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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懇讓人挑不出錯,她若是計較,簡直有失風度。
“他原也沒說錯,小經大人救了唐某一命,家中設宴酬謝也是事實,旁人非要傳隨他們了,小經大人又何必在意?”
沒想到經灃卻很較真:“我一介男兒外面傳什么都沒所謂,可是唐掌事是女兒家,都怪家奴可惡,傷了唐掌事清名。”
唐瑛自覺有趣:“清名這種東西,早與唐某無緣,小經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她后來每每回想,總覺得禍端還是自己這句話引來的。
經灃后兩次登門,都是前來送東西,或酒或從南方運過來的水果河鮮,理由都是現成的:“唐掌事豪爽不拘小節,那經某就不必有太多顧忌,正好南方的友人托船捎來的一些東西,值不得什么錢,不過是嘗個新鮮。”
唐瑛猜測他的來意,索性直截了當相問:“唐某雖感激小經大人救命之恩,可是小經大人頻繁登門,不知是否有事要托唐某?”
坐在主位的女子干練颯爽,渾身并無半點贅飾,哪怕在家中也做男子打扮,月白的圓領袍衫,大約在官場待久了,早忘了性別之分。
經灃輕笑:“的確有事相求。”
“小經大人請說。”
經灃起身向她拱手為禮,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小生今年二十有四,父母在堂,至今未娶,想求唐掌事一件事情。”
他話還未說完,唐瑛朗聲笑道:“唐某懂了,小經大人這是瞧上我手底下哪個姑娘了”她多日難題得解,再不用費心揣測經灃來意,話音里都透著輕松:“這種事情你早說啊,雖然唐某未曾當過媒人,不過偶爾牽一回紅線也無妨。”
經灃:……她這是從來沒把自己當過適齡未婚女子?
“咳咳,經某都做的這么明顯了,難道唐小姐還看不出來?”
“我心悅你,想娶你為妻,所以恨不能日日找借口登門。”
唐瑛啞然失笑。
自傅琛離開之后,她再也沒見過這么直白的人,況且當初的傅琛也是試探再試探,這位上來就想娶她為妻,倒是坦誠。
“小經大人恐怕是在京里日子短,還不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外間的傳言聽到的也太少,所以才會有這種想法吧?”唐瑛真誠建議:“其實我覺得小經大人應該多向旁人打聽打聽我,比如沈侯爺九公主,或者您父親經相爺,應該就會打消這個念頭。”
沈謙認為傅琛的事與唐瑛有關,在傅琛的死訊傳來之后,還曾上唐府大鬧一場,自此與唐瑛絕交,在半道上遇見了連聲招呼都不肯打,若是經灃跟他去打聽,相信一定聽不到什么好聽的話。
經灃看起來像是鐵了心:“我已經稟過父親,家父不反對此事,只說唐掌事極難打動,讓我做好吃苦的準備。”
唐瑛:經老相爺,您的和稀泥功夫果真天下無敵,連兒子的婚事之上都開明隨和到讓人不可置信。
“老相爺有一句話算是說對了,我覺得小經大人就不必自討苦吃了。”唐瑛下了逐客令:“小經大人還請回吧,至于婚事,唐某暫時沒有成婚的打算,也很滿意目前的生活。”
經灃客客氣氣道別,不過態度倒是始終如一:“唐掌事先別忙著拒絕,反正男未婚女未嫁,你一日未成婚,經某就有希望。再說……萬一哪天陛下心血來潮為你賜婚呢?”
果然固執。
他離開之后,唐瑛還真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三分鐘,考慮南齊帝賜婚的可能,不過想到他老人家最近沉迷煉丹,早都不再做亂點鴛鴦的事兒,她又覺得這純粹是杞人憂天,毫無必要。
張青悄悄踱步進來,遞了封信給她,一本正經的說:“慶王妃又送了家書過來,還捎了幾車皮貨山珍。”
唐瑛拆開信,草草掃過,發現楊虎妞童鞋的狗爬字一如既往的丑,嘮嘮叨叨向她夸贊自己那剛出生三個月的兒子有多可愛,直夸的天上有地上無。與慶王成婚之后,楊虎妞不但沒改掉自己自戀的臭毛病,此癥還有逐漸加深的趨勢,總共五頁信紙,有四頁半就是夸她兒子的。
剩下的幾行總算舍得寫點別的,卻也是吝嗇到不肯多寫幾句。
一是感謝上次唐瑛派人給她肚里不知是男是女的小肉團子送去的兩大車東西,因不知是男是女,她便索性各準備了一份,臭不要臉的楊銀君說女兒的那份留著她生出閨女再用。
二是報個平安,母子均安,連老父親帶慶王以及王府里的貓貓狗狗都平安健康,勿念。
“貓貓狗狗嗎?”唐瑛的目光停留在紙上張牙舞爪的“平安”倆字上,嫌棄的直皺眉頭:“楊虎妞啊楊虎妞,你這手狗爬字真該找個先生好好練練。”
丑的,也就只配給她寫家書了。
還是半年一封,不太頻繁的那種。