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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句找罵的話,我其實有點怕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他們無時無刻不散發出一種用力,這讓我很緊張。用力工作,用力享受,就連搭訕都那樣用力,要在字里行間透露出自己的公司與職位,要讓我看見他們名貴的手表與嶄新的皮鞋,一切的一切,都讓我緊張。
我怕自己聽得不夠認真,又或者花錢花得太理所當然,以至于玷污了他們的奮斗,即使我刷的是自己的卡。
進入職場之后就會知道,要憑一己之力掙得一份財富是多么不易,很多時候,不只是對體力與腦力的要求,更是對心智的磋磨。我發自肺腑敬佩他們,同時也唯恐自己的軟趴趴冒犯了他們。
有了以上猜測,看到 N 的車時,我沒有絲毫意外。
上車后,他問要不要連我的手機,他對我的歌單很有興趣。
我答應了,然后打開 spotify(美國蝦米音樂?)翻了一下,播放了 Kenny Ball 版 的 Midnight in Moscow(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這首旋律比較規整,即使不太喜歡 爵士的人應該也不至于討厭。
沒想到,N 竟然認出來了這首歌,一臉好笑的說:天吶,爵士還是蘇聯歌曲,你真的不是間諜?
我也很驚訝,反問:你怎么會知道蘇聯歌曲,同志?rade)
他笑著說:NO,你休想策反我。
我們靜靜聽完這首歌,結果下一首是 Bruno Mars 和 Cardi B 合作的 Please me。
N 故作夸張的挑眉:Cardi B? 你這個騙子。
我也有點囧,尤其歌詞還挺露骨,強行解釋:不是還有 Bruno Mars。
N搖頭: Cardi B 就是 Cardi B。
(解釋一下,Cardi B 是個突然紅起來的說唱女歌手,且熱愛撕逼)
我:好吧,你抓住我了。
之后N 連上他自己手機,放了些 French House 的音樂給我聽,是很歡快放松的節奏,和他人一樣。
他家離我家有點遠,有 十幾邁,他之前同我說過自己住在哪里,如果不是知道那是一個還不錯的 neighbourhood我大概不敢上一個陌生男人的車去那么遠的地方。
他的公寓又一次驗證了我的猜想,寬敞的兩室一廳,只有他一個人住,其中一間當做了工作間,擺一些我不認識的設備。
N 當真一回家就給我調莫吉托,沒有邀請,我不好太放肆,就只在客廳內晃悠。瞎看他擺在客廳的 CD,沒想到他還是古典樂發燒友,架子上一半都是古典樂。
大概看我看得起勁兒,N問:你聽古典樂嗎?
我說聽,他又問:你比較喜歡什么?
我:我說了你肯定又要說我是間諜。
N 笑,說:我猜猜,柴可夫斯基?
我當時腦子里真的是一個大寫的 SHIT,他猜對了……
我:我還喜歡肖邦。
N露出那種“得了吧”表情,說:會有人不喜歡肖邦嗎?
好吧,據我所知確實沒有人討厭肖邦。
他端酒給我,沉默下來之后我感到有些尷尬,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我的注意力都在他離我很近這件事上。
那么大塊地方,我們兩個人并排站在餐桌前。
我幾乎是灌下了那一大杯莫吉托,急需酒精來讓自己更醉一點。
終于,N 放下酒杯,摸上我的臉,說:You’re so
我還在等,結果竟然沒了,于是問:so what ?
他沒回答,手滑到我脖子上,吻了過來。
果然是法式風格,舌頭一點不客氣的伸進來,幸好他撫摸我胸部的動作是溫柔的,不然我真以為自己又掉進個 S 手里。
難道法國人都很喜歡接吻?N 也吻了很長時間。
我的嘴都快麻了,他突然把我抱起來,讓我坐上餐桌,然后撩起裙子,單膝跪下去替我舔了起來。
雖然身體早就有了反應,但是在那一刻,我的精神才算是真正被 turn on 了。
他的技巧很好,舌頭柔軟又有力,動作也溫柔,手指并沒有一下子插進來,配合著舌頭在外面揉。
我很配合的呻吟,手指插進他卷發里輕輕的抓。
他應該是喜歡我這樣,哼了一聲。
之后他用手指插了一會,把我從桌子上抱下來。我心領神會,跟他走進臥室。
兩個人都脫光了,N的身材不錯,肌肉沒有特別壯,但該有的線條都有。
沒想到的是,他又開始幫我舔,只不過這次是 69 式,我也很自然的幫他舔。
N 尺寸應該算大的,但是還不至于巨大。
我含不下整根,就有一下沒一下的用舌頭壓他龜頭。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刺激到了他,他指奸我的速度突然加快。
我瀕臨高潮的時候,他終于插進來。剛進入的時候有點疼,但是很快就變成快感。
對了,他很自覺地戴上了安全套,好評。
之后就是做愛的那些姿勢,折騰了大概半個小時,N 突然撞得又快又狠,舌吻著我射了出來。
我們靜靜擁抱一會兒,N 拉著我去洗澡,我還在猶豫要不要洗頭(長發吹干太難了,誰留誰知道),操一肚子閑心,比方說一會兒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叫車,司機會不會一下子就知道我是來約炮的。
N 在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翻了半天,最后很抱歉的說:對不起,我沒有新牙刷了。
我:沒關系,我可以回家再刷。
N 看上去有點驚訝:你要回家嗎?現在很晚了,我喝了太多酒,不能開車。
看樣他應該是想讓我留下來的,我猶豫一會,還是禮節性的問:我可以留下來過夜嗎?
N 笑:當然可以,我很高興。
就這樣,我在一個陌生男人家過夜了,而且沒有刷牙,只用了漱口水。我睡得并不好,早上 5 點就自然醒,又開始操心待會應該怎樣自然的離開。
6 點左右,N 也醒了,他應該沒打算起床,只是貼上來抱住我。我盡量老實,并不想吵醒他,可是醒著不動真的太難了。
N 最后還是被我吵醒,問:你不睡了嗎?
我:我吵醒你了?很抱歉,我有點睡不著了。
N 迷糊了一會,突然自己在那笑,然后說:你的作息也很間諜。
我真的是沒想到他這種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一下子不知道說什么好。
抱著抱著,他的手摸上我胸部,然后接吻。我開始走神,擔心自己口氣,畢竟前天晚上沒能刷牙,不過看樣子 N 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N 很硬,剛插進來的時候還是會疼。
大概還沒完全清醒,這次他沒換太多姿勢。
結束后我們一前一后洗澡,洗完又倒回床上。N抱著我問:你餓了嗎?附近有家 店的班尼迪克蛋還不錯,你喜歡班尼迪克蛋嗎?
所以我們要一起吃早餐嗎?
多么理想的早上,但我神經緊張了,于是借口說約了朋友一起brunch,要早點回去換衣服。
N 竟然爬起來開始套衣服要送我,我連忙拒絕,說叫 uber 就好。
N :你確定?
我:是的。
N:我很樂意送你。
我:謝謝,真的沒問題,你繼續睡吧。
最后他還是陪我一起下樓,一直把我送上了車。
當天晚上,N 又像前幾天一樣發來信息:嘿,你在偷聽 Cardi B 嗎?
我一方面被逗笑,一方面卻感到強烈的不安。
他已經成功睡到我了,為什么還會當天發信息來聊天?
聊著聊著,N 突然發來一句:我以前認為Tinder 并不是認識 amazing person的好地方。
我可以泰然接受 他夸我nice、sweet、cute,但是他用了 amazing 這個詞。
我刻意開玩笑含混掉:如果你用amazing 這個標準的話,那哪里都不是認識的好地方,除非你喝醉了,哈哈。
等了大概十分鐘,N 回:但是我現在沒醉。
我必須承認,那一刻我笑了,但是不安也隨之達到頂峰。
我終于知道自己從咖啡約會開始的不安感來自哪里:N 會不會想要的不只是炮友?
猶豫很久,我還是說了點別的轉移話題,但我知道,自己不會再見他。
在他又一次邀請我周末一起去參加音樂party 的時候,我謊稱自己要出差拒絕了(其實出差是下下個周)。
后來,我連出差帶休假了一個多月,回來后,打開手機,看見 N 在半個月前發來的信息:嘿,最近怎么樣?
我沒有回復,他也沒有再給我發信息。
我想我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一切到底是不是我的自我意識過剩,又或者 N 的手段太高明。但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就不能讓它發展下去,因為我不想要男朋友。
我覺得自己像個渣男,要炮友便只能是炮友,必須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至于 N,他很好,相處也很愉快,或許我們會成為朋友,但我不會喜歡他。
為什么不會?
我終于開始拷問自己,是不是在 Alpha 找上我的時候,我也在不自知的找上他們。
究竟是什么吸引了我?
都說女孩子在擇偶方面多多少少都會受到父親的影響,可是我的父親實在與前男友們毫無交集,無論是從相似還是相反的方向考量,都是完完全全風馬牛不相及的兩類人。
又一次聽音樂的時候,我突然想起自己這些老派的品味來自哪里,不是父親,而是外公,我從小是跟隨外公長大的。
他喜歡爵士,喜歡七十年代搖滾,他去蘇聯留學,在那里喜歡上柴可夫斯基和阿加莎,而這兩樣也毫無意外的傳到了我身上。
他是個博學而寡言的人,從未發過脾氣,似乎也從未開懷大笑過。家人都很奇怪他怎么會愿意“看孩子”,陪我收集郵票、給我一句一句解釋泰戈爾。
據外婆說外公年輕的時候是很意氣風發的,但是在那十年浩劫中,因為成分問題被關了三年多,回來之后就變得越發沉默。外婆是個矜嬌的大小姐,一輩子都沒學會做飯,比起外公,她更關心自己遭受的不公。而外公,絕口不提那三年發生了什么,甚至沒有任何怨恨,只是越來越溫和沉默。但他的溫和并非友好或熱情,而是一種冷淡的、置身事外的。
在我的記憶中,他似乎連說話語調都很少起伏。
我一直不懂,他怎么會那樣平靜。直到有一天偶然看見一句話“支撐一個人保持姿態的不是修養,而是傲慢”。
我終于明白,外公的平和來自哪里。
而一直以來吸引我的,似乎也是Alpha 身上的傲慢。他們無意間流露出的倨傲,不僅不會讓我退縮,反而會 turn me on。
我就這樣一下子對約炮喪失了興致,因為怕再遇見一個 N,也因為對自己深感無力。
我想要的是一個驕傲卻不會得寸進尺 alpha,這樣的人真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