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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老夫便開幾個活血散瘀的方子,她太年輕了,身子不比成年天元結實,至少要好好養一個月,平時多給她吃些補身子的藥,不然恐怕會虧了身子。”
“好?!?
李大夫一口氣開了好幾個藥方,連補身體的藥方都開好了,又仔細囑咐不要碰水,這才離開林府。送別李大夫后,秋華急忙拿著藥方去抓藥。
周小丫也只能先離開,雖然她很想留下來照顧葉姐姐,但她畢竟是奴才,還有數不清的活等著她干,輪不到她說事。這時候的她突然很討厭自己是個奴才,進府以來她日日活在安逸中,還一度覺得在府中當奴才沒什么不好,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意識到奴才終究是奴才,主子想要她死都不需要理由。
秋華效率很快,不到半天就把所有藥抓了回來,全都是上好的金瘡藥,買完藥,她又買了點紅棗桂圓,連阿膠都買了些,生怕葉流觴傷到身子,她知道自家小姐有多重視元妓,必須把她養好了。
柳無依在自己的院子里快要急瘋時,秋華終于回來了。
“她如何了?”一看到秋華柳無依就連忙走上前,腳步踉踉蹌蹌。
秋華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仿佛失了魂兒的柳無依:“沒有性命之憂,我已然找大夫診治了?!?
“沒有性命之憂?她傷的很重嗎?”柳無依一下子抓住秋華話中的重點,不是傷到什么程度,而是沒有性命之憂,十板子居然到了要用性命之憂來形容嗎?
一股寒意猛然從心底竄了出來,柳無依整個人為之哆嗦,這得打成啥樣?
“小姐不必擔心,李大夫說她并無大礙,只要好好養著就會康復的,我讓大夫開了好藥,補身子的藥材也買回來了?!笨吹阶约倚〗阃蝗簧盗?,秋華連忙解釋清楚。
“那就好,都買了是罷,她是要吃補身子的東西?銀子夠不夠?你不要買便宜的,若不夠銀子,我這還有。你每天熬點阿膠,對了,我這里有很多柳家送來的阿膠,這個比外邊買的好,你拿去熬給她喝。”柳無依一下子想起來什么,慌里慌張的拉出放在床底的箱子,不一會便拿出了幾盒名貴的補品,都是些價值連城的阿膠靈芝啥的,是柳家送來給她補身子的,她不喜歡也就偶爾吃幾次,沒想到她嫌棄的東西現在倒成了最珍貴的東西。
“小姐,這都是老爺送來的,如何能夠給那……那個奴子吃。”秋華連忙把那些補品收起來,這些都是何等名貴的東西?吃這些和吃金子沒什么不同,那奴才能消受得起嗎?況且小姐自己也要調理身子呢。
“無礙,給我吃也是浪費,隆冬將至,若不好好調理她會落下病根的?!绷鵁o依把補品硬塞到秋華手中,這種東西柳家經常送來,讓她吃才沒用,調理身子給林宇生孩子嗎?
“那、那我每日給她熬一點?!?
“好。”
柳無依總算放心了,例行去偏殿看看孩子,只是心里裝了事的她魂不守舍,葉流觴到底傷的如何了?雖然秋華說無大礙,但她還是不放心,想親自看一看。但她現在別說看葉流觴了,連邁出后院都沒有能力,心中的憂慮占據她的大腦,傍晚林家人吃飯的時候她都沒有狀態,吃飯吃的味同嚼蠟。
“怎的柳氏吃這么少,可是沒胃口?”老夫人見柳無依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碗筷,不禁問道。
“無礙,只是媳婦今日不大舒服。”柳無依擦了擦嘴,臉色有點發白,看著確實不舒服的樣子。
“身子不適便回去歇一歇,若有什么事再告知宇兒?!?
“好,媳婦謝過娘,先告辭了。”
看著柳無依低落離開的背影,林宇也很疑惑,這柳家千金怎么突然好像泄了氣一般,明明白天還是很有精神的,難不成因懲戒奴子沖撞了,醫理好像有邪氣之說,身子弱的人見了血氣會染上邪氣,在他看來柳無依似乎是這樣。林宇吩咐一旁的婢女:“等會兒你讓廚房熬點安神湯給少夫人送去,讓她好好睡一覺?!?
“是。”
老夫人對林宇的舉動感到意外,兒子中舉后似乎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僅孝順她,還關心妻子,一下子就有擔當了。
“宇兒真是越來越有家主樣子了,長大了。”
“唉,這坤輩就是坤輩,不經嚇,今日兒子在府中懲戒了一個下人,她該是染了邪氣?!绷钟钛凵裢钢梢模鵁o依雖說持家能力強,但到底是坤澤,弱不禁風的,這就嚇到了。
“你也是的,坤兒身子就是這般嬌弱的,懲戒奴子也不該嚇到人呀,現在中舉了,以后是要拜官進爵的,當今圣上以仁為政,你平日里還是要收斂些?!?
“兒子以后會注意的?!?
柳無依不知道自己在丈夫口中成了身子嬌弱的無能坤輩,她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房間,一晚上都心神不寧。對葉流觴的擔憂使她不能安寢,哪怕喝下了安神湯都難以入眠,現在的她真有點那種“寤寐思服輾轉反側”之感。
睡得迷迷糊糊間,她夢見葉流觴滿身鮮血的模樣,那些該死的家丁拿著沉重的板子狠狠打在葉流觴身上,每一下都皮開肉綻,還故意挑要害打,沉重的拍打聲與痛苦的悶哼聲刺激著她的耳膜,她聽到她的流觴喊痛,叫她救她,她嘶聲力竭叫家丁住手,但沒有一人聽見她的聲音。
她眼睜睜看著葉流觴在她面前被打的吐血,直至徹底沒了聲息,心上人死在眼前讓柳無依的心如墜深淵,她猛地驚醒過來,身子已經泌出了一身冷汗。胸腔中跳動激烈,每一聲都砸的她心酸苦痛。
“??!”
“小姐怎么了?”秋華聽到柳無依的驚叫聲就醒了過來,她連忙走過來,看著滿頭大汗的柳無依心疼極了。
“唔,不行,秋華,我不放心她,我得去看看她?!绷鵁o依嗓音都在發抖,細聽之下竟還含著哭腔,她受不了了,煎熬了大半天,在黑暗的催發下恐懼越發深沉,幾乎吞噬了她,她必須見到葉流觴才能心安。
“小姐,她真的沒事,別擔心,你現在過去若叫人瞧見了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绷鵁o依態度堅決:“我換你的衣服,你幫我挽發,夜間看不出來的?!?
“小姐你,你真的瘋了?!?
秋華氣的咬牙,小姐少女懷春,情根深種,已然瘋魔了!但看著這樣的小姐,她卻覺得是如此鮮活。
“瘋了好,瘋了歡喜?!绷鵁o依喃喃道,她換上秋華的衣服,也不用秋華伺候了,自顧自的描眉一番,做完這些,秋華也幫她梳好丫鬟頭了。為了不露出破綻,她往自己的腺體上涂了掩香膏,夫人半夜私會元妓若被發現她就死定了,但明知冒這么大風險,她還是義無反顧。
片刻后,煥然一新的柳無依一頭鉆了出去,秋華躺在柳無依的床上,無奈的長嘆。小姐已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那葉流觴呢,葉流觴是否也如小姐珍視她那般珍視小姐,到底值不值呀。
柳無依匆匆往前院走去,盡量避開家丁常走的過道,偷偷摸摸的從墻角摸著走,這位千金小姐現在看著活像一個賊。好在老天似乎也被她的一腔真情感動,值夜的家丁沒有發現她,她順利摸到了葉流觴居住的下房。
聞著門縫中飄出的淡淡水香,高懸的心終于落了下來。小心打開門,一個貓腰鉆了進去,隨著房門關上,簡潔的房間與飄散在空氣中的藥香和血腥味也刺激的她紅了眼圈。
她無暇顧及室內的布置,視線早已集中在趴在床上的女子身上。
因臀部有傷,葉流觴只能趴臥,此時睡得沉了,但沒了血色的臉和略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出她的傷勢之重,得傷成什么樣子才能白成這樣?她躡腳走過去,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蓋在臀部上的紗布暈開一片紅,光是看著她的眼睛就異常灼熱。
滴答。
熱淚無聲的滑落下來,她試圖去碰,卻不敢,顫抖的手伸出好幾次,終于下定決心碰上之際,手突然被另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緊接著,虛弱的猶如蚊吟的嗓音從耳邊響起。
“乃悟前狼假寐?!?
“……!”柳無依的淚水一下子凝固在眼眶里,看著突然醒過來的葉流觴,她忽然傻了。一整天的焦慮擔憂在對上葉流觴溫柔的眼神時徹底散去,心情大起大落的她竟一下子抽抽嗒嗒起來,憋著的淚水決堤而出,如洪流傾瀉。
“欸?別,別哭呀。”葉流觴看著無聲落淚的妙人兒,暗忖千金小姐怎的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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