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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樓里,聞鶴城和七叔公七阿婆都已經到大門附近等著了,一進門,他們就替手過嬰兒車,繼續(xù)領著安安和小鈴鐺逛園子去了。
聞昭非對這一幕早有預料,他獨自回紅楓樓二樓主臥的衛(wèi)生間洗漱和換衣服。
走向房門兩步,又走回林瑯的梳妝臺,聞昭非取出聞鶴城交給林瑯的那對玉鐲。
仔細一對比就能發(fā)現,它們確實不屬于一對兒。
這兩只玉鐲的另一只還分別在林可萱和任顏手里吧。
聞昭非放好玉鐲后,又取出手機,有一條蕭櫟在中午時就給他發(fā)來的未讀短信,點開后,短信的內容同聞昭非猜測的一致。
蕭櫟道歉和說明,他對任顏同聞昭非的關系并不知情,也不知道蕭繁和任顏這趟回來是為了聞昭非。
順便,蕭櫟也同聞昭非說明了他獲知的關于小叔小嬸更為具體的信息。蕭繁和任顏在8年前,蕭老太太病逝前幾日,才登記結婚。
此前他們雖然在一起,但一直沒有登記,且至今都沒有舉行過婚禮儀式。蕭櫟以前不明白這是為什么,現在卻猜測這同聞昭非有關。
短信的最后,蕭櫟也將自己的身世同聞昭非更具體地說明了一番。
蕭櫟的父親出.軌,在父母離婚時,他選擇了同母親留在國內,但母親沒幾年就病逝了,時局變化,他有一個海外父親的事情被重新拉出來清算和批判。
日子最難過的時候,蕭櫟心中不乏怨憤,紅石場出來后,他選擇出國原本是想去看看當年拋棄了他和母親的人過得如何,再順便幫他母親報復回來。
但蕭櫟抵達海外蕭家后,只看到了一塊墓碑。他血緣上的父親在他找去國外的兩年前就病逝了,留下遺囑,將蕭家屬于他二房的那份資產留給了蕭櫟。
蕭繁要同蕭櫟了解國內的消息,又偶然得知蕭櫟獲得過聞昭非的幫助,因為這層需要,他們多有往來,才漸漸熟悉起來。
蕭櫟同蕭家大房那邊的關系普通,對鶼鰈情深的小叔小嬸更有好感些。
而到現在,他才明白蕭繁和任顏為何從一開始的平淡對待,轉換為后來的關切,這都是之于他同聞昭非有交集的那份移情。
第106章
蕭櫟對此沒有怨憤,他從心底里感激聞昭非對他的幫助,在紅石場的那些年,若沒有聞昭非偶爾給予的關照,他未必能有“人樣”地走出來。
“人樣”不僅是身體上的健全,還有心理上的。
現在得知聞昭非同任顏這層“非同一般”的關系,蕭櫟更加感激和感恩。
任顏從客觀條件上能回國到決定回國,再到現在又要出國,都在猶豫要不要出現在聞昭非面前。
她有再多的情非得已、無可奈何,她之于聞昭非都不是個好母親。她能為聞昭非做的,或許就是永遠當一個“死去”、不留有任何記憶點的母親。
此時此刻,在向南飛去的飛機上,任顏都不敢相信蕭繁幫忙轉達的那句,聞昭非很高興她還活著。
但也僅此而已,無恨說明無愛,聞昭非不需要她的任何彌補,無關她做不做得到或愿不愿意做。她這段時間的糾結和逃避,更像是自作多情的一場戲。
蕭繁一看就知任顏在想什么,擁了擁她,低聲開解起來。
“如此家國時代環(huán)境下,他靠自己成為國內赫赫有名的大醫(yī)生、醫(yī)學院的教授,如今更是婚姻幸福,兒女雙全,我們應該為他高興、為他驕傲。”
蕭繁的語氣里不掩飾他對聞昭非本人的欣賞,他自問換成聞昭非的身世、身處過去十來年的家國時代下,他做不成聞昭非如今的成就。更難得的是,聞昭非性格堅毅,情緒穩(wěn)定,豁達大氣。后者比前者更難。
見任顏認同地點頭,蕭繁繼續(xù)道:“我們無法補償他什么,但他大抵也不會排斥我們接觸安安和小鈴鐺。之前如何相處,以后還能如此相處。等處理好港城的事情,我們就回來。”
或許聞昭非過得不好一些,更方便他們給予補償,但作為真正心懷愧疚的那方,他們從心底里希望聞昭非沒有吃太多苦難、受太多罪。
任顏再次點頭,她其實很想接觸安安和小鈴鐺,但怕聞昭非知道她身份的真相后會更恨她,才如此忍耐。現在經過蕭繁的分析,她下次再來京城,至少能遠遠看看聞昭非的兒女,她血緣上的孫兒孫女兒了。
“好,”又愣怔片刻,任顏低低應一聲,一貫清冷的桃花眼綻出笑意。此前只存在于認知里的“外孫、孫女兒”,經過這段時間的“旁觀”,已經變成具體、生動的可人兒。
此時真正放開了那些桎梏,任顏心底里無法自抑地涌現對安安和小鈴鐺的喜愛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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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和小鈴鐺比大多數同月份的孩子們好帶許多,誰抱著玩都不哭不鬧,現在有了兩只狗狗玩伴,更不用家里大人們花太多心力去陪玩。
但在夜里睡前的這個時段是例外的,只認林瑯和聞昭非。
林瑯也很享受這樣的親子時光,和聞昭非一起給他們洗澡喂奶哄睡后,她才一灘水似的趴進聞昭非懷里。
“累壞了吧,瞇一會兒,我抱你去洗漱,”聞昭非親親林瑯的鬢發(fā),擁在林瑯腰側的手自動自覺地給林瑯按摩起來。
“不累,”林瑯回擁住聞昭非,彎了彎眼睛,一天忙碌的疲憊被溫暖和幸福所覆蓋,身體肯定是累的,但不是身心俱疲的那種累。
林瑯感覺到困意,但還舍不得睡,照顧和陪伴兒女健康成長之外,他們夫妻之間的必要交流時間也不能少。
正在嬰兒期的安安和小鈴鐺睡得多睡得早,現在的時間其實才晚上八點許,他們還可以一起看電視看書,做不少事情呢。
聞昭非能感覺到林瑯長長的睫毛掃在他的胸膛上,知道她沒有睡,低聲說起了上午帶兩只狗狗“一一”“二二”送前主人時的“意外”發(fā)現。
在聞昭非說明任顏身份時,林瑯難掩驚訝地輕呼一聲,就繼續(xù)聽聞昭非不代入過多個人情感的轉述,“我和她……沒說上話,蕭繁同我談了這些,時間有限,我們能說得也不多。”
又沉默了片刻,聞昭非低聲道:“其實……我也不知該和她說什么。”
直接說原諒、毫無芥蒂,聞昭非不是圣人,遠做不到如此。但要說恨或遺憾什么,也沒有……他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不愿意任何意外來破壞或改變什么。
他更不愿意被激起什么負面情緒,來影響林瑯和兩個兒女。
面對蕭繁時,聞昭非能沉穩(wěn)自持,冷靜應對,可面對他愛到骨子里,不愿意掩藏半分的林瑯,有些情緒自然而然就浮現了。
林瑯攀著聞昭非的肩膀往上溜了溜,直到她的臉頰貼到了聞昭非的臉頰側,蹭了蹭,又繼續(xù)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