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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有時候想過要不要勇敢的爭取一回,但又覺得會把事情弄復雜,在既成的事面前袒露心跡沒有任何用。葉流觴和柳無依恐怕在一起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從葉流觴陪著柳無依流放,柳無依遇險的時候葉流觴三番幾次為其解圍,甚至危難關頭她們也不離不棄,足以看出她們的羈絆之深。如果她硬是表明心跡,最后恐怕也只是徒增煩惱,還會讓她的真情變的不堪起來。
沉思了一會兒,李安搖頭:“我不知道。”
“那可以想想,還是有很多事可以做的。”
“什長為何不考慮為官?”
“人各有志,一輩子最重要的是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葉流觴說的輕松:“而我所圖的不過就是一個家罷了。”
李安在那一瞬間忽然又明白了什么,也笑了起來:“什長真是一個方外之人,不入世俗。”她們果真是離經叛道的踐行者,膽敢無視世人眼光,又勇于在有限的自由中爭取想要的東西,這樣的人她不好評判對錯好壞,但真切的為她們的勇氣折服。
“哈哈,那小李今后可要考慮清楚,今生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葉流觴取出酒囊,灌了一口馬奶酒,又遞給李安:“喝點?草原特有的馬奶酒,在中原還喝不上,對了,之前無依還說今后有機會的話要去西域,試試那邊的葡萄酒。”
冷不丁聽到自她口中說出“無依”二字,李安感到心一顫,自己的那點朦朧的感情似乎也因這兩個字完全粉碎,她知道自己的定位了,遂大方的接過那個酒囊。
“好,以后我也要試試西域的葡萄酒。”
在這口充滿了草原豪放之氣的馬奶酒中,李安的郁結融化了,至少她還有很多朋友。
到了這個當兒,李安忽然慶幸,還好自己是在沒有袒露心跡之前得知什長和課長的關系,不然到時她說出來,又或是在伙伴們面前鼓吹,結果被當面拒絕什么的,那就真的一點面子都沒有了。而現在她還可以當從來沒有此事,挽回了一些顏面,還能繼續當一個優秀的生徒和朋友。這樣一想,李安苦悶多日的心總算輕松了一厘。
這邊葉流觴與李安分開后,她又回到蒙古包陪自己的嬌妻。剛躺進被窩,胸口就被一只手抵住。
“醒了?”
“私會小李以為我不知道?”柳無依開始了興師問罪。
“駭,當初不是你說我有福的嗎?如今又開始亂吃醋。”葉流觴哭笑不得。
“是呀,福氣真好,日理萬機,剛剛陪完我就要去陪她,這會兒又回來陪我,真忙。”柳無依故意這么說。
“好了,我也是不放心她,不過她已經走出來了,今后應該都沒事了。還有剛剛少年們說阿達魯已經籌夠錢了,明日我們就要動身了,之后那批鹽你打算進多少?”
“太多不好提,而且將軍也不一定愿意批。”柳無依想了想:“這樣吧,明天你和阿達魯說最多五十石,依舊是五百錢,就說是私鹽。”
“好主意,那你打算和將軍報價多少?”葉流觴緊張的問。
“要不報一百?”柳無依調笑道。
“早就穿幫了。”葉流觴翻了個白眼,邊城的鹽價是五十,她們運到草原才賣一百,將軍鬼信。
“你報的高了,將軍反而更懷疑我們賣的價高,利潤這些事你沒有我清楚,你報的越高,有時候越容易出不必要的問題,若你實在覺得懸,那就報二百。”
“你別騙我,我可就信你了。”葉流觴咽了口口水,她雖然也能處理商業上的東西,但對最核心的價錢方面她反倒一竅不通。看來定價真的是一門學問。
“那就信我吧,將軍心中的數大概也是這個,其實我覺得一百五也行。”柳無依壞笑道。
“二百就二百,就這樣罷。”葉流觴懶得理柳無依了,她覺得柳無依是故意玩她,好像報什么數都可以?
“好吧,那就兩百,我們還能吃個三百的回扣,也對得起我們的付出。”柳無依一本正經的說完,打了個哈欠:“那就睡了,對了這批鹽讓小李負責找將軍談。”
“你讓小李去?”葉流觴驚訝。
“她是最好的人選,而且她也需要一個機會,這批鹽的交易不能馬虎,護衛與交易的憑證讓她多留意些,換取的牛羊也要檢查有沒有攜帶疫病,最好帶個獸醫……罷了,我不說了,讓她自己斟酌吧,總不能都是我們說她聽。”
女子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消失在綿長的呼吸聲中,而葉流觴的眼睛已經濕潤了,她緊緊的抱著柳無依,心頭動容。柳無依就像一個活生生的伯樂,能夠替這個腐朽的王朝準確找出所有千里馬,然而這樣的人偏偏是坤澤,明明身為伯樂卻沒法找出自己這匹“千里馬”,或許這便是造化弄人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