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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照鐵衣。”
腦海中沒由來地閃過這么一句詩。
男生回頭,毫不慌張但動作迅速地把手機往兜里一揣,笑著說:“老劉好!”
話音剛落,他那手機大約網絡延遲,從兜里傳來一聲憤怒的呼嚕聲,然后是高空拋物的音效。
…他居然玩憤怒的小鳥。
弋戈視力極佳,站在原地微微瞇眼打量那男生。
他膚色白皙,臉龐棱角分明,一對劍眉有些叛逆地上揚,眉下一雙眼睛也細長銳利,挺直的鼻子下,嘴角微微斂著。
是有些冷感的長相,很有英氣。
偏偏此刻笑得悠哉肆意,一點兒沒有玩手機被當場抓獲的心虛。
他轉了身,弋戈才看見陽臺上還放著兩沓雜志,花花綠綠的,最上面兩本是《花火》和《男生女生》。
弱智游戲。地攤雜志。
省級重點?示范學校?校風端正管理嚴格?
哼,放屁。
弋戈看著走廊盡頭和禿頭老師嬉皮笑臉的男生,心中不耐煩地嗤了聲。
“不在教室自習,跑到這里來干什么?”劉國慶對蔣寒衣似乎很寬容,表面上是質問,語氣里卻沒有絲毫的問責或怒意。
對于他明目張膽藏手機的行為,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略過不提。
“課間休息唄。”
“你本事了?自己給自己定個課間?”劉國慶氣笑了。
“可不是,勞逸結合嘛。”蔣寒衣對答如流,看見劉國慶身后站著個人,還悠閑地關心一句,“老劉,這就是新同學?”
他毫不見外,正要上前認識一下,劉國慶嫌棄地擺手把人趕走,“去去去,給我把夏梨叫來!”
蔣寒衣應了聲,抱起陽臺上的兩摞雜志,從另一側的樓梯上了樓。
劉國慶還趕著個會要開,對弋戈說了句在樓下等班長,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走廊里一片寂靜,只剩下弋戈一個人。
她走到教學樓外,百無聊賴地看起宣傳欄上的排名榜。
第一名是一個叫夏梨的女生,應該就是劉國慶說的班長。她的成績非常漂亮,只有數學和物理相對弱勢一點——和她的其他科目相比,100 分考 85 分確實可以說“弱勢”。
弋戈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上一次考試的分數。
眼神向右漫不經心地掃過,鬼使神差地定格在一個中不溜的位置。
蔣寒衣。
果然是這幾個字。名字倒是好名字,可惜這人……看起來不怎么樣,油腔滑調。
他的排名在第五十八,并不起眼,但數學卻是滿分。怪不得劉國慶對他那么寬容,原來也是個香餑餑。
樓梯間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一個身形纖瘦五官標致的女生小跑著來到弋戈面前,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弋戈因此在心里正式記住了她的名字——夏梨。
“哇,你這么高!”見到弋戈第一眼,夏梨仰起頭感嘆了一句,“咱們班女子籃球隊有希望了!”
弋戈抿嘴笑了笑,心里卻在翻白眼——看見高個女生就要叫人去打籃球究竟是哪個二百五先想出來的社交禮儀?
“你的課桌我們都幫你搬來啦,”夏梨一把嗓子細細柔柔,邊說邊引她上樓,“還好你今天來得早,我們馬上要做周練呢。”
“周練?”
才 1:20,非上課時間。
“哦,老劉經常會給我們加練,利用午休的時間,”夏梨吐了吐舌頭,俏皮道,“有點難,我們都很怵的,你做好心理準備。”
弋戈默默聽著,不時道謝,話不多。
夏梨見她沉默,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親切地挽住她的手,熟稔道:“劉老師都跟我說了,你是剛從外地轉上來的,可能會有點不適應。沒關系,有任何問題你隨時問我就好啦。我們這里可能進度緊張一點,你多花點時間,肯定很快就能趕上了,別擔心!”
弋戈不習慣這么親密的肢體接觸,下意識甩開了。
夏梨還有一大堆話在嘴邊,被她這一動作驟然打斷,尷尬地笑了一下,也沒說什么。
弋戈在桃舟時就聽說過樹人中學,這所大名鼎鼎的省級重點有著嚴格的錄取門檻,她能在這個首尾不接的尷尬時間點上轉學并空降至尖子班,不知她神通廣大的親爹是走了誰的后門。
但聽夏梨的意思,似乎已經默認弋戈是個有些特殊的插班生,經由不太光彩的特殊通道進入了“她們一班”。
那她這么熱情,是真心想幫助新同學呢,還是怕她這位鄉下中學來的插班生跟不上進度、融不進集體呢?
弋戈沉默地跟在夏梨身后,一路無話。
高二(一)班在教學樓頂樓,整一層只有兩間教室,一間是一班,另一間是一班各科老師專用的辦公室。
這環境,可謂得天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