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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彈了一首非常適合炫耀技巧的曲子,十根手指不斷翻飛,快得根本看不清楚,自然又引起一片詫異、一片贊嘆。
鋼琴家彈畢,眾人走向內間的時候,商隱隨意問蘇圣心:“為什么要打斷他?”
二人拖在后面,蘇圣心靜了靜,才說:“你知道的,因為我是我父母的——”
話到這里,蘇圣心望向商隱,二人目光撞在一起。因為有麥克風,蘇圣心沒發出聲音,只是用口型補完了后面的話:“恥辱。”
商隱一怔,蘇圣心已走進屋子。
這間套房空間很大,屋內之前已被布置成了會議室的樣子,桌子兩側分別放著四張椅子,一共八張。
今天的游戲活動是兩個小的破案游戲。因為是戀綜節目而不是偵探節目,現場并無特殊布置。此時墻上掛著一塊屏幕,桌上擺著一個無線鼠標以及一些白紙、鉛筆,這些就是全部配置了。到時候,嘉賓們會在電腦上做出一些關鍵選擇,屏幕自動推進劇情,不大像參加節目,反正像玩兒游戲。
在游戲里,每個人也并不會被分配兇手、警察之類的角色,而是大家一起商量、一起討論,一起贏或一起輸。這個節目比較輕松,會盡量避免可以決出“輸贏”的游戲,主打的依然是甜和欲,不會給嘉賓什么壓力。
游戲開始,室內燈光變得昏暗,幾個嘉賓都笑起來。
可緊接著,墻上的大屏幕上就一行一行出現了字:
【1998年12月25日,一位張姓工廠工人在大慶市到齊齊哈爾鐵軌旁的路面上發現了個黑垃圾袋,垃圾里面埋藏著白色的骨頭以及紅色的肉塊——】
黑底白字,后面還帶鮮血背景,嘉賓立即覺得瘆人起來。
居然還挺有氣氛的。
白色的字還在繼續:
【碎尸案件浮上水面,黑龍江省公安廳火速成立專案小組,成員包括商隱、蘇圣心、金染秋、青藍……
經過對尸塊的收集、分析,警方專家可以確定:死亡時間在三天前;分尸時間在兩天前;手腳斷面均為銳器的切割痕;死者性別為女性;年齡大約是21歲;身高大約是1米68……】
影后很有大姐氣質,問:“我想學習學習啊,這里怎么確定年齡以及身高?”
她的老公國際大導之前拍過刑偵片子,告訴老婆:“骨骼切片、骨骼長度。”
影后點點頭。
文字過后,屏幕上面出現了很多工具,眾人全都有些懵,商隱卻淡笑一下:“點開列車時刻表。”
“呃……”鋼琴家控制著桌面上的無線鼠標,他點開列車時刻表,有些不大確定地問:“然后呢?”
商隱略略掃了一眼,道:“拋尸肯定是在黑夜。12月25號的黑龍江晚上5點到早上7點應該全都是黑的,不過人們全都醒著的時候兇手不會干這事兒。臥鋪通常10點熄燈,而等人們全睡死了……12點后比較保險。看一看時刻表吧,找12點到凌晨2點經過那兒的列車。2點以后,車上人又恢復到淺度睡眠了。”一般睡覺兩小時后才會進入深度睡眠,兩到三個小時之后就又恢復到淺度睡眠。
那位鋼琴家的老婆首席舞者氣質甜美,她舉了一下手,說:“找到了……就一趟車,k1050,凌晨一點路過拋尸地段的。”
商隱剛要說話,蘇圣心便淡淡地道:“不是。”
其他人都:“???”
“應該是反方向的一趟車。”蘇圣心說,“拋尸拋得很有迷惑性。我們想當然地以為,他是將塑料袋從玻璃窗直接拋下去的。但是……你們再看現場照片。”
鋼琴家翻回上頁,蘇圣心則望著屏幕:“發現了沒?出于慣性,垃圾袋的上半部分會向列車的行駛方向沖一下、晃一下。那根據這垃圾袋的傾斜方向,我們可以判定……兇手不是將垃圾袋順著窗戶扔下去的,而是為了故意迷惑警方,將垃圾袋直接拋過反方向的鐵軌,扔在另一邊了。只有這樣,垃圾袋的上半部分才會傾向另外一邊。他乘坐的是反方向的那趟列車。”
首席舞者恍然大悟:“啊!”
商隱撐著一邊下頜,靜靜看著蘇圣心。
“那就應該是這一趟……k1052。”nba運動員雙眼視力十分了得,他稱贊道,“你們兩口子好聰明啊。”
蘇圣心及商隱二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都沒說話。
鋼琴家又點進了“k1052”,默了一下,道:“暈,這車……是從大慶到齊齊哈爾的,但前面還有幾十個站!竟然是從烏魯木齊始發的!現在呢?怎么確定兇手的上車地點?”
影后道:“好壞啊這節目組!”
這回商隱故意沒說什么話,只看著對面的蘇圣心。蘇圣心沒注意,他的眼睛盯著屏幕,因為扭著脖子,一側的筋崩出來,見無人想發言,便說:“應該就是上一兩站,肇東或者哈爾濱。”
“為什么?”國際大導不大贊同,“不太可能剛上火車就拋尸了吧?這樣離家也太近了!很容易被盯上的。”作為大導,他的智商自然也是相當高的。
“我倒贊同圣心。就是肇東或者哈爾濱。”商隱卻是慢條斯理地力挺了下自己老婆,“看時刻表。再上一站,就距離大慶四個小時了。這趟列車夜里1點停靠大慶,晚上12點停靠肇東,11點停靠哈爾濱。而再上一站,是晚上9點多。這個時候人還沒睡,他不大可能帶著幾個拋尸袋子坐在車上并且一直靜靜等到夜里兩點。他會擔心很多東西,比如袋子破損、血跡滲出、味道發散……他必然是10點鐘熄燈以后才上火車的,而且想要速戰速決。”
“嗯……”國際大導顯然是被說服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那調出來旅客名單吧,肇東或者哈爾濱的。以及這兩點附近的失蹤者。”
屏幕上面出現名單。而后,一只放大鏡在“肇東”和“哈爾濱”的地圖上晃來晃去,搜索良久,最終屏幕顯示出來新的文字、新的線索:
【經過與失蹤者的血液比對,死者身份被確定了:女,22歲,xx大學大四學生。不過在經過了詳細走訪后,發現死者生活作息十分規律、社會關系十分單純,無法確定任何嫌疑人。】
又斷了——
“嗯……”蘇圣心望著屏幕,用一支筆搔搔下巴,兩片嘴唇微微開合,小聲兒地念叨,“無法確定任何嫌疑人……”
幾秒鐘后商隱收回目光,竟與蘇圣心同時說:“檢查一下那堆垃圾吧。”
話音落下,兩個人的四道目光自然而然纏在一起。
訝異、好奇。探究、確認。
幾秒鐘后目光拉開,鋼琴家點擊“垃圾”,系統頓時散落出來零零碎碎的一堆東西,有爛菜葉、有易拉罐、有包裹殘肢的舊報紙,還有……
蘇圣心及商隱給了其他的人一些鏡頭——在一樣樣查找證據的過程中,其他人也分析出了不少東西,而等那些人一點點地搜尋到了一堆報紙后,蘇圣心及商隱這對才明顯投入更多注意,都說:“看看報紙。”
系統上的文字顯示:【一份11月11日的《人民日報》,一份11月15日的《光明日報》,一份11月19日的《參考消息》,一份12月1日的《健康時報》,一份12月9日的《人民日報》,一份12月15日的《光明日報》,一份12月21號的《參考消息》。】
“我們現在收集一下別人手里相同的報紙吧。”思索片刻,蘇圣心又道,“檢驗和比較一下別人手里11月11日的《人民日報》與我們手里這一份11月11日的《人民日報》,當然還有《光明日報》之類的。再瞧一瞧,同一臺機、同一卷紙印出來的那些報紙都被發往了哪個區域。報紙都是成卷兒印的,挨在一起的報紙會被發往到同一區域去。經過檢驗,我們應該可以知道每份報紙出自哪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