扶著門對王媽說了一聲:“我再去睡一覺,這次臥室就不打掃了。”
臨睡前又看了一眼微信,除了幾條工作消息,再沒有其他。陳撰干脆關了手機,這才咽了兩片退燒藥。
再過了會兒,聽見窸窸窣窣動靜,似乎是臥室門開,陳撰閉著眼:“說了臥室不用打掃了。”
然而那鬼鬼祟祟的聲音卻沒停,陳撰干脆不再理會,再然后,一只手貼上了他的額頭。
冰涼而柔軟。是她。
心口發酸。
“…你來干嘛?”他睜開眼,面無表情。
盛以晴抽了手,掀開他被子一角鉆了進去,將陳撰往床里擠,“吃藥沒有?”
陳撰不應,背過身去,卻也給她騰出了位置。盛以晴接著說:“我來看美白艙的。”
陳撰悶聲:“沒什么好看。我一次都沒用過。”
“我一來就去次臥看了,電源都沒拔,旁邊還放著一份使用報告。”她湊過去:“你寫的?知道我需要這玩意?”
“誰寫這種東西。”他不屑。
盛以晴繼續從床頭拎了個袋子出來:“還有這玩意——”
是他托吳語冰買的情侶手表。陳撰一躍而起,然而來不及了,盛以晴念出了外包裝上的字:“異地戀神器…”
“…一朋友非要送我的,他們公司新產品,說什么黑科技來著..”陳撰敲了敲額頭,做思考狀:“噢..就是一個人想另一個人的時候,敲一下手表,另一個人就會有感應…還能實時更新另一個人的位置和心率…就特別蠢…”
“是挺蠢的,但反正別人送的。不戴還不戴。”盛以晴將手表拆了,一黑一白,遞給陳撰,陳撰一臉不情愿戴上,又問:“你昨晚去哪里了?”
“和俞悅在一起啊,他教我做冰粉來著。”話剛說完,表就被陳撰劈手奪過,他盯著她:“等我出國了,你真要和他續約?”
“想聽實話?”
“當然。”
“我不知道。但我期待中伴隨終身的婚姻,應該是無條件的愛和持久穩定的陪伴,我是一個膽小而自私的人,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夠讓我想要和他相守,那么,他必須比我勇敢,比我堅定。俞悅或許不是那個人,但你..”她看了他一眼:“陳撰,我了解你,你也不是。”
陳撰怔在原地,喉頭刀割,他想咽,卻咽不下去。半晌,只是僵硬笑了笑:“你說的很對。我知道了。對了,那個美白艙會用么?你要是想試試,我幫你調。”
他說著就要起身,被盛以晴攔住了:“不用,我自己研究就行,你先睡一覺吧。”
他沒再說話。
美白艙是在第二天下午出的事。
盛以晴下班比平時早了幾個小時,三環路上一路通順,然而偏偏臨近家門的幾個路口卻被堵了個水泄不通,十米的路程開了十分鐘,盛以晴覺得奇怪,干脆提前下車,再往前走,只見路上全是看熱鬧的大爺大媽還有拿手機拍的年輕人,盛以晴順著他們的方向看過去,就見濃煙滾滾。
再仔細一看那棟樓,分外眼熟,心一沉,這是著火了?!
她再往前跑去,果然陳撰小區門口已經被拉上了警戒線,線外熙熙攘攘擠滿了買菜的大爺大媽,以及一輛消防車。
眼角突突直跳,盛以晴害怕起來。
目光先在人群里梭巡了一圈,沒看到陳撰,她又往前湊了湊,只見濃煙漫漫從一處窗戶里冒了出來,窗戶里的窗簾被燒了一半,殘骸被風吹著往外刮——確實是他家的窗簾,還是她給選的顏色。
她的心瞬間灌了鉛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升起:他要是死掉了,她直接就是寡婦,婚也不必離了。
鼻頭泛酸,胸口發空,她又看一眼手機,電話撥去,對方依然沒有反應。
離小區大門更近一些的地方,更是比肩接踵,眼看著消防車就在旁邊,盛以晴湊了過去,周圍黑壓壓擠滿了人,她過不去,只好找個靠譜的朝陽群眾,語氣焦急:“您好,現在情況怎么樣了?請問有沒有人員傷亡?”
“喲,這我怎么知道?我就一看熱鬧的。但我看好幾個記者來了,估計事情不小。”
盛以晴心口揪了揪,打算再問,“那記者……”
群眾大爺想到什么喲了一聲:“不過應該有死人了吧。我聽到棺材什么的了。那家住的是的男人吧?”
她僵在原地。想到那塊情侶手表,然而手忙腳亂摁打開,就收到提醒:對方心率為 0。
一瞬間,什么聲音也聽不見了,大爺的嘴巴還在動,而她仿佛聾了一般,怔怔盯著大爺的嘴,想要奮力辨別他的聲音,腦袋空了,世界也空了。
“丫頭!丫頭!”
大爺注意到了盛以晴的不對勁,使勁拍了拍她,總算,盛以晴回過神來,愣愣的,傻了一般,看著大爺。
“丫頭,你手機響了!”大爺指著她的包:“響好幾聲了。”
她緩緩低下頭,抖著手拿出手機——
來電顯示:“陳撰”。
心更沉了。
打電話的會不會不是他本人,而是醫院,或者警察,甚至法醫……
她的手在顫抖,死活鼓不起勇氣摁下接聽鍵,鈴聲響了一遍,無人接聽,幾秒后,又響了起來。
她已經站不穩,聲音都顫抖,半晌才擠出一個:“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