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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小姐眼高于頂,你大約是要折戟的,最好不要去招惹她。”簡之維拉著他道。
兩人離裴霓霞也就七八步遠,秦疏桐便端詳了裴霓霞一番,衣衫簡樸,全身飾品只有手上一只銀鐲和頭上一根玉簪,手執團扇半掩著面,怎么看也不像是豪貴的齊國公府的小姐。
秦疏桐問簡之維:“你沒有認錯?裴霓霞一直都這么低調么?”
秦疏桐不說,簡之維還真沒有察覺,不過他本來也不太注意那些豪門貴胄的衣飾打扮,不過就是今日美玉珠翠、明日金銀瑪瑙,再貴重,也不過折算成銀錢多些少些,人不還是那個人?
“確實不像裴小姐平日做派。不過肯定是她沒錯,她以往也經常參加各種宴席聚會,我見過她多次,不會認錯。”
秦疏桐拉著簡之維就近找了一處沒什么人的座位坐下,這座位斜對著裴霓霞,正方便他觀察裴霓霞那處。
靜觀其變間有不少同僚和不是官身的公子哥來寒暄,同朝為官的大多是好奇秦疏桐來聚會,而公子哥都是來與簡之維打招呼并詢問同行之人的身份的,兩人一一應付過。簡之維游刃有余,秦疏桐則心不在焉,這短短時間內,他已經看見數位來相邀的小姐公子被裴霓霞叁言兩語打發走了。
“看到了吧。”簡之維剛寒暄過一位酒肉朋友就對秦疏桐低聲道。
裴霓霞此時忽然看過來,秦疏桐和她視線相交,簡之維心虛之下別開了臉。裴霓霞目光似箭,直白地讓秦疏桐知道她發現他一直在看她,秦疏桐不閃不避,對著她遙遙一揖。裴霓霞并沒有什么表示,緩緩轉過頭,不改清冷模樣。
兩人視線錯開沒多久,就有一男一女走到秦疏桐與簡之維面前,男人先開口道:“秦大人、簡大人,沒想到秦大人會來我家舉辦的春宴,陶家不勝榮幸。”
“陶大人客氣了。”秦疏桐起身回了一禮,簡之維也同樣回禮。
陶文仲在工部任一六品官,平時與他們甚少往來,但他為人守禮謙和,風評不錯。
“秦大人?是秦疏桐秦大人么?”陶文仲身邊的女子問道。
簡之維趕緊為兩人互相介紹,先對著秦疏桐道:“疏桐,這位是陶家小姐,名喚鳳歌。”又轉向陶鳳歌,“陶小姐,這位正是秦郎中,但……你是怎么識得他的?”
陶鳳歌努著嘴、歪著頭,不住地看秦疏桐,而后笑道:“我說了你們可不要生氣啊。”她給面前兩人先打了個報備,“母親已給我說好幾個未來夫婿人選,其中就有秦大人和簡大人啊。我哥哥不善交際,今日卻看到你們就要帶我來見禮,司馬昭之心吶。簡大人我見過一次,所以識得,那另一位被哥哥稱為秦大人,又與簡大人年齡相仿,且你們與我哥哥一樣一表人才,那你肯定就是母親提過的秦疏桐大人啦。”
簡之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他是聽說過陶家這位小姐性情跳脫,卻沒想到她這么直言不諱。
陶文仲滿面尷尬,又有些羞赧,對妹妹無可奈何又全然包容的模樣,可見兄妹感情極好,但就像陶鳳歌說的,兄妹在交際能力上的強弱相異也一目了然。
秦疏桐倒是驚奇更多,這二八少女一副嬌憨直爽的模樣,狀似直言,但最后一句把在場其余叁人都大捧一番,難掩其機敏圓滑之本性。
“陶小姐聰慧過人,在下拜服。”秦疏桐真誠夸贊她道。
陶鳳歌大方受下,余光一瞥裴霓霞,轉頭故意支開兄長:“哥哥,我與裴姐姐有姐妹間的話要說,我會叫裴姐姐陪我,與秦大人、簡大人多多相處一番,這樣比你陪著我更輕松些,不然我與秦大人、簡大人想說些什么還要時時顧忌著被你聽去,那你帶我來見禮的心思不就白費了?”
陶文仲被妹妹說得不得不回避,托付了兩句后便離開了。
看著陶文仲走遠后,陶鳳歌對兩人粲然一笑:“你們等我一下。”說罷便輕快地跑到裴霓霞那處。
只見她和裴霓霞簡短地說了些什么,裴霓霞對她與對別人的態度截然不同,兩人聊到最后,裴霓霞微笑著搖了搖頭,陶鳳歌便又折回來。
秦疏桐和簡之維坐回原位后,簡之維多擺出一只茶杯,頓覺陶鳳歌真是個熱心腸的好姑娘。見她又折返,就要招呼她喝茶吃點心,不想被那甜美嗓音兜頭潑了一盆涼水:“兩位大人,裴姐姐說不認識你們,哪怕盛朝民風開放,二位在朝為官的大人,騷擾一位姑娘是該當為的么?”
秦疏桐還未說些什么,簡之維便瞪著眼跳起來:“什么騷擾?陶小姐你……你這是污蔑。”
陶鳳歌露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高深神情,冷然道:“然而她本人覺得被冒犯了是事實,這與你們的狡辯無關。”
“你……”
秦疏桐攔住簡之維,起身賠禮道:“我們確實冒犯了裴小姐,可否讓在下到裴小姐面前親自賠罪?”
陶鳳歌輕蔑一笑:“秦大人這是小看我?你這借機接近的手段也太拙劣了,騙騙叁歲孩童尚可。”
“我既然已經見識過陶小姐的聰慧,又怎會不知如果用這種手段必會被你拆穿?所以我沒有不軌的意圖,確實只是單純地想去賠罪,陶小姐也可隨我一同過去,做個見證。”
陶鳳歌眨了眨眼,對他這番說辭頗為意外:“秦大人倒是聰明。”又看一眼還不明所以透著些傻氣的簡之維,最終還是拒絕了秦疏桐的請求,“裴姐姐對這些人情糾纏不想再多介入,秦大人若是真心想賠罪,就不要再窺伺她了,你的歉意我會代你向姐姐轉達。”
沒想到陶鳳歌軟硬不吃,秦疏桐只好試試不得已的那個辦法:“既然如此,勞煩陶小姐替我給裴小姐多帶一句話,就說我還有一個‘謝’字想與她說。”
陶鳳歌覺得奇怪,他們不認識,那又有什么值得謝的事?但也許裴霓霞是認識這兩人的,只是她不想再與過往的這些人多接觸才對她說不認識的吧?可能裴霓霞自己心里知道秦疏桐要謝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