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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去了,”鄧仕朗把西裝掛手臂,襯衫紐扣松幾顆,回笑:“接Gigi。”
梁立棠拍拍他肩膀,意思是懂的懂的。
兩人下電梯,沒過多久,他們各自接人。
梁立棠在中環(huán)地鐵站見到姚伶,被她一身打扮驚艷,他夸她很cool,然后帶她去展覽。
姚伶跟著他進館,黑白菲林定格在墻上,是各大攝影師的菲林精選合集,藝術(shù)感很濃,有浮夸的魚眼鏡頭,也有對比強烈的光影。例如一張照片,俯拍,穿著波點裙的模特蹲在正方形的白光中間,裙擺環(huán)繞如波浪,而她像一只柔軟蜷縮的貓仰盯鏡頭,兩只眼睛亮如貓眼,再配上波點,仿佛無數(shù)只眼睛注視照片外的人。
黑白對比尤深,白光周邊是純黑陰影,姚伶細(xì)看便分析出拍攝角度和采光位置。
突然,有人站在她旁邊,聲音很清甜,還有迪奧的香味,“我都鐘意呢張。”
姚伶聽到純正的港音撇過頭,看到一個女仔挽著鄧仕朗的手,想不到會在這里遇見他們。鄧仕朗顯然和梁立棠一樣,都穿著西裝襯衫,他的卻皺了,紐扣還松幾顆,腕袖隨意地卷起來。
“原來你們也來看展。”梁立棠恍然大悟。
陳禮兒笑答:“很意外嗎,這里有我拍的照片。”
鄧仕朗跟梁立棠點個頭,算是再次打了招呼,礙于昨晚約定的保險距離,他沒有理姚伶。
進館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姚伶。她站在菲林前觀看,大冬天穿得那么清涼,背部是鏤空毛衣綁帶,蝴蝶結(jié)一樣的綁帶,毛衣體貼包裹手臂和前胸,倒是放過纖薄的背部,幾近裸露,垂蕩的長發(fā)遮不住盈盈一握的腰,下半身短裙配中長靴,腿又白又直,完全是米蘭的摩登派。
從前她最怕冷,如今也不怕了,他不知該說什么好。
陳禮兒來到展館親眼見到姚伶,反而沒有從社交媒體看來的那么堵胸口,一方面她也是個洋氣漂亮的時尚攝影師,另一方面,這張照片是她拍的。她先大方自我介紹,好似藝術(shù)家之間的聊天,“你好,我叫陳禮兒,英文名Gigi。”
姚伶在專業(yè)場合微笑,“姚伶。”
陳禮兒溫婉地貼住鄧仕朗,笑得可人,“謝謝你喜歡這張照片。”
姚伶從照片的署名便知曉,夸獎道:“很厲害。”
陳禮兒道謝,鄧仕朗捏一捏陳禮兒的掌心,用四人都聽到的聲音對她說,“你們聊,我去買熱可可。”說完留個背影,去展館的咖啡店買喝的。
梁立棠眼疾手快跟上去,勾肩搭背,回頭說:“我也去,你們兩位攝影師慢慢逛。”
他們不是這個行業(yè)的人,應(yīng)該適時抽身給兩位專業(yè)人士對談。
陳禮兒見他們走了,便跟眼前的人提議道:“我們一起逛吧。”
姚伶沒有拒絕好意,跟她一起并排走。陳禮兒提著小包,邊走邊介紹一些香港時尚攝影師的作品,到她的部分作品時,她會大方談自己的攝影理念。
男人們都離開,陳禮兒這時又有了風(fēng)范,在專業(yè)領(lǐng)域完全不需要圍著男人說話,說道:“每個攝影師都有自己的習(xí)慣和喜歡的角度,我喜歡采光,哪怕不讓我拍人像,拍建筑我也會找光,你呢?”
姚伶聽得仔細(xì),回道:“我喜歡大膽飽和的色彩。”
“風(fēng)格化。”陳禮兒點評。
“采光也很風(fēng)格化。”姚伶說,“你應(yīng)該很注重中央構(gòu)圖。”
“我有看過你的ig,你之前在米蘭讀書?”陳禮兒看她點頭,笑著回復(fù)剛才的話:“我讀書時喜歡意大利文藝復(fù)興的畫作,從那里得到一些靈感,不知不覺就對中央構(gòu)圖很上手了。你可以看到模特處在中央基本沒有表情,能給人莊嚴(yán)的感覺。”
“的確如此。”
她們逛了一圈,鄧仕朗和梁立棠正好一人提著一袋熱飲進來。
鄧仕朗拎一杯熱可可給陳禮兒溫手心,他一只手提著袋子,另一只手輕摟她的腰,低頭問:“逛完沒?”
姚伶不知怎的有種過眼云煙的錯覺,鄧仕朗以前也是這樣對她。梁立棠問她喝不喝,她反應(yīng)過來,說還不口渴。
陳禮兒笑一笑,不管他人眼光,對鄧仕朗俏皮道:“逛完了,我有些餓,帶我去吃好吃的。”
鄧仕朗點頭,對他們說,“我們先走一步。”
姚伶朝梁立棠說道:“我們也走吧。”
他們開車出來,陳禮兒先上車。姚伶上了梁立棠的車后,突然覺得口渴,打開袋子拿飲料,讀到標(biāo)簽,上面寫著走奶。
梁立棠發(fā)現(xiàn)她在看,啟動引擎,順便指一指,“Hayden說你喝熱可可不加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