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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曼哈的莊子后,她們往城北的方向趕去,據蘇里曼丹說城北的一家酒肆是游俠長期的一個休整點。
樓蘭的秩序已經不復存在,官府形同虛設,所以這些有能力的仗義之士走了出來,他們蹲守在樓蘭的大街小巷,拿客人的錢替客人做著消災的事。當然服務的對象大多是闊人,也有部分窮人,其背后的故事往往十分慘烈,游俠在應對這些事上很多都是出自惻隱之心,他們也是弱者最后的依附,所以被人成為游俠。
“流觴,是這里嗎?”看著前方一家不大不小的酒肆,柳無依有點緊張的拉住葉流觴的手。
“應該是這里了,我們進去吧。”葉流觴把柳無依攬的更緊些,希望可以給柳無依一點勇氣,只是她自己也面色木然,心里沒底。
游俠,是一個社會的邊緣人群,他們從未得到真正的認可。游俠重在游字,非俠客,他們居無定所,隨心所欲,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帶,看透世間的一切所謂正義與邪惡。
偶爾仗義幫了弱者,他們便成了行俠仗義的豪俠,可是若忽略這個弱者的歌頌,從游俠的行為出發,游俠做的事無非就是劫、殺、搶、掠。其實對游俠的看法挺考究人性的,有點像“因幫助的是弱者,所以搶劫就成了正義”這樣的詭辯。
或許在多數人眼中的確如此,但葉流觴卻有不一樣的想法,她深諳這是一群無視規則的殺手,而她和柳無依準備融入這個群體,她們得取得游俠的信任。
懷著忐忑的心,她們來到了酒肆中。
酒肆的老板娘坐在柜臺前,聽到聲音抬頭,看到是兩位大姑娘走了進來,還弄得灰頭土臉的,她連忙招呼。
“欸?這是怎么了?”
“抱歉,請問還做生意嗎?”
“做的做的,不知姑娘要吃些什么?現在還有烤駱駝肉和羊湯泡囊?!?
“那便各來一份罷,不知老板娘可不可以讓我們宿一晚,今日太晚了,我們姊妹沒能找到落腳地,不敢走夜路?!绷鵁o依利用自己的性別優勢,向老板娘訴說著無助。
老板娘一下就心疼了,見兩位大姑娘大半夜的弄的灰頭土臉,連忙領著她們到一張桌子前:“沒問題,等下就給你們騰個房間,姑娘們先在這里坐一坐,飯菜馬上就好?!?
“謝謝?!?
老板娘去準備食物了,酒肆的大堂中只剩下葉流觴和柳無依二人,柳無依醞釀了一會兒,擠出了顫抖的哭腔。
“你說怎么辦呀?”
“阿姊莫要害怕,有我在斷然不會讓那些歹人欺負了你去?!比~流觴在她身邊坐下,一手環著她的肩膀,安慰的話說的認真。
“今日他們該盯上我了,你一個人如何攔得住這么多人,我害怕?!绷鵁o依吸著鼻子,好不容易憋出了一滴淚,心里頭卻在憋笑,叫她大姊,太好笑了罷。
“哼,我就不信那些蠻子敢上前,如果他們真的敢抓你,看我不拉著他們墊背。”
“不行,他們會殺了你的,今日運氣好叫我們逃到了城里,你日后尋個差事活下去罷,別管我了?!?
“大姊說的什么話,別胡說了,就是死我也會守著阿姊,如今爹娘已經沒了,我只剩阿姊一個親人,就是把我這條命豁出去,也定然不會讓他們欺辱你。”
葉流觴的話才剛剛落下,她敏銳的捕捉到空氣中的一聲,安靜的室內隱約響起的一聲“鏹”,雖然很細微,但早已把感官放到最大的葉流觴依舊清晰的捕捉到了。
這是冷兵器出鞘的聲音!
來了!
葉流觴心頭一顫,悄無聲息的捏了捏柳無依的手,對柳無依使了個眼色。
柳無依立刻領會,瞬間逼出更濃的哭音。
“阿妹,嗚嗚……你說如何是好?他們盯著,我們如何回家?嗚嗚……”
她哭的凄涼,淚眼汪汪的對著葉流觴嚎哭,潛意識里脫口而出的“如何回家”,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葉流觴一下子就心疼了。
其實在葉流觴心里,現在是很對不起柳無依的,不僅要跟著她風吹雨打,還要到邊關出生入死,她的初心是讓柳無依離開天元的后院開啟自由自在的生活,但她又無有能力提供優質的物質條件,只能在自由和安全中二選一。
心口酸疼的厲害,恍惚間她忘了在演戲,反而假戲真做了。她心疼的抱著可憐的女子,沙啞著聲音道。
“我定會送你回家的,別哭了?!?
柳無依的淚差點憋在眼眶里,但聽著她的哽咽,真情流露卻也勾起了往年的心酸,這股酸楚毫無防備的涌出來,她也眼睛發紅,誤打誤撞的把一對凄苦無助的姐妹演繹的淋漓盡致。
周圍的氣氛逐漸凝重,彈劍聲逼近。
“這是怎么了?”
二人哭的梨花帶雨時,老板娘端著烤好的駱駝肉和羊湯泡囊出來,見兩姐妹抱在一起,心疼的問道。
“嗚嗚嗚……老板娘,我們今日遇上草原人了……嗚……”柳無依窩在葉流觴懷里,哭的直抽抽。
一聽是草原人,老板娘的臉色霎時冷了下來,拉開一旁的凳子坐了下來:“他們干什么了?”
“他們今日試圖輕薄我?!?
“輕薄你?”
柳無依抹著淚:“不瞞老板娘,我們姊妹乃樓蘭狄道人家,這一年草原人南下頻繁,爹娘實在受不住驚擾帶著我們姊妹舉家南遷,但在路上就被他們劫住了,他們見我和小妹長得水靈要擄我們去獻給大王,爹娘為了保護我們逃走被蠻子……小妹,小妹也沒有逃掉,嗚嗚嗚……”
正說著,柳無依突然大哭起來,她悲憤的錘著桌子,把桌子捶的搖晃不止。
“阿姊莫傷心,我會為爹娘報酬的,還有小妹,我發誓一定會親手殺了他們。”葉流觴也悲憤的說道。
“嗚嗚嗚……嗚嗚……”柳無依哭的更兇了。
看著兩位大姑娘如此痛心的樣子,老板娘心頭冒出一股火氣,手掌在桌面狠狠一拍。
“可是城外的那群兵干的?”
“不是,應該是北邊一些的牧民,我們在南遷的時候遇上的,他們說可以暫留我們,讓我們到他們的部落休息,誰料……我們一去他們就囚禁了我們,小妹,小妹才六歲呀?!绷鵁o依悲痛的喊道,眼里滿是痛心。
六歲!
老板娘差點瓷杯都捏碎。
“豬狗不如,六歲也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